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他哪配跟皇后娘娘做亲戚。
“那你这么替人省钱做什么?”
“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银票子全都交给了我,让我替她经营好这间铺子,我总要担得起这份信任才是。”李朝双手端着碗,将剩下的汤一口气全喝掉,打了个饱嗝儿道。
“所有钱全给你啦?”乖乖,哪家的老板如此阔绰,竟也不怕这掌柜的卷钱跑咯!
“啊,这个我可以作证,真全给了。”现在的沈柠,兜比脸还干净,姜蓝将李朝的碗给收走,放回了街对面的面摊上。
“就算不是亲戚!你们这关系也铁定不一般啊。”工匠师傅笑着打趣道。
“啊,算朋友吧!”李朝挺直了腰杆儿,笑着应道。
冷宫,老榕树下。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
“打住!瑶瑶,你练刀的时候,能别总叨叨这几句么?”
左手拿着衣裳,右手捏着针线,数十多日如一日般,每天只睡两时辰,天天熬夜,辛勤劳作,眼袋颇深的沈柠,窝在竹椅上,朝着正在练习“游子吟”刀法的徐瑶,投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嗐!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每天看你拿针我就想起这首诗。”
“这诗写游子的你知道么?”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念,你不怕我阿兄揍你么?”
“你阿兄搁郊外训练世家公子们蹴鞠呢,轻易打不着我。”
诶,没错,就是皮。
“哼!回头我就到他跟前告状去!”沈柠哼声道。
“不,你不会。”徐瑶长刀肩上扛,一笑露出八颗牙,“你见了他只会想起那日社死的事儿,然后往我身后躲。”
“嘿tui!这变质的姐妹不能要了,丢了吧!”
沈柠缝完最后一针,收了针脚,她拿起剪刀将针线剪断,然后抬手抖了抖衣袍。
袍子上,发出了细细碎碎的环扣声响。
这衣裳,除了胸前绣了八朵指甲盖大小的祥云外,旁的没有一处多余的修饰。
但因着这衣料本身就十分华贵,裁剪由宫中最好的绣娘指导,加上布料上头自带暗金织纹的缘故,绣功虽然少,却并不显其单调,反而有种独特的简约美。
当然了,最主要也得看这衣裳是穿在谁身上的。
就沈岳那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的气质。
披件儿麻袋也是帅的。
呼呼~衣裳,鞋子,腰带,剑穗儿,她全都做好了~
沈柠仰头歪在竹椅上,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不容易啊.......
熬了这么多天,人都累麻了。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便没了动静。
原本坐在竹凳上认真看书的沈招,见身旁的母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扭头看了一眼,哒哒哒的跑回了屋,然后又哒哒哒的将被子顶在脑袋上跑了回来。
他把自己的小被子往沈柠身上一盖,朝着徐瑶与二哈比了一个“嘘,要悄悄”的手势。
“这就睡着啦?”先前还很皮的徐瑶,见沈柠躺在竹椅上没了动静,长刀往老榕树上一抛,轻手轻脚的走到她姐妹身边,帮她扯了扯被角,“这些天,她怕是给累坏了。”
“舅舅收到回礼后,应该会很高兴吧。”沈招站在徐瑶旁边,摸了摸与日俱肥还长了些个头的沈二哈的脑袋道。
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头上无冕,只拿金簪束发。
“今儿这院儿中,怎的如此安静?”忙碌了十多天的刘烬,一寻着空档,便借着“两日后便是蹴鞠赛,朕有诸多事宜要与皇后相商”这一正经由头,前来冷宫探望沈柠。
他这一入院儿,徐瑶与沈招像护小鸡崽儿似的,将竹椅上头累得困麻了的沈柠,连同她给沈岳做的衣裳靴子,全都给护严实咯。
“皇后这是怎么了?”刘烬偏着头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昏睡的沈柠。
“回父皇的话,母后累了,在休息。”沈招朝着刘烬抱拳道。
“累了?”说起来,早在十多日前,沈柠便停了这宫中众嫔妃们的晨昏定省。
她在这院里忙什么?
怎么眼袋这么深?
刘烬偏着脑袋目光一扫,顿时瞧见了被徐瑶,沈招挡在身后的衣裳,腰带,与靴子。
皇后亲手做的,男子的衣衫....
这是!
她看了他给她写的信,虽然回信上只字未提,但其实已经决定再给他一次和好如初的机会了?
所以这十多日一直将自己关在院中,亲手给自己做些贴身之物。
正当刘烬一脸笑眯眯的脑补着帝后携手的温馨画面呢。
“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最近这十多日都在忙着给沈将军回礼之事,所以累得睡着了,陛下若无要事,不如改日再来吧。”
装作正经宫婢的徐瑶,客客气气的,拿着一根针,将刘烬脑补的气泡,一整个戳爆。
“给沈将军的?”脑补的画面过于美好,以至于气泡被戳破的时候,刘烬脸上的表情管理有些绷不住。
“嗯啊。”徐瑶与沈招同时点头。
第298章 见风就倒身子弱
刘烬不死心,又拿着眼睛朝着这些东西上头瞟了瞟。
有剑穗,有玉佩,有靴子,有腰带,还有一整套衣衫。
“她这些时日,竟做了这么多东西?”
那也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衣裳靴子腰带这些大物件儿,是送给她家阿兄的,然后其中一个小小的物件儿,其实是送给他的?
毕竟他那道歉信都写得这么诚恳了。
她在回信里也没有骂他。
怀揣着一丝可能和好的幻想,刘烬的眼神往那玉佩呀,剑穗呀,上头扫呀扫。
“陛下。”见刘烬的眼神不对劲,生怕自家姐妹的心血被这渣男惦记的徐瑶,赶紧施展了正经的宫婢礼。
只见她化身为戳泡泡小达人,笑眯眯地朝着刘烬强调道,“娘娘做的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要送给将军的。”
美好的幻想,被无情的戳爆。
然而为了端显君王贤德的风范,刘烬还不能把“我酸了”三个字,摆在明面上。
他看似随意的闲扯着,“朕怎么记得,这藏山回礼,一般只回一件儿便可?”
“娘娘与将军关系好,愿意多回几件儿。”管得着么你。
合着.....
还真就半点没自己的份儿呗。
不应该啊。
他如此诚恳的道歉。
整整上千字的悔过书!
“朕给她写的信,她回宫后,看了么?”
“回禀父皇,您写的信,字迹被雨水浇透了看不清楚,所以母后并不知道您写了什么。”
字迹被雨水浇透看不清楚........
刘烬一听这话,原本就不开心的他,板着张脸,朝着门口那那位尽职尽责努力摸鱼的守卫吼道,“你俩给我进来!”
忽然被陛下点名儿的两守卫,赶紧手持长刀,入了院中,单膝朝着刘烬的方向一跪,“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那日朕放在这院中留给皇后的信,为何被雨水浇透了也没人管??”刘烬背着双手,板着张脸。
上千字的悔过书!
还是用不趁手的儿童毛笔写的!
被雨水浇透了也不管!
怎么当差的?
“信?哪来什么信??”守卫A莫名其妙。
“回陛下,您让咱俩守着的,不是一盒子的刀金么?”守卫B顿觉冤枉。
“对啊,陛下您当日不是说“如今皇后离宫省亲,你俩好好帮她把这院儿里看牢了,桌上的钱银,除了皇后娘娘以外,绝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守卫A原封不动的将那日刘烬吩咐的话,背了出来。
是了.....
那日他担心写给皇后的悔错书,被别人偷偷拿去瞧了笑话。
所以将信压在一叠刀金下,还特意吩咐了这两守卫,除了皇后,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
但凡那日离开时,少吩咐一句。
没准儿,这二人瞧着下雨,就已经帮他把信和钱,挪到了屋里。
搬起石头自己往自己脚上砸的刘烬,冷着张脸,望着这两个看起老实巴交恪尽职守的守卫有些下不来台。
他若走的是暴君路线,自然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拖下去,打一顿板子出出气再说。
偏偏他走的又是贤帝的路线,人明明白白儿照着他的吩咐办的差事,这信被雨淋湿,糊了上头的字,怎么着也怪不到这两守卫的头上去。
一腔深情付流水。
刘烬这心里气得很,但又不晓得该怪谁,一时有些憋得慌。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黑着张脸阴沉道,“你俩退下吧!”
“是!”两侍卫一听陛下这吩咐,二话不说,立刻退回门口,重新摸鱼。
趁着刘烬质问守卫的功夫,再回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