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谁让咱俩是师徒呢?你向来是个聪明又懂分寸的好孩子。今后娘娘那边吩咐你的差事,该怎么办,便还怎么办。只是这心里头,要随时给自己提个醒,留点儿退路。甭因现在在皇后娘娘跟前得脸,便恃宠而骄忘了本分,毕竟眼前你所依仗的大树,并不牢靠,为师的意思,你明白吧?”海福生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扫了阿宽一眼,“你这孩子,又瘦了。”
“师傅.....”阿宽迎着海福生,送着他出门,“这事儿,常三晓得么?”
“那孩子在陛下跟前当差,晓不晓得此事,对他的前程影响都不大,加上这事儿虽然有风声,但却并未成定数,所以那四喜丸子,便没在他跟前提,他该不该晓得此事,自有他师傅给他谋划,为师给你的消息,嘴巴一定得闭严实咯!”
海福生瞥了阿宽一眼,“若不是看你最近这些时日,对皇后娘娘的吩咐过于上心,又是忙活内务府,又是处理各宫人事,又是三天两头往宫里那玉匠师傅跟前端茶递水,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为师才懒得告诉你。”
“徒弟晓得的。”阿宽点点头。
送完海福生离开后,阿宽重新躺回了炕,瞪大着双眼,心绪难平。
师傅这消息,只怕是,八九不离十啊。
难怪。
皇后娘娘会将这赚钱的路子,从宫里望向宫外。
他和常三,还以为娘娘这是要拓宽商路,不甘于只赚这后宫里的银子。
原来娘娘是已经存了,要与陛下合离的心思。
待到使臣离京,这事儿一旦公之于众,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和离.....
寻常女子出嫁之后,若想与夫家和离,尚不容易。
何况,她这是要与陛下和离。
嘶,看着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儿,没想到,骨子里竟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不过,她那样的人,若是离了这深宫,只怕会更自在吧。
一想到不久之后,这宫里便再也见不着皇后娘娘了,那个对于他和常三来说,像是一方净土的冷宫小院,也终究会随着沈柠的离去,变成一块儿真正的死地,阿宽翻身裹着铺盖,觉得有些难过。
师傅那暗戳戳的提醒,他如何不明白。
一个小太监,要想在宫里吃得开,除了熬到他师傅那样,有年份有资历手头上有实权以外,还必须得在宫里的贵人跟前得脸才是。
如今他已经提前晓得,皇后娘娘不久之后,会与陛下和离,然后离开后宫的消息。
他师傅的意思,是让他借着如今手头上的权势,重新寻觅一棵新的大树,提前好好巴结。
毕竟,这奴才想要做得长久,在宫里的地位想要牢靠,八面玲珑,审时度势,必不可少。
消息都已经给他了,聪明人从来不用把话说得太透。
可是啊....
阿宽翻身坐了起来。
他压根就不想再找什么新的大树了......
这宫里。
纵然他重新傍上了再大的树。
那棵树也不会提醒他好好吃饭,夸他是个鬼才,更加不会把月石首饰的生意全部交给他,尊重理解他的思路和想法,还拿出整整三成的利润分给他。
阿宽将眼眸望向了窗外。
既然,帝后要和离。
那他.....也该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谋划个出路才是。
第261章 穷的很
“哟,吃着呢??”
冷宫院里,裴行川施着轻功,从老榕树上落了下来。
木桌上头,沈柠,徐瑶,姜蓝还有沈招,各自端着一个小碗,正在院子里烫火锅吃,地上,挨着沈招板凳旁边,放了一个小瓷碗,碗里装着一大碗切好的生肉,以及一只正在吃肉的狼脑袋。
这香味儿,隔老远他就闻着了,都不消沈柠开口请他,他就自己从木桌下,摸出了碗筷来。
“裴师弟,我发现你这人吧,一到饭点儿就特准时。”
因着许久没吃火锅,所以特意搞了个变态辣的缘故,徐瑶辣得舌头都麻了,红着眼,一边哈着气,一边朝着裴行川道。
“呵~你以为小爷是过来蹭饭的?”裴行川递给徐瑶一个,你不要把小爷看得如此肤浅的神情来。
“那不然你能有什么正事儿?”沈柠与徐瑶,异口同声道。
“嘶.....”盘龙面具顶在脑袋上,姜蓝一边辣得吐舌头,一边含着眼泪,头也不抬的继续吃。
幸福,真幸福。
这个叫火锅的玩意儿,实在也忒香了些。
就是不晓得,“古装武侠剧”这道菜,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能帮她安排上。
“小爷可是过来催债的!”裴行川手里拿着碗筷,用脚勾了个竹凳,一边坐,一边将往锅里烫肉片。
“哟,催债?得,把肉放下。”沈柠朝着裴行川笑咪咪。
“哎呀,开个玩笑嘛,我就是过来问一嘴,我送给我家勉勉的礼物,啥时候能拿到手啊??”裴行川见沈柠一笑,立马怂了。
“明日吧,做好之后,阿宽会吩咐内务府的人,把所有礼物盒子,全部送往沈府,你直接找我家阿兄拿便可以了。”沈柠在锅里,捞了一小截儿鸭肠,“怎么?这事儿你很急?”
“若是明日便能拿到,那我倒也不是特别着急了。”裴行川一边吃着肉,一边同沈柠道,“你今日回宫,明日清晨,肯定会有妃嫔来这宫里给你请安,到时候,沈二哈这小家伙,便藏不住了。这宫里一有什么动静,最迟后日,我家勉勉铁定能听到风声,所以我若是明日就能拿到礼物,后日勉勉一朝我抱怨,我就能立马将礼物拿出来,堵上她的嘴!”
这时间差打得,就刚刚好的样子。
一想到裴勉勉收到这礼物后,十分愉快地同他说“想不到,我家阿兄,还是很有能耐的嘛”裴行川这心里头,便觉得美滋滋的,被沈岳卷了这么些年,难得有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虽然是氪金氪出来的。
蹲在一旁大口吃肉,好像长圆了一丢丢的沈二哈,在听到裴行穿说“沈二哈这小家伙,便藏不住了”的时候,嘴巴上头沾着肉汁,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了小脑袋:干嘛呢?
见裴行川并未将眼神落在它的身上,沈二哈重新埋头继续吃起了东西来。
“哦,对,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明日一早,还得留在宫里应付嫔妃们请安。”沈柠啧了一嘴,这日子,一天天过得,就还挺忙的。
“听你这语气,你这是又要出宫啊?”作为一个皇后一私下离宫,他便十分配合着开后门的近卫大统领,裴行川来了兴趣,“你这回,打算去京城哪里逛呀?要不要小爷,再帮你画一份儿城南的图纸?城东城西的也行,反正这京城,便没有小爷我不熟悉的地儿。”
“不用,我打算去城郊。”这次出宫,又不是去玩儿,画什么图纸啊。
“城郊?干嘛?藏山的野味没吃够?”果然,裴行川的脑子,总归装不了正经事。
“选址,办厂,城郊的地皮,估摸着便宜些。”
可这招人却是个麻烦事儿,她在宫里有常三帮衬,人手的问题,根本不用她操心。
这宫外.....她是半点路子都没有啊。
沈柠有些惆怅地望向了裴行川,虽然知道他大抵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顺带问了这么一嘴,“裴大哥,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招到很多人啊?”
“这还不简单?找你阿兄呗。世上无难事,只要有阿兄。”裴行川一边嚼着肉一边被辣得龇牙咧嘴。
他见沈柠朝着他露出了一副,你不要一有什么事儿就让我去找我阿兄,他是我阿兄又不是我长工的小模样,索性给沈柠透了个底,“这事儿你若找他,正好可以帮他分担一下开销,让他手头宽裕些。”
“嗯?我阿兄很穷?”
堂堂端朝第一名将,怎么会很穷?
刘烬那抠搜货,不给赏赐和俸禄的么??
细细想来,跟裴大哥这种随时随地都在败家往外扔银子的二世祖相比,她家阿兄,好像是挺节俭的。
府上除了些新鲜花草以外,装潢也十分简朴。
除了给她买一根玉簪子花了几百刀金以外,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烧钱败家的爱好,也从未见过,他在自己身上花过什么钱。
嘶....有内幕!
“你展开说说?”沈柠神情严肃道。
“跟普通人家比,你家阿兄倒也不是真的穷,毕竟沈家以前可是端朝首富,就算没落了,这私库里,多少还是留了点儿值钱的古玩玉器。”
“可是呀,他要养的人太多了。”裴行川两手一摊,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住在沈岳府上,找沈岳玩儿时,在书房门口听到的一点小情报,悄悄告诉给了沈柠,“这些年南征北战手底下缺胳膊断腿儿的退役老兵,全是你阿兄在背地里,悄悄贴钱帮衬着。”
“朝廷呢?干嘛去了??”
沈柠一听这话,就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