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承蒙师姐照顾，却忘了与师姐道声谢，是我失礼了。”
错开沈越之后，身后的人竟然跟了上来，在身后不紧不慢说道。
柳凤眠这才转头看了沈越一眼，“哪次？”
沈越微怔了一下，随后展颜一笑，“师姐贵人多忘事，忘了是应该的，不过道谢的礼数我还是不能忘的。”
柳凤眠懒得理会他，“要说救人的话，我大概不会忘记。因为救人的次数我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欺负人的话，我倒是数不清。你别跟着我了，我没救过你，也不用你道谢。”
说完，冷着一张脸绕了一个方向就消失了一般。
阁中各种机关算数，路中偶尔也会有小阵法，甩掉人对于柳凤眠从小就生长在古灵阁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不是不待见沈越，柳凤眠只是想起来那夜晚上挥之不去的脸，觉得还是绕开这人为好。
被甩下的沈越看着周围的杂石，露出一抹冷笑。
看啊，这次已经长得和你一样高了呢。
柳凤眠因为知道这些小机关甩掉小美人得意之时又有些失望，怎么说都是个绝色，看看也是能饱饱眼福的。
可惜啊，是个姑娘。
她还是少看为好，否则梦里梦到了，又得花钱。
第二日，柳凤眠再一次被沈越拦住的时候，开口便有些不耐烦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沈越摸了摸鼻子，“还行。”
柳凤眠冷哼了一声，一把揪住沈越的衣领，提起来的一瞬间，她脸色微沉。
——这人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重！
她一把将人推到石头上抵住，凶巴巴地道，“以后少堵老子，小心我揍你！”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哪怕是故作老成，心里都是有一颗容易悸动的心。
沈越一把抓住柳凤眠衣角的时候，眼睛里泛着水光，“师姐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凶？你救过我的，你忘了吗？”
当然没忘。
美人哪里能这么容易忘记，还是一个挺特别的美人。
“松开！”柳凤眠扫了一眼被人拽住的衣角，沈越也听话，乖乖地松了。
明明已经和她差不多高的人，却露出委屈的神情，像是受了她欺负一样——哦，她确实很凶地欺负人了。
“救了你又怎样？我学医救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记住，我哪儿来的这么多精力？”柳凤眠冷哼着，“更何况也不算救你，顶多就是多嘴了一句，那叫我多管闲事，不是救人，你懂吗？”
沈越默默伸出一根手指，“师姐上回说救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现在又说救人的次数多了去了。”说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你说你不曾救过我，又记得清清楚楚说骂了那些欺负我的人。师姐，说谎不对哦。”
干干净净的黑眸带着点点笑意看着柳凤眠，像是在讨糖吃的孩子。
柳凤眠眯了眯眸，这是在向她撒娇吗？
她凶神恶煞的，这孩子挺胆大啊！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柳凤眠冷嗤了声，“少来我面前晃悠。”
第三日，沈越在此出现在柳凤眠面前的时候，她彻底不耐烦了。
倒是没动手打人，毕竟是个美人，打伤了不大好。
柳凤眠虽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但是对美还是挺宽容的。
她直接无视了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绕开从旁边走去。
沈越还真是锲而不舍，整日课后过来。
柳凤眠觉得对这人还真是破例，得找个机会揍一顿，让人感受一下古灵阁的毒打。
于是某日阳光正好，老远就看到沈越的时候，柳凤眠手心痒了起来跃跃欲试。
“师姐魅力真大啊，男女通吃，这小姑娘堵了你快一个多月了吧！”司幽空明那日正好跟在柳凤眠身后，张口就笑道，“这姑娘长得真好看，要不是我已经订了亲，我定为师姐你排忧解难！”
柳凤眠走近了之后才发现这人已经比她高了。
她眯了眯眸，一拳头抡起来，在沈越冲她一笑的时候，她转身一拳砸在司幽空明脸上！
“师姐，我能问下我做错了什么吗？”司幽空明捂着眼睛好半晌才弱弱开口。
柳凤眠转头看着惊呆了的沈越，满意地看过去，对沈越道，“看到了吗？我打人不知情重，你若是再来堵我，下场会比他更严重！”
司幽空明，“……？！”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我不敢说。
第573章 番外二：你很好看
柳凤眠恶狠狠地看着沈越，一点都没有安慰司幽空明的意思。
大概是被这一幕给吓到，毕竟阁中的人大多只是听说柳凤眠的恶名，真正见到她动手打人的时候还是少之又少。
看着沈越那双鹿眸睁着有些带几分惊恐，行动仓促之间又手足无措。柳凤眠有些懊恼，大概真的吓到了吧。
果然，那小脸委屈得像要哭了一般。
柳凤眠很想皱皱眉，可惜她不会。
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做任何表情，所以阁中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这样冷冰冰的。
除了司幽空明与那几位，她没有什么朋友。
而且那是熟识，若不是家中关系，也成不了她的朋友。
这是阁中头一个送上来的，想成为她的朋友的人，大概吧。
柳凤眠心想，不动声色地看过去，紧抿着一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姐当真就这么讨厌我？”沈越咬唇幽怨道，“我知道师姐不凶的，师姐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只是……”
柳凤眠心头微动，看着像是要哭出来的人。
沈越，她知道这人的。
只是不想，这小孩居然会在心里这样想她。
“我没对你好，你自己想多了。”
她尚且没在这世上得到过多少温暖，又如何能对别人好？
沈越抿抿唇，仰着脖子倔强道，“可所有人都欺负我，即便是路过也只是看两眼，甚至过分的会和他们一起欺负！只有师姐你，你赶走了他们。”
柳凤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漠，“那你就努力变强，你在外面没人教你没人帮你，你在古灵阁就拼命的学。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我顺手帮了你一次，帮得了你下一次吗？”
她不是也一样吗？
因为母亲去世，父亲就视她为仇人，在家族中可有可无，那便在阁中努力成为第一。
她努力地夺得一次次头筹，起先是想让那人看看，她不是可有可无的人，她能为柳家做点什么的。
后来发现柳敬根本不屑一顾，阁中的天才太多，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拿了第一又怎样？
而今保持，似乎除了拼命地去做这些，就没有别的能让她好好活着了。
好歹找个事情能做。
神游的时候，柳凤眠并没有看到沈越眼底的错愕与复杂，回过神来，她似乎又要离开，“我不能帮你什么，以后别堵着我了。有这些闲工夫，不如去请教先生。”
抬步离开的时候，柳凤眠错过沈越，软绵绵的嗓音压得低低的，“我没有想让师姐帮我的意思，我只是想……把师姐当朋友。”
柳凤眠脚步一顿，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像以前一样出口嘲讽，却也没多说什么。
“师姐若是真的不喜欢我的话，以后我不来了，绝不会再打扰师姐。”沈越如此说着，“还有，谢谢师姐。”
说完之后，这次不是柳凤眠无视他直接离开，而是自己转身就走了。并不带着一丝眷恋，说不打扰就不打扰了，以后不来，大概就是真的不会再来吧。
柳凤眠说不出心里的感受，说松了口气，谈不上。说不高兴，也不是。
司幽空明捂着眼睛凑上来的时候，并没有听清楚俩人刚刚谈论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睁开眼睛后，面前只剩下柳凤眠一人了，“师姐，小姑娘真被你吓跑了？”
柳凤眠给了他一记刀眼，并不言语。
司幽空明宛如没有看到一样，抱怨着跟在她身后，“我说师姐，你下次舍不得揍人家，又想吓唬人家的时候能不能和我提前说一声啊，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忽然就来一拳，这谁顶得住啊！
柳凤眠转身瞥了司幽空明一眼，“你能闭嘴吗？”
“可以啊！”司幽空明搓了搓手，“师姐今儿无端揍了我一拳，能不能……让我去买点药酒？”
柳凤眠脚步一顿，眯了眼眸看着他，一只眼睛乌青着，另一边仍然是像狐狸一般带着算计。她忽然想起沈越，那孩子双眸似乎和司幽空明的很像——倒不是模样像，而是……藏着事，让人看不透。
柳凤眠忽然怀疑沈越说出那番话出来带着几分真心。
不过她也没有在这事儿上面多做纠结，毕竟只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是算计，又如何？
“要不我给你另一只眼睛再揍一拳吧，那样也好看些。”柳凤眠挥散掉心里的杂事，轻哼着冲司幽空明说道，作势就要挥起拳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