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贵??”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皇城脚下的宅子普遍比较贵,加上那处宅子的府邸,占地比将军府还大上两圈,估摸着怎么着也该是万把刀金起步吧。”
嘶........万把刀金还只是起步?
草率了。
钱带少了。
早知道就把后院那两酸菜坛子一同抱上的。
“猜测罢了,姑娘倒也不必慌张。若是有空,您大可以去寻芳阁找那老鸨打听打听问问价,那宅子虽说地方大,倒也空了这么些年,一直无人打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府邸也是瓦陋墙斜的,而且这么多年都没人接手,姑娘您就说那宅子太旧,找她还个价,估摸着怎么着能便宜些!”
“那宅子不是魏家的产业么?怎么还得去寻芳阁的老鸨手上问价?”
“早些年住在那宅子里的魏公子,行径荒唐,为了博上上上.....唉,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也不记得是哪届花魁一笑,反正把祖宅地契给压那老鸨手上了。”
“啧.....是挺荒唐的。”
“哦,对了,这寻芳阁呀,做的是夜间生意,清早一般不开门,傍晚开始呢,老鸨又因忙着接客的缘故,没功夫搭理人,姑娘若是想在她手上问问那魏家的房产地契价值几何,最好是赶在下午刚开门那会儿。”
“行,谢谢掌柜的提点,我回头便去问问看。”沈柠接过钱银票子与木盒,朝着田掌柜笑道。
“姑娘您千万别跟我客气,以后呀,有事儿没事儿都欢迎您来我这店儿逛,我还给您打折......”聊个天的功夫,便从沈柠的手上赚了四百多刀金,田掌柜脸都快笑烂了。
“吉真大哥,咱们走吧。”已经办完正事儿的沈柠,从腰间摘下钱袋递给了一旁的徐瑶,然后把木盒拿给了一旁的摸鱼守卫,她单手牵着沈招,笑眯眯地朝吉真道。
这神情模样,像极了一只拿胡萝卜忽悠大白兔的小灰狼,“我带你买粟米去。”
徐瑶在接过了沈柠递来的零钱后,先众人一步出了门,径直跑到麻饼摊前,一口气,买下了十来个芝麻饼,然后折回来,人手两块儿。
从城北到城南这段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一行人一边啃着芝麻饼,一边悠闲地聊着天。
一路上,看到什么好吃的零食,徐瑶便买下什么分给众人,就这么逛吃逛吃的,倒也不觉得这路十分难走。
城北,繁华尽头,一间又小又窄,门可罗雀的苍国游商铺子门口,冷清得,连只苍蝇都没有。
一个耳朵上坠着羽毛吊坠,肩上披着狐狸毛的奶乖少年,迈着脚步,踏入了这家人烟稀少的店铺。
店铺内,坐在小木凳子上,垂头丧气的苍国上人,一瞧此人,连忙站起身来,抬手放于胸前,朝着这少年施礼道,“少君主安!愿月神庇佑您!”
“东西卖得如何了??”这门可罗雀的惨淡光景,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啥也没卖出去过。但毕竟他是来视察的,在形式上,卓封还是得走走流程。
“回禀少君,一共卖出去了一块月石,一头奶牛,一共换得了两车半的粟米。”
还卖出去过东西?
看来这端朝之行,也不算毫无收获。
只是这两车半的粟米太少,根本就不够几户人家分。
卓封负着双手打量着店铺,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烦忧。
第182章 没有学习机会
"这店里就你们几个守着吗?吉真呢?"皱着眉头转了一圈儿之后,卓封朝着店中几个身材壮硕的苍国游商开口问道。
“回禀少君主,吉真出门挨家挨户的推销货物去了。”其中一个苍国游商,朝着卓封汇报道,“不过.....一般都卖不出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上门挨家挨户的推销?一般都卖不出去?
“这些端朝人,当真如此不喜欢咱们苍国的货??”这些运来端朝卖的货物,可都是当初卓封在苍朝时,仔细筛选过的,“这牛奶.......”
“启禀少君主,这端朝人说他们自幼没有跟牛抢奶喝的习惯。”
嘶........
“那公牛呢??”母牛产的牛奶卖不出去,公牛总该有市场了吧?他安排送来端茶通商的牛,那个是个个肉质肥美。
“回禀少君主,他们端朝人,嫌弃咱们那儿的牛。”
“可打听清楚因何故嫌弃了?”既是嫌弃,必有原因,找到原因后,解决掉这个原因,这牛,说不定就能卖出去了呢?
一个虎背熊腰的苍国游商有些委屈道,“他们嫌咱们草原上的牛,不会耕田......”
嘶.........
先前还想着解决原因的卓封,听到这话后,心头一窒。
这事儿,确实解决不了。
在苍国,田都没有一块儿,就耕田这个事儿,他们那儿的牛......也是没有那个学习的机会。
算了,牛的事儿,暂时放一边。
“那.......月石呢?这可是咱们苍国最最漂亮的石头了,他们端朝人,当真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回禀少君主,这些端朝人嫌弃咱这石头丑,不值钱,一块月石,半车粟米,还得动拳头揍一顿才给换。”
丑??那么漂亮的石头,怎么会丑??
“可是没解石皮就拿去卖了??”卓封皱眉道。
“少君主啊,咱跑这趟生意,本就亏得慌,这月石晶莹易碎,不解,卖不出去,咱大不了再拖回苍国,可若解了石皮,回程路上磕碰坏了,那可真就太可惜了。”
不解,卖不出去,亏。
解了,卖不出去,更亏。
卓封有些颓丧,“你们如何笃定,这月石,解了也卖不出去?”
“咱都已经在首饰行打听过了,这些个端朝人,平日里喜欢用金呀银的做首饰,除此之外,他们还喜欢一种名为“玉”的石头,那石头绿油油的,卖可好了。”
“可咱这月石又不是玉,解开之后,啥颜色都没有,偶尔运气好能飘点儿蓝啊带点儿紫的,他们连牛都不要,石头也只爱绿的,能稀罕咱这没色儿的?”
唉...........
好丧啊。
精挑细选,千里迢迢运来端朝的货,结果就只换了两车半的粟米。
这消息要是被阿父晓得了。
不立马撕毁和平条约继续打仗才怪!
“还请少君主赎罪......”这些个苍国商人自知办砸了少君主吩咐的差事,大气不敢出一声,全都像犯了错的小朋友似的,又壮又怂,手足无措。
“当初提出经商之策的人是我,货也是由我亲自挑的,如今这些东西拿到端朝卖不出去,也该是我一人之责,你们何罪之有??”生意做得这样惨淡,这位少君主非但没有出言训斥,反倒是将责任,统统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仅如此,他反倒还出言朝着众壮汉安抚道,“诸位这些时日,在京中换粮辛苦了,货的事,我会另外想想别的法子。”
“多谢少君主体谅。”一众游商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苍国这位未来君主,充满了信任,与桑塔那种思想旧派的老顽固不同,他们这群人,全都是这位少君主忠心的支持者。
他们深信,这位少君主,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会带着他们,走向不用打仗也能吃饱饭的日子。
“吉真怎么还未回来?”
“不知道,平日这个时候,估摸着早该回来了。”
“不会又摊上事儿,和这些端朝人打起来了吧??”
一听摊上事儿,卓封这心头微微一紧。
他说货的事他来想办法, 不过为了安慰这些个一连好几个月都卖不出什么货的手下罢了。
他要真能想出什么可靠的法子,便不会干坐在此处了。
如今听到吉迟迟未归,像是在这端朝的京中摊上了什么大事儿,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一股烦躁之意,渐渐攀上了他的心头。
昨晚桑塔叔提醒他时,他便已觉得烦闷。
今日拜访了京中这些负责换粮的游商,才知道这换粮的生意,做得竟比桑塔叔汇报得,还要惨淡。
要是吉真再出点儿什么事儿.........
他是当真不晓得,到底还要不要再坚持主和的态度了。
卓封因为吉真迟迟未归,焦头烂额到心中主和信念摇摆之际。
城中。
“这糖葫芦真好吃!”
“好吃你多吃些,不够我再给你买。”
快乐的大胡子吉真,正与沈柠一行人愉快地一起压着马路。
在一路逛吃逛吃的过程中,沈柠在这位大胡子商人的嘴里,将苍国如今的真实情况,套话问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这苍国如今的政治格局,统共分化成了主战与求和两派。
其根本矛盾点,在于苍国的土地不适合耕种,百姓们全都以狩猎为生,每到冬日大雪封境的日子,狩猎艰难。
求和的,主张靠经商换粮。
主战的,主张靠入侵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