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聚成了一道漆黑氤氲的气息。
这坨漆黑氤氲的气息,盘踞在了御书房的上空,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箭头后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丧”字。
城西酒肆古祠卜。
秋风掠处银铃响。
一个身穿紫衣蝎纹,手臂上缠着一条小青蛇,脸上带着银制面具的少年,抬脚踏入了这酒肆之中。
由于副业生意实在太好。
以至于昨日从将军府用过膳回来之后的徐娘,今天一整日都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好不容易稍微偷个闲,正双手趴桌呈咸鱼状小憩呢。
一听到这熟悉的“叮铃铃”后。
诶,送钱大冤种来了!
只见徐娘分分钟端起标志性坑钱的职业笑容,身体像是被电击似的,瞬间从咸鱼状恢复成了正常的人形,她踏着优雅的小碎步,凑到蚩池跟前,“唷,客官里边儿请。”
“嗯。”面具后头,蚩池神色淡淡。
徐娘也不多废话,直接就将这位冤种,呸,直接就将这位大客户,按照以往的流程,带入了密室之中。
片刻过后。
江湖传闻与当今皇后有一腿儿的潮生阁阁主挽卿小姐姐。
一袭红衣,从石门后头,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石头雕刻的怒目金刚菩萨下,脸上带着银制面具的蚩池负手而立。
就此刻的画风而言。
他的气质,与此处阴暗的环境相得益彰。
手腕上的小青蛇虽然细小,滋滋滋吐蛇信的模样,却也霸道。
乍一眼看上去,真的很有正经反派那味儿。
“回公子的话.....那日我亲自率领潮生阁一众兄弟,前往沈将军府上嘎人脑袋......”别说,那牛骨汤的味道是真的鲜。
挽卿小姐姐双手抱拳,脑子里回味着那战斧牛排浓郁的奶香味儿。
脸上的表情,却是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刚一入府,我的人马便遇见了沈岳麾下徐烈,敖灿二位猛将。这二人一见我潮生阁的人进攻将军府,便立马对着我率领的兄弟持刀相向。”
徐烈,敖灿:我记得我当时手里拿着的是汤勺。
“这二人手持方天战戟.....冲入杀手堆里,左右开弓,七进七出,横冲直撞.....昨日那一战,将军府上,杀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哎,都怪当年读书少,编故事可真费劲儿。
“等会儿,你刚才不是说他二人一见你的人便立马持刀相向了么??”蚩池一脸严肃地盯着挽卿。
“对呀。”挽卿点点头,这话没毛病啊。
“怎么又手持方天战戟了?”武器都对不上号,这位阁主不会是在糊弄他吧。
啊这.....
“咳咳,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带的人马实在是太多了,乌泱泱的一片,这架打到一半,他们的刀刃儿都劈叉卷儿了,自然就换上了方天战戟了呀。”
嘶.....好险,细节决定成败,差一点就露馅了。
“你没骗我吧??”总觉得,这位阁主描述的画面多少有点扯犊子了。
“天地良心,我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怎么可能骗你?”好吧,她确实是骗了。
挽卿抬手戳了戳乌漆嘛黑的良心,为了让蚩池干干脆脆的往外掏银子。
她指着天对着地赌咒发誓道,“我潮生阁之所以能成为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靠得那可都是诚信买卖!”
才怪....
“就这么说好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端朝人不骗端朝人!”挽卿抬手指着墙壁上的金刚菩萨,一双眼睛要多假打就有多假打。
“总而言之,昨日一战,我潮生阁上上下下三百多个弟兄,一晚上全军覆没。”
似也知道自己编故事的能力不太行,再胡说八道下去,迟早得露馅。
索性画风一崩,挽卿直接朝着蚩池伸手道,“零头我就不跟公子你计较了,这样,三百个脑袋,一个脑袋算你一百刀金。这单生意公子您一共消费刀金三万,之前已经给过一万定金,你再补我两万,这事儿咱就算两清了。”
“所以,昨日你在沈岳府上,到底有没有拿下这端朝世家贵族子弟的脑袋?哪怕一颗!!!”蚩池厉声质问道。
挽卿抿了抿唇,然后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沈岳太厉害了,我打不过。”
“死了三百多个兄弟,到头来,一个人头也没拿下?这就是传闻之中,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的能力?”蚩池眉头一挑,简直快被气笑了,“你该不会专门找我坑抚恤金的吧?”
哟,这都被你发现了!!
“哪里哪里。”晓得这位冤种客户不好坑了,挽卿连忙抬了抬手,“公子如此磨蹭,莫不是想赖账吧??”
第367章 被抢劫了
随着挽卿一抬手,洞壁内,机关声响起,那些个巴掌大的佛陀,立马换成了一支支黑漆漆的弓弩。
这场面,同她第一次坑蚩池钱银票子的场景。
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是,没错,她承认这事儿有点坑。
可她在坑人之前,条件那可都是明明白白跟这位小公子说得清清楚楚的。
是他自己要来找她潮生阁办事的。
“你如此办事,我赖账又怎样......”
果然, 打定注意不给钱的蚩池,朝着挽卿虚晃一招,手中的毒粉径直往挽卿的脸上撒去。
作为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同样擅长玩儿毒的挽卿,抬起红袖,施着内力,将蚩池洒来的毒粉,用长袖阻隔。
洞壁内,叮叮当当的射出了不少箭矢。
蚩池从腰中抽出了一条碧玉一般的蛇骨长鞭,将一众朝他射来的箭矢卷落在地。
“啧啧啧.....这位公子好生厉害。”抖落完衣袖上的毒粉,挽卿站在一旁,举起双手,朝着蚩池笑眯眯的鼓了鼓掌。
“不过....既然进了我潮生阁的大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钱银给老娘交出来!”
话音一落,挽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抬手朝蚩池的胸口处猛然一拍。
蚩池见状,连忙抬手对掌。
轰!
高端的武功,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比拼方式。
简单的对掌,胜负,只取决于内力的高低。
下一刻,蚩池被挽卿一巴掌拍飞了出去,卡在了石头雕刻的怒目金刚的小腿处。
轰隆.....
整个金刚菩萨,轰然碎了一地。
“噗.....”一片狼藉中,蚩池抬手捂着胸口,瞪大了双眼,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嘶嘶嘶.....”
觉察到自家主人可能受了重伤,手臂处的小青蛇,吐着蛇信,一脸戒备地盯着挽卿的方向。
大意了。
蹴鞠赛上,他被沈柠带领的贵族子弟们围殴后,留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乎。
本以为,这垃圾组织干啥啥不行,他临时反悔逃个单也没什么的。
哪里晓得,这位潮生阁阁主的内力,竟然高得如此恐怖。
蚩池捂着胸口,面具后头,神色阴郁着。
“朴豆豆~把算盘给我拿过来。”
随着挽卿一声高呼,一个上一秒丢进人堆里,下一秒绝对没人对她有印象,长相极为普通的姑娘,拿着算盘,从石门处走了进来。
向来只做本分生意的杀手组织头目,此刻头也不抬的拿手拨着算盘。
一边拨,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道,“尾款还欠两万刀金,刚刚折损的箭羽,得算在这位公子的头上,还有刚才那一掌,菩萨没了,对我这地儿造成了公物破坏,回头还得请人重新建一座。哎呀呀呀,这样,一共再给两万八,如何?”
算完账后,她将算盘晃了晃,朝着蚩池一脸认真的黑吃黑道。
这一脸轻松的小表情,仿佛在说,“买块豆腐我给你添把葱,你一共给我三个刀铜就是了。”
蚩池十分努力地强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艰难地从石头堆里,站起了身来。
“给钱吧。”挽卿整了整衣裳,朝着蚩池举着手道。
“我没有带这么多.....”知道自己不是挽卿的对手,蚩池索性也不兜圈子了,“我身上一共只带了一万刀金。”
对,没错,他只带了这么多。
请潮生阁出手对付沈柠和那群纨绔。
一共只花两万,是他对这事儿的底线。
无论挽卿有没有帮他嘎到人头,他都只打算给这么多。
“什么??才一万?”
作为一个努力坑钱的本分生意人,挽卿一听蚩池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没钱你不早说!
这箭也被你的骨鞭弄折了,这菩萨也因为揍你的缘故弄塌了,这会儿才告诉我你没带钱???
亏了!
这单生意,亏大发了!!
啊呀呀呀.....
还说年底发红包来着!
这又要买箭,又要修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