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是,先帝当年驾崩时,能伴其身侧听其遗志者,皆为朝中肱骨之臣。万公子当年不曾入殿侍奉.....难怪会有此问。”
沈柠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这气场怪怪的??
裴行川盯着沈柠桌上的三鲜鸡丝,吞了吞口水。
大意了,该吃了早饭再来赴宴的。
“既然沈将军因贵国先帝故,不便娶妻纳妾,不知皇后以为,我陈献端朝之礼,当赐于何人,比较合适?”蚩池望着沈柠,笑盈盈道。
沈柠表面笑得一脸云淡风轻。
实际内心os:emmmmmm.......这个宴赴得,跟历劫似的,一坑刚平,一坑又起。
陈国地处山脉,多虫多瘴,人均擅毒。
这舞姬表面上一脸人畜无害,鬼知道背地里是不是行走的毒药包。
偏偏两国又在和谈,轻易如何敢让陈国人,察觉出端国对这舞姬的忌惮。
emmmmm,草率了,早知道这钱这么难挣,她该多要些的....
第157章 婉拒
“不过是个舞姬的归处罢了,皇后娘娘何至于思考良久呀?”蚩池顶着一脸阳光的灿烂微笑,朝着沈柠催促道。
emmmm.....
这么难的题,还不让人多想,上一世甲方爸爸催方案都没这家伙要得急。
见沈柠沉默,原就没指着他的这位用协议交换才肯出冷宫大门的皇后,能对这次和谈做出多少贡献的刘烬,刚准备开口。
“在回答蚩池皇子这个问题之前,不知蚩池皇子,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说话间,沈柠抖了抖袖袍,然后将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案几下的膝盖上。
双膝跪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姿势一摆,沈柠小腰杆儿一挺,忽然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儿古代文人的味道了。
见沈柠有话要讲,原本准备开口的刘烬立刻缄默在一旁。
“皇后请讲。”蚩池端着笑。袖中,那小青蛇有些焦躁地试图往袖口外探,然而又因着那香珠之故,不得不重新仰头钻回了袖子里。
接连探了几次都没办法将头探出袖口的小青蛇,微微有些不高兴,张嘴便朝着蚩池的胳膊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我曾听闻,陈国上下皆擅乐,哪家男子若是钦慕上了哪家姑娘,便会在那姑娘的屋外摘叶吹曲诉衷肠。”
“那姑娘若也喜欢这男子,便会打开窗户,以笛相和,成全一段佳话。”
“若那姑娘不喜欢这男子,便会关上窗门,不作回应。”
“这男子吹完一夜的求欢曲,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不在他身上,隔日便不会再打扰了。不知这事儿是真是假?”
那舞姬听到沈柠这话,稚羽般修长的睫毛微微的颤了颤。
曾经。
她心爱的情郎也曾在月夜,在她的竹屋窗外,为她吹了一晚上的叶笛。
只是可惜,这世间男欢女爱之事,跟主人的大业相比,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蚩池听言,神色一愣,随后应道,“这确实是我陈国习俗。”
“在陈国,嫁娶之事,看重的并非是家世显赫,而是情投意合。对么?”沈柠朝着蚩池笑了笑,“这姑娘是陈国人,按你们当地的习俗,即便是要指,也该给这姑娘,指一门两情相悦的亲事才对。”
“常言道千金易求,两情相悦却实在难寻,我虽为皇后,却也是当真不知该将这姑娘许配给何人才好。”
不同于刘烬先前踢球般的将这难题抛给诸位臣子,沈柠此言一出,直接从根源上,将着舞姬留在端朝的可能性直接全部掐灭。
偏偏她这拒绝的话,说得十分漂亮,叫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
先前缄默在一旁的刘烬,看向沈柠的目光后,大为震撼。
原本,他对沈柠的期待,不过是希望她能按照约定,准时出现并参加这场洗尘宴,在陈,苍二国使臣面前,帮他营造出一种,他与她夫妻和谐,他与沈岳君臣和睦的假象。
谁知.....
陈国皇子献舞姬这种连他都拿着脑壳痛的政事儿,竟能被她三言两语,便轻松化解了?
“哈哈哈哈哈.....”计划落空的蚩池不仅不气恼,反倒是朗声大笑,“看来今日,我这舞姬是送不出去了,罢了罢了。”
说话间,他像投掷暗器一般,朝着沈柠抬手一甩,手腕上那茶褐色的香珠,呈抛物线朝着沈柠那桌扔去。
裴行川由于摸鱼,眼睛还盯着盘儿里的三鲜鸡丝,压根没注意到有东西抛了过来。
坐在一旁的沈岳,神色先是一冷,手中握杯似要将此物拦下,待到看清蚩池抛的是何物后,握杯的手微微一松,按兵不动。
沈柠不曾习武,目力也不似沈岳那般毒辣。
讲道理,就陈国这种以虫毒为生的国家,面对蚩池皇子的忽然偷袭。
但凡这位端朝皇后对着陈国稍微有点胆怯心,都应该果断抬袖遮面往后退,顺带搭配上一句高分贝的尖叫声:“你不要过来呀~~~”
沈柠看着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直勾勾的朝她抛来。
也不是没想过抬袖遮挡往后退。
奈何......由于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美食博主,运动神经并不十分发达,再加上顶着这身重得要死的行头跪坐在案几前凹造型凹得脚都麻了。
所以这玩意儿都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她的桌前了。沈柠的反射弧才刚刚把藏在桌下的胳膊,抬了一半,至于身形,因为脚麻的缘故。根本动不了。
由于手上的动作都在桌下,所以从表面看上去,她就像是压根没动过一般。
因为着实被这玩意儿吓了一跳。
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沈柠,小脸儿被吓得都没了表情。
背心后头冷汗涔涔的。
搭配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恶女妆容,从蚩池的角度来看。
这位端朝皇后面对他的突然偷袭,那叫一个镇定自若,波澜不惊。
因为沈柠坏了他向端朝朝政要员身边输送间谍的计划,蚩池原就是抱着要让这位巧言善辩的端朝皇后出糗的心态朝她抛了个寻常之物。
如今见沈柠如此淡定,蚩池当真是觉得诧异极了,探子不是说这端朝皇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京中寻常女子。
寻常女子,竟有这般的胆量?
缓过劲儿来的沈柠,待到心跳渐渐平稳了些,才故作淡定的将在案几下抬了一半的手抖了抖袖袍拿上了桌。
然后用两根戴着鸡爪护甲的手指,将桌上的香珠串,用护甲尖尖儿捏了起来,眼珠子与香珠垂直同一条直线上,朝着蚩池问道,“此为何物??”
有股淡淡的香味,不过,先前她见这玩意儿一直戴在那蚩池皇子的手腕上,想来应该是无毒的。
念珠…陈国皇室佩戴的念珠。
比较出名的,好像叫什么一念珠?
可惜她只在书上看过简介与图片,加上画图那人又是个灵魂画手,所以并不十分确定。
唉,救命,她到底是来赴宴吃饭的还是来参加模拟答题考试?
这一坑刚平一坑又起的,简直没完了!
第158章 回礼
“此为一念珠........”蚩池刚想言明此物因驱赶蛇虫鼠蚁之功效,在陈国有祈福平安之意,是一件象征吉祥寓意的小玩意儿。
然而看到沈柠拿着念珠小眉头微蹙一副脑壳痛的模样。
以为沈柠是在惧怕此物,恶作剧心态一起,装作一副这串儿念珠有剧毒的模样,改口朝着沈柠戏谑道,“先前不过是送个区区舞姬,这端朝上下竟无一人敢收。如今我赠这珠串儿,不知皇后娘娘愿不愿意笑纳?”
呵,明着是问愿不愿,可这语气,分明是在问沈柠,这礼,你敢收么??
这陈国皇子,一来便连送两份大礼。
身无长物的沈岳,抬手朝着站在沈柠身旁的裴行川勾了勾手。
嗯?
裴行川从沈柠的身后,朝着沈岳的方向,横跨两步。
悄悄咪咪地挪到了沈岳身旁,他弯下腰来,凑到沈岳的耳边悄声道,“干嘛?”
“借你一物。”沈岳言罢,抬手朝着裴行川的腰上摸去。
旁桌。
“此等祥物,有何不愿?”坐在案几上的沈柠,落落大方的将这玩意儿往手腕上一带,然后抬起戴着一念珠的手,朝着蚩池端端正正地施了一礼,“愿陈,端两国,能如蚩池皇子赠这一念珠之意一般,结友镶邦,平安喜乐。”
想不到这端朝皇后,竟连这一念珠之意也晓得。
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见沈柠行事说话,滴水不漏,这蚩池皇子笑眯眯地开口,打算再给沈柠加试一题,“这.......”
话还没来得及说。
唰!
一柄花里胡哨的飞刀,径直地插在了他桌前的盘子上头。
先前还在同沈岳说悄悄话的裴行川。
只觉得自己腰间微微一轻。
他连忙低头一看,有没有搞错,他刚找老张打的飞刀,崭新的,二百刀银,总共才十把,他一次都还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