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锦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眉心一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一肚子气的事情，挥散了脑袋里面装的东西，当即就道，“世子说什么胡话，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左卓然反问。
“我，”就算是喜欢，哪里能挂在嘴边的？韩锦脸一红，支支吾吾没说出口，看着左卓然暗淡下来的目光和脸色，才小声地说出来，“自然是，是喜欢的。”
左卓然一笑，伸手接着给人碗中添菜，“夫人既然是喜欢为夫，我亦深爱娘子，这般行径有何不妥？”
这人再说什么鬼话。
韩锦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双脸烫的厉害，低着头不管堆成小山的碗里放着什么，埋头就吃。
世子方才说什么了，他也喜欢自己吗？
他喜欢自己？
“怎么了？”左卓然看着吃成像一只仓鼠的韩锦，有些好笑。
“没什么啊。”韩锦故作自然。
榴月实在是忍不住了，脸上挂着浅浅打趣地笑意，“奴婢先下去了，世子夫人有什么事情再唤奴婢。”
韩锦根本不想抬头去看榴月，还是左卓然应了一声，才听到人悄然退去。
“好好吃饭罢。”左卓然看了人一眼，虽然很想逗弄一下，但知道人家体力消耗太大，得好好补一下，“我不闹你，你头都要埋进碗里了。”
“我哪有！”韩锦抬起头，小声嘟囔。
左卓然笑笑，伸手给人盛了一碗汤，“喝点汤。”
“哦。”她听话应声道，很乖。
说实话，左卓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娶这样的姑娘。
他自以为自己喜欢的类型只会是像叶暮雪那样，骄傲聪慧，有一肚子的坏心里又不缺善意。可是遇到这么多人，也见过不少长的像叶暮雪的人，可每逢想起，都是小时候做了坏事一脸笑意的张扬的脸。
至于那些人，从未动过心思。
可面前这姑娘，实在是太乖了，在自己面前。在军营里面再难都会咬牙坚持，对人也是笑呵呵的，只有在被惹急了才会出口嘲讽。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眼能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的，藏不住事情。偏偏是她，让他那颗尘封数载的心重新跳动。
怎么会这么乖呢？
左卓然不仅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韩锦一只手捧着汤，另一只手见状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没有，吃饭吧。”他也低下头吃了几口，忽然就笑了起来，让韩锦很是不明所以，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她。
左卓然拿起一侧的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看着呆滞住的韩锦，有些不自然，“抱歉。”
韩锦摇摇头，也没说话，低头喝着汤。那碗汤要见底了，她放了下来，忍不住问，“世子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左卓然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失态，笑呵呵地看着韩锦，一脸无辜。
韩锦一时觉得方才吃着饭忽然笑起来的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错觉，闻言便没去多想，点了点头，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规规矩矩地坐着，“世子我用好了。”
左卓然看她，“再喝一碗，下午累着了吧？”
韩锦一时失声，见左卓然就要拿起她面前的碗，她才急了，“不不不，我喝不下了，太撑了。”
第549章 番外一：丢人
手背被软乎乎的小手包裹着，左卓然有一瞬间的呆愣，看了一眼那只阻止自己的手，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真不喝了？”
韩锦摇摇头，收回去的手摸了摸肚子，“吃得挺多了。”左卓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肚子一眼，看得韩锦反瞪回去，“你看什么！”
左卓然挂着浅笑，放下了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累了，是应该早些歇息。”
“不行！”韩锦别扭道。
“怎么不行？你不累？”
“你这人……”韩锦咬着下唇，“我还疼着呢，你别闹我了。”
左卓然失笑，故意压低嗓音有意逗她，“只是怕你累到，让你早些歇息，你想什么，嗯？”
“我……”
原来是她想多了！
好丢人！
“我什么都没想！”韩锦一把推开靠近过来的左卓然，拔腿就跑。谁知浑身酸软的自己根本刚一站起来，竟然差点跌倒在地上。
左卓然眼疾手快，将人揽腰抱起，“你跑什么？我又没说夫人什么。”
她长这么大，合适这般窘迫过，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看面前三番五次地丢人。
本就不是好哭的人，今儿一天竟然不知道哭了几次，这幌子委屈的情绪上来，鼻子一酸竟然没忍住，只好埋在左卓然胸口，掩盖住两滴眼泪。
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左卓然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添上了几分温情。
这丫头不懂的事情太多，从小到大都是在那深山之中长大，没见过世道人情，单纯得很，这般逗她，确实有些过分。
左卓然将人放到床塌上面之后，韩锦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直接就翻个人背对着他。
因为这些小事动不动就哭，他一定不喜欢这样的人。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生气了？”
左卓然附身问，将新换上的被褥给她捏好。
“没有，我……没生气。”韩锦很快地摸了摸脸，装作无事发生。
左卓然顺势躺下，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窝上，鼻息之间是她梳洗之后的清香，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也是头一次迎娶夫人，头一次做这般恩爱的事情。若惹你不大舒服，我以后会注意一些，别生气了，可好？”
他着实是温柔的，光是这低低的嗓音就勾着心魂。
韩锦听了脸红的紧，咬着下唇手肘推了推背后，“你，你别说了。”
他知道韩锦害羞，嗓音之间沾染了几分轻笑，“又没有人在这里，你怕什么？夫妻之间，这些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床笫之私别人不可说，你我还不可说？我若闹得你难受，你告诉我。”
韩锦还是羞得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可是又觉得左卓然说的有道理。
他们是夫妻了，若是她一只这般退缩着，不愿意面对这些，怎么做得好夫妻。
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顿了顿，她又道，“我还疼着，那你今晚别要了。”
“自然。”左卓然低低地笑，“我去换洗一身，你先睡着，一会儿我再来陪你。”
韩锦嗯了一声，心口的那些酸涩被一股淡淡的甜意代替。
感受到身上的暖意消失，韩锦手中悄然攥住了被褥的一角。
人在温暖之处待得久了，稍微一点点暖意的抽离都会觉得舍不得。在意二字在心角某处慢慢滋生，密密麻麻，缠绕心头慢慢布满整颗心脏。
人呐，贪心不足。
汲取片刻的暖意之后，便只想如何得到更多。
身上压下的温度全部退去，左卓然明明还没有离开，她已经盼着人什么时候回来。
真是好笑，从前巴不得世子早些离开。暗恋这种事情，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好，远远看着，已经是满足。
说穿之后，她会越来越贪心的。
“以后不要再哭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耳畔洒下一道温热的暖意，薄唇擦过她耳垂之处，之后是心头荡漾久久不散。
韩锦唔了一声，埋在被褥之中。
他什么都知道啊！
*
天气放好，温度却慢慢降了下来，冷得让人抽鼻子。
韩锦看着自己身上被左卓然裹得严严实实的，有些无奈。马车上还放了一个暖炉，韩锦一上去怀里就塞了一个。这一身穿着，再加上榴月一早上就抓起来给她的打扮，生生就像一个世家的娇小姐。
好看是好看，可是韩锦觉得处处别扭。
“我有些热，可以不穿这么多吗？”韩锦裹在脖子上的毛领卸了下来，暖炉随手放在旁边。
马车行驶的很平缓，左卓然手上拿着一本书，嗯了一声，抬眸一看，目光便不再回到书上，支着下巴看着自己夫人。
比起京城世家那些娇滴滴的美娇娥，韩锦自然是算不上什么美人的。
此时涂抹了胭脂，一双红唇更是鲜妍美艳，像是刚洗过的果子，让人不禁想尝一口。一张小脸就缩在毛茸茸的围脖之中，显得娇小可爱，取下毛领之后，露出洁白纤细的脖子。再往下，昨夜尝了无数次的美好隐匿在衣衫之中，让人想入非非。
自小在山中长大的韩锦自然不觉得冷，更别说此时车内暖和如春。
韩锦索性把外衫也脱了，一身劲装勾勒出娇好的身线，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眉目之间也流淌着几分春意。将外衫叠放好，放在一侧，韩锦这才看向左卓然，“世子还有什么闲书吗？”
这才刚刚上路，没有什么睡意。
马车平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就是看些闲书也不觉得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