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从哪里来的?
叶暮雪淡然的脸上,并未透露过多,只有那双黑眸,透着无尽的落寞。
若此时有人对上,定会陷入其中。
广袖之中,忽然有人伸进一只手,握住叶暮雪指尖的泛凉。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回,却被握得更紧,“你……”
这大殿之上做出这样的事情……
“别多想。”
“我没多想,你松开。”叶暮雪手中用力,想从云易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真没多想?”他小声开口。
“没有。”叶暮雪耳语。
手中的温度陡然松开,叶暮雪此刻心里像是被挠了一下。
第518章 五万两黄金
“破而后立,武功尽失——未必是一件坏事。”云易将药箱往肩上挪了挪,看似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嘴里却淡声说着无比正经的事。
叶暮雪一个激灵,差点转身脱口问出,但是理智将她拉回,只是转过身用那亮晶晶的黑眸看着云易。
云易暗暗扬眉,轻笑了一声,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不教。”
“我才不学那要废掉自己全身内力的武功。”叶暮雪轻哼了一身,她体内是柳随赠送的礼物,如何能废。话音低落,叶暮雪哎了一声,又低声询问,“遇到贵人?”
他那身轻功就知道,教他的人不是等闲之辈。
那只有在江湖传闻听到的东西,亲眼见到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云易嗯了一声,想起被沈越关押在水牢里面的那段时日,若不是那人,恐怕他也活不了这么久。只是后来体内的毒性太重,他以为自己撑不了多久……
想到那人,云易眸光低沉下来——可惜了,那老头没有撑到自己来救他。
像当年柳随一样,在那段时日的相处之后,走得安安静静。
察觉到云易的异样,叶暮雪主动拉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云易低眸,唇边勾出一抹笑,“怎么?这会儿好意思了?”
叶暮雪甩开他的手,目光一直在注意沈越的脸色。
方才那句话,就是用来诛沈越的心的。
他废掉云易的武功,那是那时候他们站在对立面,心狠手辣站在他那边能够解释。可是柳凤眠……这人怎么能下这样的手,亲自废了柳凤眠一身内力!
他是人吗?!
口口声声说爱,他根本就不配说爱柳凤眠。
他疯了——这种畸形到极致的,所谓的爱,就是毁了柳凤眠长大的家,毁了她一心想守护的地方?就是将人捆在身边,摧毁她所有的骄傲,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困于这一座小小的金屋里面?!
沈越配吗?
他这种人,不过是从黑暗之中出来,遇到第一道光。于是便偏执地将把那道光拘于自己身边,不管那道光是否会暗淡下去。
叶暮雪简直不敢去想,若她来晚了,柳凤眠真的就这么走了,沈越会成为什么样子?
——彻彻底底变成魔鬼。
——或随柳凤眠一起去了。
叶暮雪出神之际,老太医开头将她拉了回来,“小神医一看,我方才开的药方,你看看这药能否给皇后娘娘用上。”
老人下问,叶暮雪自然不会拒绝。
她接过,对待老太医的神色完全不同她对其他人那般倨傲,谦卑得仿佛是自己在请教老太医一般,指出了两味药,她询问:“你觉得呢?”
太医老脸一红,“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前辈过誉。”叶暮雪将药方还了回去,随后对上沈越还在失神中的目光,“黎国陛下,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是否可以送我们出宫?”
沈越抬眸,并没有急着开口。
身后魏瑾贤不知道在沈越耳边说了些什么,完了,沈越才道:“神医医术高明,朕希望你能在宫内小住几日,等皇后醒过来,身子稳定再走。可否?”
自然是要留下来。否则她来黎国做什么?
但是叶暮雪没有急着答应,她反退为进,开口叹道:“老太医如今已经知道医治的根源在哪儿,应该也需要我了。我怕留在黎国皇宫不小心就丢了脑袋,还是请陛下给了银钱让我离去。”
沈越抿唇,片刻后:“你很缺钱?”
叶暮雪垂着的眸底闪过一丝光芒,抬头笑:“不缺。但是天下谁人不爱银钱,我是个俗人,并不例外。”
“多少银两,你能留下来?”沈越倒是直接,顿了顿,他补充,“朕保证不会要你的命。”
叶暮雪这才点点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伸出一只手。
“五万两黄金。”沈越开口。
叶暮雪扬眉,她没想要这么多的,只是随意伸出了手,能有个五百两白银就已经满意。
谁知道沈越这么客气。
“成。”叶暮雪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沈越。
五万两黄金,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是很大的数目——可是黎国这几年四处征战,赋税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还学他们大昭招收兵马——他哪儿来的钱?
大昭南北的生意税收及多,都免了农税。黎国——啧,一穷二白的,全靠老百姓那点税收吗?
沈越此举,作为上位者来说,实在是不妥。
不过于叶暮雪来说,与她何干。
黎国越乱,对他们越是有利。
第519章 总有办法的
“朕做什么,轮得到他们多嘴?!”
果不其然,黎国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反对沈越。
本就因为立后一事让诸多大臣不满,如今疆土扩大,战乱平息,沈越的作用??愈加不明显,朝中大臣有不少打了歪心思——若是换了一个明君,是否能胜任,将黎国带往富强。
暴君扩张疆土,但不仁不义,换一名君治国,这天下到时候是大昭说了算,还是黎国说了算,也未必。
只是这些事情都与如今住在凤栖宫中的叶暮雪无关,她吃吃喝喝,指点着那群太医做事,悠哉乐哉愣是和云易在宫内混熟了地方,还与不少宫人熟络起来。
尤其是那长得好看的魏瑾贤,叶暮雪时不时就去叨扰几句,不管云易每次都黑沉的脸色。
最后哄好,不过是得了一句:连太监你都不放过,你是人?
叶暮雪笑笑,也就是多哄几句的事情,下一次遇到瑾贤依然是那副模样。
柳凤眠是在第三日的夜里醒过来,彼时一名太医和沈越在殿内守着,夜里噼里啪啦就听到东西被砸的声音。第二日叶暮雪过来,只见到沈越在殿外,并没有进去。
“黎国陛下。”叶暮雪笑眯眯地看着沈越,“听闻皇后娘娘醒过来了,是否能……”
她搓了搓手,做出好财的模样。
沈越微微拧眉,“你进去看看,等她身子彻底好起来,朕自会允诺。”
叶暮雪点点头,“成。”
她这才转身,脚步中带了几分匆忙。
房间中药味重新充斥,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柳凤眠清冷沙哑的声音:“给我滚出去!”
哐当一声,瓷碗清脆地砸在地上,氤氲热气的药汁在地上开出黑色妖异的花朵。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药材。”
叶暮雪叹道,还着胸倚靠在屏风边上,懒洋洋的语气没把生死放在眼里。
“出去!”柳凤眠闭着眼睛仍处两个字。
叶暮雪轻笑,绕过那一滩污渍,走到宫人面前,“还有药吗?”
“有的!”想来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宫人都备了很多药,颤抖着重新端上一碗,送了过来。
“给我吧。”叶暮雪半途拦下,生怕走近了又被柳凤眠糟蹋了。
宫人一愣,抬头看了叶暮雪一眼,手中举着那碗呆滞。
叶暮雪接了药碗,勾唇笑了一下,“多谢。”
那宫人红着脸低下头,“公子客气了。”
“我让你出去,我不喝药。”柳凤眠睁开黑眸对上叶暮雪,语气不善。
片刻之后,她有一瞬间的呆滞。
叶暮雪身后的宫人也叹了口气,除了前段时间的药,皇后娘娘几乎就没怎么主动喝过,也不知道公子会不会被欺负。
“我花了九牛二虎的气力把你救活,还有不少银子等着我,你要是不喝,死了我怎么拿银子?”叶暮雪轻轻吹了几口药,慢悠悠地把说出来,这才缓缓对上柳凤眠失了颜色的黑眸,“哦,不对,不是银子,是黄金。”
她将药碗送过去,压低了声音,“万两黄金,皇后娘娘若是不喝的话,这账目就算到您头上了。再算算之前的,你想想你欠我多少银子。”
柳凤眠双眸慢慢泛红,仍然是一动不动,只是放在被褥上面的手紧紧攥起。
她死死盯着叶暮雪,苍白的唇无力地动了动,像是在吐出两个字,却是无声。
叶暮雪眨了眨眼,脸上挂着温笑,声音变大,不轻不重足够让周围候着的宫人听清:“我想皇后娘娘也清楚,您不喝的话,陛下最后也有办法让你喝下去。莫要让自己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