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姜蓝从木桌底下,一次性搬出了五个木匣子,她打开其中一个, 露出了里头的珍味坊新品糕点,“全部送给姑娘。”
“还有这种好事??”哇,这铺子好大方啊,这人都要走了,一口气,居然送五盒。
一旁的李朝见姜蓝居然把一惯珍爱的零食,主动全部送人,面具后头露出了一副“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正常”的神情来。
“嗯啊, 这些吃食,本该是过年的时候,亲自登门送姑娘府上的。可姑娘远在陈国,路途遥远,这索性啊,便把过年才送的礼物,一次性拿给姑娘。这些糕点都是新鲜做的,姑娘正好可以上路之后,慢慢吃。”
姜蓝这话,说得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姜蓝,所以李朝觉得,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摸不准这丫头到底想干嘛。当着客人的面,他也不好质疑她,只得顺着姜蓝的话道,“嗯,年节送礼,这的确是镜月小筑的规矩,还望姑娘笑纳。”
“嘿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蚩梅梅乐呵呵的将五个木盒,全怼到了蚩池的身上。
原本因为抱着一堆首饰盒子,就有些看不清楚路的蚩池,这会子五盒零食往上头一加,那叫一个寸步难行。
作为他的亲妹妹。
蚩梅梅哪管这些,转身扭头就要去逛街。
蚩池捧着一叠摇摇欲坠的木盒,朝着面具后头的姜蓝,狠剜了一眼。
“欢迎光临下次再见。”姜蓝单手绕了个圈儿,心情愉悦地朝着蚩池施了一礼道。
“皇兄,快点跟上~”楼梯下,传来了蚩梅梅的催促声。
“催个屁啊。”蚩池抱着因为加了五盒吃食,所以已经高过头顶的木匣子,骂骂咧咧的下了楼。
“啧,可惜,咱们店里只剩五盒吃食了。”姜蓝啧啧感慨道,“要有多的,我至少给他加 个十几二十盒。”
“你和那位陈国皇子,有仇啊?”李朝看着摇摇晃晃的蚩池背影,朝着姜蓝问道。
“没有啊。”
“那你....”为啥宁肯放弃五盒糕点的吃食,也一定要捉弄一下他。
“走啦,走啦,关铺子逛街去咯~”
“你的面都坨了,还吃不吃啊。”
“吃啊,碗给我,两三口的事儿。”
蚩梅梅开开心心的带着非常不开心的蚩池,高高兴兴地穿梭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
欺负阿兄这种事儿,真的是,一时欺负,一时快乐,一直欺负,一直快乐呀。
今日千灯宴。
想看热闹,又嫌街上人多拥挤的裴公,为了讨自家夫人的欢心,壕无人性地在裴府廊檐各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老爷子,出来见客啦~~”裴府正厅,裴行川坐没坐相的往垫了软垫的梨花木椅上一躺,扯着嗓子嚎。
他的身边,沈岳穿着沈柠做的墨色衣衫,腰杆板直着。
这一黑一白,一慵懒一板正,在裴府的客厅里,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沈将军稍等,我这就去请老爷出来。”前厅迎客的管家,一见沈岳来访,朝着他送了一杯茶水过后,便赶忙的退出了正厅。
下一刻,这位管家站在正厅门口,双手呈喇叭状,用比裴行川还大的声音,扯着嗓子嚎,“沈将军来咱们府上啦~~~~~”
“咳....”端着茶正要饮的沈岳,被呛得一阵咳嗽。
什么?沈将军来裴府啦??
第382章 秋蝉玉之约
原本在后院赏灯约会的裴公夫妇,左手牵着右手,十分高兴地往前厅蹦着走。
“老爷子,你说沈岳来咱们府上作甚??莫不是看上勉勉,想来提亲了??”裴夫人一脸窃笑。
“夫人呐,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呢!就咱闺女那神泣鬼厌的绣功,忽略不计的才华,以及花钱不输川儿的败家程度,沈将军又没有眼疾,哪能看得上她?”
不知为何,裴公有种直觉,沈岳此次亲自登门拜访裴府,与他商量的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儿。
当然了,直觉归直觉。
在夫人面前,他果断选择逗乐打趣道。
“哎,也是....”裴夫人刚叹了口气,忽然神色一变,立刻蹬脚道,“诶,我说有你这么损咱们自家闺女儿的吗??而且咱勉勉也是有优点的好不好??”
“哦?优点?比如呢??”看到自家夫人原地蹬脚,裴公的脸上洋溢着笑。
“至少!长得好看吧。”裴夫人双手环于身前。
“啊对对对,这点主要随了夫人,瞧瞧夫人这花容月貌,啧啧啧.....”
“哎哟,我现在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还像年轻那会儿....”
猛虎娇羞的裴夫人,忽然反应过来裴公这是在逗趣儿她,猛地朝着裴公肩膀一拍,“啧,油嘴滑舌!”
“咳咳咳....”裴公被这大鹏展翅(划掉)小鸟依人的裴夫人,拍得又是一阵咳。
为老不尊的两个人一路打闹追逐着来到了正厅前。
因着要见客的缘故。
所以在即将跨过门槛时,裴公整了整衣襟,裴夫人理了理鬓发。
然后二人迈着特别正经的步伐,踏入了裴府正厅。
“沈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裴府啊??”前脚刚一跨过门槛。
上一秒还在和自家夫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裴公,瞬间端出了京城第一世家家主的风范,朝着沈岳十分热情地招呼道。
沈岳还未回话,原本耷在椅子上坐没坐相的裴行川,忽然从椅子上蹦起身来,挽着裴夫人的胳膊,“娘~~”
“干嘛。”裴夫人瞥了裴行川一眼。
总觉得这小子一声“娘”喊得如此尾音颤颤,完全有一种出门在外与旁的世家子弟打架斗殴欧,回来找她要医药费赔钱的既视感。
“沈岳难得来咱们裴府,今日又是千灯佳宴,你不陪我去厨房那边,吩咐厨子做几道拿手好菜招呼他?”裴行川说着就要扯着裴夫人的胳膊走。
“吩咐厨子这种小事儿,直接跟管家说一声不就行了?”
“哎呀,娘~~~我这都已经好些天没回府了,就想借着去跟您一起去厨房的功夫,单独陪你说说话,走啦走啦。”
“这么大了还粘人。”裴夫人嘴上虽然嫌弃,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跟着裴行川往外走。
“没有办法,谁让儿子想你了呢??”裴行川笑得一脸讨好。
“啧,不对,你今日这态度,过分诡异了些,该不会又在外头打伤人想让为娘替你在你爹跟前兜着吧??”
“天地良心,我这些天,一直呆在沈岳跟前,哪来闹事的那机会啊!”
裴行川一边举起两根手指,一副惯犯模样地朝着裴夫人赌咒发誓。
待到哄得裴夫人走到门槛边儿上时,他非常骚气地朝着沈岳单眼一眨,然后撩了一下刘海,消失在了门口。
他今日在沈府,原是想邀着沈岳去京城逛逛千灯宴的。
书房门口,看到沈岳捏着他们家的秋蝉玉,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后来沈岳提议要随他回一趟裴府。
裴行川便猜到,沈岳此行,多半是想找老爷子兑现裴家君子一诺之约。
以他的智商,虽然猜不太出来,沈岳这个时候拿着秋蝉玉找老爷子到底所谓何事。
但以他的情商,果断觉得,既然此事关系到秋蝉玉,那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和娘亲支走,给沈岳和老爷子腾出点单独相处的空间来,是眼下他唯一能帮到沈岳的事儿。
哼!小爷我仗义吧。
裴行川挽着裴夫人的胳膊,一路在心底把自己夸上了天。
裴行川与裴夫人前脚刚走。
后脚沈岳就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黑木方盒,双手递给了裴公。
裴公带着一副“来我裴家蹭饭你还带什么礼这么客气真的是.....”然后笑眯眯地接过了黑木方盒,微微虚开了一条缝。
看到安安静静躺在黑木方盒里的秋蝉玉后。
裴公脸上的笑容,一整个僵住,他眉头向上一挑,然后便将盖子合上,“沈将军稍等。”
想当初赠秋蝉玉时,沈岳便曾直言,沈府人丁单薄,嫁娶和离之事,也没个长辈帮忙见证。
嫁娶和离之事.....
沈柠已是皇后,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沈岳本人。
这京城,也没听说沈岳与那家小姐有定亲之意。
他此番拿出秋蝉玉。
莫非!
沈岳心悦之人是!
裴公在让沈岳稍等一下之后,非常儒雅地抬起衣袖,袖子后头,不自觉地露出了八颗牙。
诶嘿,真给自家夫人猜准了?
沈岳看上自家小女啦?
天爷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儿子在沈岳的约束下,变得愈发乖巧懂事。
如今就连这嫁不出去的女儿,如今也了着落。
裴公越想越开心,袖子后头的八瓣儿牙齿也愈发的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