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牙，最后喉咙里挤出与上一回同样羞耻的话，“对不起。”
叶暮雪闻声嗤了一声，她漫不经心，“越国小公主大人的时候气势好像很大，怎么这会儿说话都让人听不清了？”
“你不要太过分！”吴倩忍无可忍。
叶暮雪温笑，“造谣生事的可不是我，到底是谁过分，你这么大个人了，心里就没点数？”
就这群人嘴里说的那些话，任何一句放到这位小公主的身上，恐怕她都气到想杀人了吧。
眼下不过是让这位最开始传谣的人道句歉，就跟杀她一样，这人与人呐，可真是不能比的。
“对不起！”吴倩在舒城的注视之下，又重新说了一句。
她双眼泛红，这句几乎用力吼出来的话似乎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叶暮雪嗯了一声，“所以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她没有功夫在陪这群小姑娘耗下去。
“你就这个态度？”吴倩眼底的泪水气得又回去了。
叶暮雪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扫了她一眼，“什么态度？你道歉了，我知道了，有问题？不是所有的道歉我都要接受，你懂吗？”
说完，她懒得再理会这个被宠大的小公主，直接擦身而过，没有丢下一个好脸色。
身后吴倩本想冲上去的，最后红着眼睛转身就跑了。
迟早有一天，她一定要让这女人好看！
她就不信，舒城能一直在她身边。
上了阁楼的叶暮雪根本就没有把这小公主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孩子还是太年轻，骄纵惯了，给些教训让她长些记性。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她的父皇兄长，非得惯着她。
叶暮雪急急忙忙地上了楼，房间里面安安静静，什么人都没有。
舒城也跟了上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忽然，房间里面的柜子里传来一声轻响，若不是被舒城拉着，叶暮雪直接就冲了进去。
舒城提醒，“先看一下，不要莽撞。”
那一声动静之后，房间内又是安安静静地，舒城也没有感受到旁人的气息，一双剑眉拧得紧紧的，下巴紧绷着。
外面的门被风吹得撞了一声，叶暮雪宛如惊弓之鸟超后面看了过去——
“怎么了？”来人是柳凤眠，看到舒城和叶暮雪在一块儿，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泛起，“刚刚听人说吴倩又来找你麻烦，没事吧。”
“没事。”叶暮雪大步走过去，“阿商不见了。”
“什么？”这下，柳凤眠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几声，“怎么回事？”
叶暮雪正要解释的时候，倏然看到柳凤眠身后出现的妖孽，一双凤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个大活人都能带不见了，不是你太蠢，就是她太蠢。这么蠢的人，我看还是别找了，省的让阿眠还要费心。”
叶暮雪身后，舒城带着打量的目光审视着沈越。
——古灵阁之中，能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他发现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六个家族中的老狐狸，能叫得出来名字的，沈越算是其中一个。
那些老狐狸没道理针对阿暮，那么沈越，会出于什么目的？
他紧抿着唇，盯着沈越好半会儿，然后那双凤眸微扬，笑吟吟地看向舒城，“舒城师兄这样看着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人家心里眼里可是只有我家阿眠的，舒城师兄要是早些时候看上我，说不定还是有戏的呢。”
“够了！”叶暮雪冷声打断她，冰凉的双手握住柳凤眠，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最后声音都快急哭了，带着一点哽咽，“阿眠，你说这么大个人，怎么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见的？”
“你先别急。”柳凤眠拍了拍她肩膀，几乎是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舒城和沈越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第403章 你是上官婉？
“你放心，阿商那丫头其实机灵着，不要着急。”柳凤眠安抚道，握紧了叶暮雪的手，“不会出事的，若是阿商出了一丁点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不会饶过那罪魁祸首！”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古灵阁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少，但是敢动她的人，还是头一次！
几人正想着怎么去找人，房间里面又传来一声响声——
这次，不是响了一声之后就停下来，而是急促地哐当声。
四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响声是从季商的柜子里传来的，舒城抢在叶暮雪前面将柜门拉开，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就连季商放置的衣物零嘴都没有！
干干净净。
响声还在继续，像是拿脑袋在撞墙的声音。
叶暮雪脸色有些发白，她忽然上前一步，敲了敲那面墙。
空的。
叶暮雪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人，相互对视，沈越率先开口：“我来砸开？”
“不成，万一弄伤阿商，得不偿失。”叶暮雪直接拒绝，她钻进了柜子里面，四处敲敲打打，寻找着有什么打开入口的地方。一面寻找，叶暮雪一面对着里面发出响声的墙壁安抚道，“阿商，你先别动，我们很快救你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头的人听不到这边的声音，还是听得不太清楚，对面的声音反而越来越急促，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边没有入口的。”最后是舒城忍不住说了一声。
“什么？”叶暮雪转头。
舒城抿唇，直言：“这边没有机关打开入口，只能把这面空墙砸了。”
“那……”叶暮雪还是有些担心。
舒城安抚，“放心，这墙不会太结实，不会伤得太严重。”
很显然舒城知道对面是什么地方，他不说，只是刚刚在想那边会是谁——总之不可能是季商。
古灵阁关押的人，触犯的只会是古灵阁自有的规矩，密道通往这边的阁楼，也有东西掩盖出路，那边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见叶暮雪从里面出来，舒城将她扶稳，准备动手。
耳边沈越嗤了一声，表情有些不屑。
轰地一声，墙面应声而倒。
灰尘散尽之时，他们看清楚里面那人——衣衫破旧不堪，头发凌乱得遮盖住一半的脸，露出的一部分上面皮肤溃烂，像是被烫伤了之后的褶皱伤口。那身衣裳沾染了灰尘，手袖处露出里头的衣衫，也是一样脏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换洗过了。
叶暮雪也因为这衣裳松了口气。
不是季商。
光线照射进去，可以看到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通道，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正好放下一人。
那女子似乎很久没有看到阳光，眯着眼睛仰起头缓和了很久才睁开双眸。
而正是因为这动作，让他们看清楚了这张脸——说是被滚烫的水烫出的伤口还不足称道，这张脸，丑陋得就像是虫子撕咬过的一样，上面溃烂之处似乎还没有干涸，若不是此时山中温度尚低，这会儿在山外，早就生了虫子了。
饶是叶暮雪这种见过不少伤口的人都觉得有些恐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被柳凤眠拍了拍肩膀，算是安慰。
那女子看清楚面前人的脸，忽然大叫起来，嚷嚷地从里面钻出来。可是她手被反捆在身后，整个人从里面出来就像一只虫子，翻滚在地上。
她不死心，冲着叶暮雪滚过去，嘴里不停死咿呀咿呀！
叶暮雪后退几步，惊魂未定，最后舒城桎梏住她，才让叶暮雪定了心魂。
“她不是阿商。”叶暮雪冷静道，侧目问柳凤眠，“我和舒城师兄去找阿商，你和沈越同砚处理这人？”
叶暮雪没有说把这人交给掌事，很显然这人身上的伤口就不一般，若是闹大，弄的古灵阁人心惶惶的话，柳凤眠恐怕自己都不好交差。
柳凤眠正要答应的时候，外头这时候传来动静，“柳师姐，慕雪姐姐，你们果然在屋子里。”
季商的声音似乎带着疲倦，但语调最后还是因为看到叶暮雪和柳凤眠而轻快几分。
她一面朝着屋内走，一面说道：“慕雪姐姐，我刚刚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晕了，刚刚醒来发现自己就在阁楼下的石头后面，啊……”
季商话没有说完，被眼前这恐怖的画面被吓到。
叶暮雪看了舒城一眼，得到对方的点头，错过沈越过去扶住季商，“阿商你先在外面坐着，柳师姐和舒城师兄处理这事情，别害怕，也别说出去。”
季商点了点头，一张小脸惨白的瘆人，平常温暖的手心这时候也和叶暮雪的手一样冰凉了。
她弱弱地看了里面一眼，有些难过，“那个是人吗？她是从我的柜子里面钻出来的吗？我那柜子里面还放着零嘴呢，我都不敢吃了……”
叶暮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个，你的零嘴好像被人拿出来了，没有被玷污。”
她最后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安抚好了眼底泛泪的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