“我先走了。”司幽空明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然而对面两人都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讨了个没趣，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离去。
人走之后，回廊里面的两人相视一笑。
“只需这么一次。”云易让人坐下，“你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累不得，就好好在殿内待着。”
叶暮雪摇头道：“一直待着殿内也是不行的，总归还是要活动一些。”说完，她从怀里拿了出来，略去后面关于古灵阁的事情，将上官婉来求药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这虎符不知道是不是你午间愁眉苦脸的根源，但是我希望，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淡然地将事情处理好，不要为了那些琐事忧心。”
更不要为了她，而皱了双眉。
虎符被轻轻放在云易手心，云易脸色凝重，薄唇轻启：“看来宫内的守卫，还是中看不中用。”将虎符收好之后，云易低头严肃道，“以后不管在哪儿，身边记得带人。”
不等叶暮雪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殿内也是一样。”
叶暮雪：“……好。”
两人没有温存多久，因着这几日的事情太多，云易就将人送回椒房殿，吩咐着若是晚上没来，无须多等。
第351章 我，柳凤眠
叶暮雪道了是，目送人离开之后，这才悠悠然地回了殿内。
甫一进门，叶暮雪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抬眸看过去，只见一位青衫女子正襟盘腿坐在她的位置处，眉目清冷，一身正气。面前的短案上放着糕点茶水，一旁站立的宫人低着头不敢言语。
叶暮雪微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在殿内的云槿，还有婧月等熟悉的面孔，认识到自己没有走错路，才迈步走了进来。
云槿见到叶暮雪，急忙走了过来，在叶暮雪耳边低声道：“这位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忽然就出现在殿内，连清风都打不过她，我们只好……只好让她坐着了。”
叶暮雪点头，“没有叫人去叫禁军？”
座上的人忽然清冷开口：“喊人来的话，恐怕这一殿的人都得死。”
叶暮雪闻言掀了眼皮，抬眸望过去。
两双同样清冷的眉目对上，似乎有什么在两人心头涌过。
“你是谁？”
“柳凤眠。”
一问一答，双目之中只有对方。明明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一个正身坐着，一个远远观望，此时却像是在面对面地交谈。
“柳凤眠？”叶暮雪微微扬眉，一双星眸深深地看过去，“我知道你。”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别人嘴里听到的人，现在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叶暮雪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像是老天在给她开了什么玩笑，直接施法就让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不知道柳凤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按理说出了古灵阁，柳凤眠来到京都也应该是先去找云易才对。
怎么会先来找自己？
还是说，他们已经见过，没有谈拢，所以这位柳姑娘要从她这里下手？
不知道敌人的动向，叶暮雪也按兵不动，扶着云槿站在原地，像是隔着一条河岸远远看着不远处的人。
片刻，柳凤眠忽然起身，从短案前走过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身子不好，还怀着孩子，去坐着。”
清冷的嗓音说出这种关怀的话来，让叶暮雪无端觉得有些怪异。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云槿已经扶着叶暮雪坐下。随后不等叶暮雪说什么客套话，柳凤眠就冷着一张脸坐在叶暮雪对面，顺手还将桌子上面的茶杯移到自己面前，而糕点——往叶暮雪面前推了推。
一旁的宫人连忙过来，换上新的吃食，还有叶暮雪的药茶。
新泡上的茶水在空气中氤氲开来，半晌没说话的柳凤眠抬了抬眼，“你这身子骨，生下这个孩子之后，还能活多久，自己知道吗？”
叶暮雪手指一顿，拿起药茶的手一顿，差点将热水洒在手上。
她当然清楚，若不好好调理的话，最多不过几年的时光。
可是未来的事情谁说的清楚，指不定自己找到药能救自己了呢？
——她还不想死。
“知道。”在云槿诧异的目光之中，叶暮雪淡淡地回了一声，“我不会让自己就那样死去的。”
云槿目光在叶暮雪脸上试探，试图看出什么。她的医术对叶暮雪身体内的毒束手无策，这些年在宫外，一直都是叶暮雪自己配药在吃。回宫之后，不管是御医还是她给叶暮雪查看，都是看出身子骨太虚，开了一堆补药尝试着将身子骨养好。
今儿一听，云槿听出话中不同的意思。
难道，皇后娘娘活不长久了？
“那就好，我也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的。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柳凤眠似乎脸上不会出现其他的表情，话中说她很高兴，可是这张脸依然冷得没有别的波动。双眸也是严严的垂着。
叶暮雪微微蹙眉，差点破口而出想直接问她来意是什么。谁知道柳凤眠又道：“对了，你有钱吧。”
听上去像是在询问，只是语气却是肯定的陈述。
她诧异：“怎么？柳姑娘缺银子？”
柳凤眠坦然点头：“嗯，山里没给我多少钱。大昭的货币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用完，想了一下，在大昭京都我认识的人不多，借货币这种事情，找你比较好。”
像是在陈述某种公事，柳凤眠不带一点感情说完。
叶暮雪眼角跳了跳：“我不认识你。况且，你不是认识云易，还有司幽空明他们吗？”
旁白的宫人听不明白他们在谈些什么，云槿更是一头雾水。
皇后娘娘认识这人？
那这位姑娘为什么还下那样的狠手，把清风差点都打残了？
柳凤眠低头沉默了一下，再抬起，透过茶水的屡屡青烟对叶暮雪道：“从辈分上面来说，我是你表姐。”
“咳咳……”叶暮雪一口茶水差呛到，怎么，最近消失多年的亲人组团来找她不成？
不等叶暮雪缓和过来，柳凤眠道：“我和云易不熟，还到不了货币的这样的关系。至于司幽空明，他太吵。”
所以，在没有和叶暮雪打一声招呼，也不管叶暮雪是否承认这位姐妹的情况下，这位柳姑娘就直接过来了？
叶暮雪沉默了一下，想起上官婉说的事情，试探道：“云易，不是就要与你成亲了吗？”
柳凤眠抬眸，毫无波澜的黑眸之中叶暮雪似乎看到一缕杀意，“他想娶，我也没同意会嫁。”
行吧。
“所以，你现在能给我大昭的货币吗？”
叶暮雪从来没见到人借钱借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还货币？
这人是从与世隔绝的山里出来的吧？
谁知柳凤眠一本正经道：“我第一次出来，大昭好玩的东西很多，花光了之后我将玉佩给当了，现在与人联系需要信物，所以能否借一些？”
叶暮雪嘴角抽了抽，摸了摸下巴好奇问：“你是面瘫吗？”
柳凤眠抬了抬眼皮：“如果你是说我没有表情的事情，你这个形容是准确的。”
-------------------------------------
小剧场：
柳凤眠：我，你姐妹，打钱！
叶暮雪：没钱，滚！
第352章 下次，下次给你加钱
叶暮雪静静看着对面这个“表姐”，若她有表情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场景？这种刚见一面就同你这么熟，她开始有些怀疑上官婉说的那些话的可信度。
但是柳凤眠机械一般的动作，从拿起杯子喝茶到伸手在小碟里面取出一块糕点，一举一动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就是咀嚼的动作都像是前后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冷面冷心，许是因为太没有人情味。
“去内殿那些银子过来。”叶暮雪对云槿吩咐，目光重新落到柳凤眠身上的时候，她很好奇，在古灵阁里面，柳凤眠究竟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她究竟是怎么被教育长大的。
即使是她这样的，在太后的责骂中长大，也是有感情的。
而柳凤眠，亲人对她来说，只是比陌生人更方便的一种“东西”一样。脸上没有表情可以称之为是病，但是眼里都没有一点感情就让人很奇怪。
不管是说什么话，她都像是在通知你。就像现在有求于叶暮雪，需要用银子去换回古灵阁的玉佩，她眼底，也没有透露出别的神色。
云槿拿着一个小荷包出来，“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将玉佩当了多少银子，索性就先装了这么多了。对了，还放了一块玉佩，若是银子不够的话，先拿这个抵上也成。”
宫内之物，拿来恐吓人，料那当铺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三两银子，这些足够了。”柳凤眠在认真想了一下大昭的换算货币之后，口里吐出两句话。
“三两银子？你用那块玉佩只当了三两银子？”叶暮雪用一种看败家娘们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