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来了这里，为什么还要回去？
柳凤眠解释：“柳家那两个老东西都已经死了，我父亲当家，规矩自然轻松很多。况且，古灵阁那般视人才为重，这种禁忌会放宽很多。”
简而言之，不是柳家让他们回去，而是古灵阁允许他们回去。
毕竟古灵阁不是柳家一家为大，其他五家还没说话，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谈什么身份忌讳？
你柳家自己家事，和古灵阁有什么关系？
就像柳凤眠她，自小就不被父亲待见，在懂事起就直接送进古灵阁，一年到头也没有回柳家一次，不是一样好好的。
闻言，叶暮雪便没有再深究。
在古灵阁的好处，明眼人都知道。回古灵阁一趟，自然比待在这深山中要有利得多。
想清楚之后，叶暮雪重新将目光落在柳凤眠身上：“那你这次怎么会过来？”
柳凤眠头都没抬一下：“交易。”
其余，没有再多说。
其实这山谷，位置知道的人并不多。柳家主脉的人清楚，古灵阁中的人也听闻过这个传说，可是到底有没有这个地方，其余家族都没有深究。
毕竟不是谁家都有像柳绪他们这样不被承认的姻缘，柳家的人知道这里，主要还是因为柳绪他们。
柳凤眠得知叶暮雪他们出事的事情之后，就直接从司幽国回到古灵阁调查，回来之后发现几家的人全都在查，然而都没有音讯。之后就不了了之，毕竟从那地方掉下去，说人没死，他们都不会信。索性，最后也没人再管这些事情。
一直到柳绪他们回来，被柳凤眠撞见，达成交易之后，她便跟了过来。
柳凤眠起初也只是猜测，万一真的那么巧呢？
没想到，就是这样巧合。
见柳凤眠不多说，叶暮雪也没有追问，换了一个话题：“那外面怎么样了？”
她担心的是江城云府那边，大昭朝廷的事情，有左卓然和赵瑜琉两人在，闹不出什么乱子。但老祖宗不一样，她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些消息。本来老人身子就不好，这几年全靠药物吊着命，有什么消息都是报喜不报忧，免得刺激了老祖宗。
起初上官家被拔起之后，云易本想接云汐回京城的。后来考虑了老祖宗的身子，不宜舟车劳顿，接回汐儿她一个人在江城难免孤寂，最后作罢。
然而柳凤眠会错了意，想了一下道：“你们掉下来之后，左卓然他们没有说出真相，反而让所有人闭口不谈，按正常流程走完了当时的祭祀大典。目前朝廷的事情，大概是全由左卓然和赵瑜琉两人处理，至于你们，由影子代替，没出什么乱子。”
外面风言风语还是有的，但是左卓然在，问题不大。
叶暮雪点头，若是这样的话，江城那边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细想着，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松了口气，没有再问什么。
柳凤眠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开了一道小缝，正好能将屋内的炭火味吹走，也不至于风吹进来。做好这一切之后，她重新走到叶暮雪身侧，扯了扯她厚实的衣裳：“起来。”
叶暮雪听话起身，“可是坐着太无趣了，要出去走走吗？”
柳凤眠环胸看着她，眯了眯眼，直言道：“就你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不去床上躺着，还想出去走走？你也不怕把我小外甥女给癫出来了。”
叶暮雪：“……”
“你说的是人话？”叶暮雪还是走到床边，柳凤眠说的不错，她睡意早就来了。
这样的冬天，屋内暖炉正好，不睡觉简直对不起这样的天气。
柳凤眠也跟着过来，“你认识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人。”
一面说着，一面帮忙将叶暮雪的床给铺好，等叶暮雪躺上去之后，自己也脱了棉靴钻了进去。
叶暮雪：“……楼下还有房间的。”
柳凤眠闭上眼睛：“太困，懒得下去。”
更何况，她一点都不想下去见到柳绪夫妇，更别说睡他们的房间。这屋子要不是叶暮雪在，她都懒得进来。
叶暮雪见她眼底的乌青，这山路崎岖，他们还是这么早就到，想来是真的累了，便没有多言。反正都是女子，钻进去就睡了。
房间内静悄悄的，睡意渐渐袭来，房门吱呀被推开的声音没有闹醒叶暮雪，但被她环腰抱上的柳凤眠睁开了眼睛。
一道阴影遮住床边大片光线，叶暮雪反而睡的更安稳了些。
“啧。”
不轻不重的一声，忽然就让叶暮雪睁开了双眼，对上了站在床边的男人的黑眸。
第379章 是个小公主呢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叶暮雪吓得一个激灵就醒了，奈何肚子太大起不来，就那样躺着和云易干瞪眼。
云易目光落在柳凤眠脸上，而后移到叶暮雪身上，他眯了眯眼睛：“我不回来怎么能看到你背着我和别人睡觉？”
叶暮雪差点笑出声，“不是，我和人家好看的姑娘睡觉有问题？”
“那我也和好看的姑娘一起睡觉，你有问题？”云易冷笑，扫了她们一眼，“你起不起来？”
“你这是什么歪理？我们还没说你直接闯进来看我们两个姑娘睡觉呢！”叶暮雪扬声道，看了一眼外头天色，“时间不早了，你去做饭吧，让我们再睡一会儿。”
她是有点疲惫，人家柳凤眠是真的累了，睡一觉起来吃饭时间刚刚好。
偏偏云易站着不走，“我进我夫人房间还有问题了？要走也不是我走。”
“你幼不幼稚？”叶暮雪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眉头紧锁。
云易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见柳凤眠起身扶助叶暮雪，神色好了一些。他扬着下巴冲柳凤眠使了眼色，示意人赶紧走。
柳凤眠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叶暮雪。
——几个月不见，这人怎么看上去，不对劲。
叶暮雪拧眉安慰道：“你别理他，他脑子摔傻了，一会儿没脾气了自己去做饭了。”
柳凤眠深深看了云易一眼，语气有些意外：“他还会做饭啊。”说着，看了一眼叶暮雪的肚子，自顾点了点头，“也是，是该他做饭，不会也得学。”
云易却一本正经，“我脑子摔傻了成了弱智都比某些带着我孩子和别人睡觉的人要强。”
叶暮雪：“……”
柳凤眠：“……”
“他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柳凤眠神色有些复杂，“看上去，脑子是有点不太好使。”
身侧的人没有声响传来。
忽然，柳凤眠手腕一紧，听到叶暮雪虚弱道：“阿眠……我好像，羊水破了……”
“……”
柳凤眠心下一惊，从床榻上面跳下来掀开了被子，果然是要生了！
云易也如临大敌，看着叶暮雪惨白着一张脸有些不知所措，眼底布满担忧。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下自己的声音：“我该做什么？”
“去烧热水，请人来帮忙！”柳凤眠高声道，脸上亦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叶暮雪一阵阵疼着，因着有生云汐的经验，倒不是非常惶恐。只是手上的力道还是控制不住，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掐得发青。
“阿眠，你好像脸上有表情了……你也不是天生的面瘫啊。”她断断续续开口，想让他们别这么紧张。
柳凤眠已经恢复木楞，看了自己手腕一眼：“你掐的，挺疼的，难免脸上皮肉也跟着松动了一下。”
叶暮雪笑了笑：“那我再用力一点。”
说着，她手指移开，攥住了床塌边的木头上面，指尖泛着青白。
柳凤眠抿唇，伸出了手：“掐我吧，我不疼的。”
叶暮雪摇了摇头，看着柳姨和李婶进来，虚声道：“你出去吧，这见血的场面，你一个还没有出阁的姑娘还是别待着。”
柳姨和李婶正手脚利索地剪着步，她亦同意叶暮雪的话：“阿眠你出去吧，很快就生出来了，别担心。”
柳凤眠站在一旁没走，看着床塌上面流淌的鲜血，目光逐渐呆滞：“我才不担心她，我只是不放心你。”
柳姨深叹了口气，正忙活着懒得与柳凤眠多说话。
女人生孩子，如同鬼门关走一遭，怎么不担心？
她母亲不就是生她的时候，逝世的？
柳凤眠垂着的手不知觉之中攥起，指尖在手心刺得生疼，她毫无知觉，愣愣地看着叶暮雪苍白的脸。
明明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看，直接出去等着就好，偏偏双腿好像生在地上，挪动不开，双目也似粘在叶暮雪身上，移不到别处。
外头是柳叔劝云易的声音：“阿暮一个女人生孩子，你进去做什么？柳姨和阿眠都在里面，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不是还有几天才出生吗？怎么今天就生了？”云易声音透着焦急，“不行，我要进去看着。”
“哎呀，这早几天晚几天都是正常的，孩子胎位正，养得也好，真的不会有事，你就安心等着。”柳叔也是带着焦急道，没拦住云易，人已经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