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人,向来是不记仇的。
因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从不隔夜。
既然你执意要摆我一道,恶心我一遭。
故意将这昭告天下的公告文书,弄得跟个巴掌大的小抄似的。
那就别怪她,把这放大后的文书,撒得满城都是了。
毫不夸张的说, 由于这一张公告能够兑换一刀银的金钱buff加持。
这波操作下来的宣传效果,可比直接把帝后合离的公告文书,贴在告示栏上,有用多了。
“啧.....你这对自己也忒狠了些。”
面对远处街道足见拥挤的人山人海,潮生阁阁主挽卿捂着一颗脆弱的小心脏,啧啧感慨道,“嫌公告文书小了些,放大之后,直接撒就是了,何必要在背面加上可以兑换一刀银这话?”
真搞不懂这年头富婆的想法,沈柠这哪里是在向全城撒帝后和离的公告文书啊,这分明撒的是钱银票子呀!
“只印通告,路过的人,或许会看,或许不会。但若这通告背后,有一刀银吊着,效果就大大不同了。”
“人们不仅会认认真真将这通告从头看到尾,还会招呼着待在屋内的家人,一并出门捡通告。”
尤其,这传单一撒,宣传到位之后,还能有全程百姓帮忙将传单捡起来好好保存,这多环保呀。
当然了,这最后一句话,沈柠是在心头说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钱你也花得太多了些。”
因为穷了太多年,即便现在跟沈柠捆绑合作后,经济条件已经得到了极好的改善。
可是为了能让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们,在年底时拿到的红包能够稍微厚一些。
勤俭持家惯了的挽卿小姐姐,望着这满城的人工降“雪”,只觉得心口一阵肉疼。
不过是遇上了个言而无信的渣男,这和离书也已经拿到了手上。
告示这事儿,晦气是晦气了些,但咱何必跟大把的钱银票子过不去呀?
瞧瞧这满城的告示撒得。
这每一张纸背后,都代表着妥妥的一刀银。
挽卿望着满城的刀银,一脸肉痛道,“你这生意做得,才刚开业,你就把裤衩子都赔光了。”
一旁的李朝,听了挽卿的感慨,差点笑出了声,“阁主此言,未免也太不了解咱们这位东家了,她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这一张价值一刀银的告示,被她撒得都快盖住了全城的雪了,这还不叫亏本??”
内力深厚,噶人脑袋技术一流,但确实没啥经商头脑的挽卿小姐姐,始终没能从这一张告示价值一刀银的坑里爬出来。
李朝听了这话,刚想向潮生阁阁主解释。
但转念一想,此举似乎有些僭越了,于是拿着一双眼睛,朝沈柠请示道。
见沈柠朝他点了点头,李朝这才将这一刀银背后真正的价值,告诉给了挽卿听,“首先,这一张告示,虽然能抵扣一刀银的费用,却不具备一刀银真正价值。”
“嗯?什么意思??”挽卿被这话绕得一脸懵逼。
“告示背面写着,这东西只能在珍味坊使用。并且十刀银可抵扣一刀银的费用。表面上看,这一张告示好像价值一刀银,然而实际上,在珍味坊价值十刀银的食物,对于酒楼东家的沈姑娘而言,实际的材料加人工成本,大约值三刀银左右。”
这还是往高了说,毕竟一块品质上乘的顶级雪花牛排,定价根据部位的不同,分别在一百刀银到三百刀银不等。
然而一头苍牛却是沈柠拿几车泡面同卓封换的。
这制作泡面的面粉与蔬菜,对于不擅耕种的苍国而言,十分珍贵。
但是对于人人都擅耕种的端朝而言,压根就值不了几个钱。
这珍味坊内部共分五楼,除了顶楼的西餐牛排店利润吓死人以外。
还有四楼的火锅,三楼的中餐,二楼的甜品,也一样暴利得很。
第400章 你可能会赚,但我永远也不会亏
当然了,沈柠开的这家珍味坊,也不是每一道菜都这么暴利。
像一楼那种卖给普通老百姓十几刀铜一份的包浆豆腐啦,雪花山楂球啦,还有牛杂米粉啦,利润就薄得很。
反正她这个人赚钱的一贯宗旨,便是只坑有钱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告示表面虽然价值一刀银,但其实对于沈柠而言,也就只花了大概三十三刀铜?”
这账若是这么算的话,挽卿勉强算是听清楚了。
然而.....
“不不不,不是花是赚。想要让咱们东家给出这一刀银的前提,得是在这珍味坊铺子里消费满十刀银才行。”
“已知珍味坊的菜,每卖十刀银,背后成本为三刀银,加上抵扣这一刀银,这每一张告示,只要有人用,便能给沈姑娘带来六刀银的利润,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的大概估算罢了。”
由于成本低,单价高,沈柠实际挣的钱,可比李朝估算的理论多多了。
嘶......
所以沈柠今日这操作,不仅仅只是为了还击刘烬在公告栏上摆她那一道。
更重要的是,她借着这个机会,赶在了珍味坊开业当日,将这家酒楼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从而吸引了全城百姓,慕名前来消费。
挽卿好像悟了,但又没完全悟。
“那,要是有人看了这告示,将告示捡回家中,却不来酒楼消费呢??”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李朝两手一摊,“经此一事,沈姑娘想要将帝后和离之事昭告天下的目的,已然达到了呀。”
啊这.....
“就算有人私藏了这告示单,轻易不来咱珍味坊消费,这价值一刀银的告示单也不过就是一张纸罢了,无论你来或者不来,消费或者不消费,于沈姑娘而言,都没有半点损失,毕竟,她撒的又不是真刀银。”
嘶.....
“总而言之,捡到告示的人或许有得赚,但沈姑娘永远不会亏。”
李朝明明是朝着挽卿说话。
一双眼睛,却一直落在了沈柠的身上。
他的眼眸里,满是奸商与奸商之间才有的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情。
抛开他与沈柠之间那悬殊的身份差距。
单论经商赚钱这件事儿。
全京城再没有哪个人,能像他这般,轻轻松松便跟得上沈柠的思路。
原来如此。
在了解清楚告示单上那一刀银的真相后。
终于不用再替沈柠肉痛银子的挽卿,还是有所顾忌,“沈姑娘此举,就不怕宫里那位不高兴么??”
“这帝后和离,本就该坦诚布公地昭告天下才是,至于宫里那位,不高兴就不高兴呗,我管他高不高兴作什么??”沈柠一脸无所谓道。
她站在珍味坊的屋顶上头。
望着街道上,大把手里拿着告示单,俩珍味坊酒楼一探究竟的人潮。
挑目望了过去。
如今帝后和离这事儿,也算是顺利昭告了天下。
她恢复单身的同时,还顺便给珍味坊做了一波宣传造势。
至于宫里那位,她与他之间的事儿,也算是彻底的翻了篇儿。
今后这日子,各过各的,谁也别再沾染谁。
沈柠一脸的心平气和。
是的,心平气和。
毕竟她这个人,又从不记仇,对吧??
一旁的挽卿,听了沈柠这话,愈发欣赏她那对待感情的豁达态度。
总觉得这姑娘,行事干脆爽利,拿的起也放得下。
不像个养在后宅,依附着夫家荣衰过日子的贵女。
倒有点像她们这种四处漂泊的江湖人。
虽说不会武功。
却也能从她的身上,看到一丝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侠气与匪气。
沈柠的身后,姜蓝凑到了徐瑶的身边,顶着双螺发髻的她,因为身材娇小的缘故,踮起脚尖凑到徐瑶的耳旁,悄悄咪咪道,“李朝刚才说了这么多,瑶瑶你听懂了么??”
“哈??”虽然与沈柠同为穿越者,然而作为一个连九九乘法表都得背上两天的学渣。
对于这种含盖了复杂计算的商业套路。
徐瑶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股,从未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他的分析太绕了,什么三刀六刀的,听得我想睡觉。反正我只晓得阿柠这波肯定是不亏,至于具体赚多少,我就不晓得了,你呢??”
姜蓝一听这话,顿时流露出了找到同伴的欣喜之色,“嘿嘿,我也是。”
果然呐,学渣的友谊,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只要考试结束后,你试卷上的分数,跟我一样的惨不忍睹。
只要老师讲重点知识的时候,你和我一样一脸懵逼。
咱俩就能,手牵手,做朋友。
眼瞅着珍味坊门口的人朝愈发拥挤。
向来把“搞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当做第一行动力的李朝,顿时在屋顶上有些闲不住脚,他在朝沈柠辞别之后,便拖着姜蓝,飞身下楼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