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接下来，自然是收集证据的时候。
叶暮雪吩咐，让季商去罗文浩的柜子里将所有的书信和柜中的糕点都拿过来。而自己和舒城则是去了柳凤眠那边，查看她那里有什么发现。
路上，叶暮雪和舒城一直沉默着。
她脑子里面此时倒是没有再想那些案子，时不时地抬头看舒城一眼，欲言又止。
舒城走路的步伐很大，叶暮雪走一阵子就要小跑追上，两三次之后舒城才发现，慢了下来，“抱歉。”
叶暮雪摇摇头，“没有，是我拖师兄你后腿了。”
舒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显然有些不悦。
“那个……”叶暮雪小心翼翼开口，“在罗文浩房间里面尝那些糕点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把握的。就是……我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试过用毒的方法来医治。试过的药有些多，所以，对于一般的毒，对我是没有用的。”
也就是说，就算那糕点里面有毒，叶暮雪也不会有事。
舒城忽然止住脚步，身后叶暮雪差点磕在他坚硬的背上，他转身，深深看着叶暮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辛亏这周围没有人！
叶暮雪眨眸：“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生气了。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我没有放在心上。”
舒城抿了抿唇，看着姑娘亮晶晶的双眸，终究是不忍心说什么，“以后不要告诉别人这事。”
古灵阁中某些医痴，若是让他们发现阿暮有这样的体质，定然会将她关起来。
绝对不行！
“这事情，可还有别人知道？”舒城又问。
叶暮雪想了想，“古灵阁中只告诉了你。至于外面，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放心。”
看到舒城这般如临大敌，叶暮雪聪慧，自然猜得到什么，给了舒城一个安心的消息。
舒城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同别人说这些。”
叶暮雪莞尔一笑，“知道。”
大概是不放心，舒城又补了一句：“以后试毒这种事情，也不准用这样的方法！”
玉竹殿中自然有讲解各种方式查试食物中的毒性，犯不着叶暮雪用这样的方法，万一被人看出端倪，不堪设想。
舒城赌不起。
也不敢拿叶暮雪去做赌注。
她自己也不行。
“明白了师兄。”叶暮雪笑着跟在他身后，“谢谢师兄！”
话语之中这师兄二字，从她嘴里出来，多了几分其他的味道。
叶暮雪笑眯眯地看着舒城的后背，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出来。
两人并肩走到玉竹殿。
柳凤眠一早就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过来，直接就转身进去。
剖尸之处不是授课的地方，而是一间密封的石室，里面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一路上，有几人走过，都像柳凤眠和舒城打着招呼。
每一间石室都是一具尸体，解剖完毕，写出分析，便有人再将这人完完整整地缝合回去。甚至画上眉毛，点了腮红，比死时的模样更好看。
绕过一拐角，第一间石室就是罗文浩剖解之处。
里面已经没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其余的地方都是干干净净。
“如何？”叶暮雪问。
柳凤眠环胸站在她面前，反问：“你觉得如何？”
叶暮雪轻笑了声，“我觉得，癸斋那群孩子是什么都发现不了。至于师姐你，看你这模样，大概应该是有所收获。”
“哦？”柳凤眠抬眸看她，“何以见得？”
“若是柳师姐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赌注下了，全输了不得怪我？”叶暮雪笑眯眯说着，“师姐现在还能好好和我说话，说明还有救。”
柳凤眠嗤了一声，“那是你的银子，就算全输了，也和我关系不大！”
“师姐你还真是……”叶暮雪神情复杂，啧了一声。
柳凤眠有些得意，“如何？”
“不如何。”叶暮雪已经朝着中央的石床方向走过去，“只是在想，师姐算盘打得这么好，怎么还这么穷。”
“……”
不用柳凤眠多解释，叶暮雪已经做好措施，直接去看罗文浩心脏之处。
气阴两虚者，心肌血瘀，若是由毒毁了身子，也是损了此处，自然是先看此处。
“心脏之处有发黑的地方，你猜的不错，是有人蓄意谋害。”柳凤眠走过来，指引叶暮雪看向那处。
一片血红之中透着漆黑，一直蔓延到里面。
毒性是慢慢积累而成的，并非一天两日。
“果然是这样。”叶暮雪叹了口气。
“查出来了？”柳凤眠问。
叶暮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头去看舒城，“不过还需要确认一下。”
舒城在一旁补充，“等季商？”
“聪明！”
糕点，茶水，书信，给出不完整的答案。
加上罗文浩这“黑”了的心，将告诉他们所有的真相。
第417章 输的倾家荡产
两天之后，玉竹殿癸斋。
由于沈越开设的赌局，人来得很多。
当时跟着柳凤眠一起进入验尸石室之中的人都是癸斋的，出来之后纷纷闭口不言。以至于现在在场的人全都认为叶暮雪必输无疑，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来盘算着自己能赢多少，那沈越与舒城师兄得赔多少。
吴倩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身后跟着的是兰婷。
“如何，是否给本姑娘一个交代？”吴倩扬着下巴，环胸站在叶暮雪面前，“输了，可是要一个月都听本姑娘的！”
被教训得多了，吴倩收敛不少，总是挂在嘴边的‘本公主’也改了口。
但那通身的气质一如既往。
叶暮雪一众人早就到场，面前放一套茶具，小炉上面烧着水，壶口处氤氲着水汽，桌案上面放着几碟糕点。这几个人看上去并没有丝毫的紧张，面上还挂着淡然。
若不是吴倩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认定自己必赢的话，这样的架势，她定然心里没底。
幸好这不是在赌场上面，她心想，浑身的气势又上来了，“问你话呢！”
水开了。
“吴倩小公主你急什么，掌事不是还没有来吗？这当着掌事面前打的赌，自然是需要掌事来做个见证的。”
叶暮雪不紧不慢说道，水如茶中，一股清香扑鼻，再倒掉，等着水温合适，再冲第二遍茶水。
“行，本姑娘也不急着这一时。”吴倩在她面前坐下，毫不客气地将一碟糕点拉到自己面前。
这糕点卖相好看，上面还点缀着几朵小花，作出的模样也是各式各样都有，看着就比上回在兰婷那里有食欲。
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多多少少还是让站在前面的人听了去。
一传二，二传三。
整个玉竹殿中的人顿时吵闹起来。
“这下赢大了，早就和你说了听柳师姐的，押吴倩公主这边吧！”
“可是柳师姐不是押了慕雪同砚吗？”
“人家那是交情押，说不定又押了一份在吴倩公主那边呢？柳师姐说的话，你还不听吗？”
“嗨呀就你输的那点银子，可别苦着这张脸了。不过哥赢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
癸斋虽然嘈杂，但并没有人敢去沈越面前要银子。
毕竟这人，他们惹不起。
反正已经稳了，等掌事过来，再说不急。
而那边一行人依旧不紧不慢，叶暮雪将泡好的茶水给柳凤眠几人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的呢？”吴倩扣了一下桌案，上面并没有空余的杯子，“我也要喝。”
这糕点虽好，可是实在甜了一些，吃了一块就需要喝茶。
叶暮雪不为所动，“这糕点，不能配这茶水喝。”
她抬起眸，看了过去。吴倩身后的女子脸上没有多少波动，斋中嘈杂，她没有听见叶暮雪对着吴倩说什么。
吴倩不悦，扬声问道：“为什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话说完，只见叶暮雪轻笑了一声，将自己面前的这杯茶水递了过去，“不过喝一杯也没关系。”
一口饮尽，茶香与糕点酥香混合在一起，甚是美味。
吴倩哼了一声，私心认为叶暮雪就是不愿意将这样的美味分享给她。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斋中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下来。
一眼望过去，人群之中让出一条路，一身白衣的掌事从门前慢慢走过来。
“掌事。”
桌案前的一行人起身，对柳浩作揖为礼。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柳浩径直走到最首的位置上坐下，看了他们一眼。
叶暮雪与柳凤眠对视了一眼，眼底溢出几分笑意。
“已经查清楚，请掌事定夺。”柳凤眠将手上书写好的文书送过去，叶暮雪则为柳浩倒了一杯茶。
柳浩看了手上的文书之后，脸上并无波动，淡声说道：“癸斋之中，那些前去石室观看的学生，将文书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