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不了，我“临死”之前，会邀沈岳来府上一叙，让他帮着顾着点儿川儿。”
“沈岳此人重情重义，先前帝后和离时，老夫虽是冲着秋蝉玉之约，但对他所求之事，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再加上，他如今又是川儿名义上的师傅，为人品行摆在那儿，自是不会在老夫“死后”，眼睁睁地瞧着川儿和勉勉被谁欺负了去的。”
“这靠谱么？”
“靠谱不靠谱的，开春之后，试试不就好了？现在不试，等哪一天，为夫这身子骨当真不行的时候，想试都没得试咯。”
“这马上都要过年了，你瞎说什么胡话呢，赶紧跟我一起呸呸呸！！”
说完这话，裴夫人双手合十，“天爷莫怪，天爷莫怪，呸呸呸！”
“好好好，呸呸呸！开春离京之后 ，夫人可有想去的地方？”
“什么？？离京？？咱俩诈死之后，不是应该留在京城，暗中守着川儿和勉勉，在关键时候，为他们排忧解难么？？”
“夫人呐~咱俩若一直留在京城，裴家遇上困难，你肯定会撺掇着为夫出手，替川儿化解，这麻烦和困难都被为夫暗中摆平了。川儿和勉勉，如何能成长得起来啊？？”
“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啦，一切有为夫在，自会安排妥当滴。”
“夫人大半辈子都在为那两不争气的操劳，如今只需好好思考，诈死离京之后，想去哪座城池游历呀。”
“诶，要不为夫安排艘大船吧，到时候一路沿着江水而下，飘到哪儿便玩儿到哪儿，夫人以为呢？”
既想痛快儿诈死给一双儿女成长的空间，又担心当真啥也不管离京之后，川儿和勉勉会在家里吃不少苦的裴夫人。
一颗心不断地在“离京与不离京”之间，摇摆晃动。
好在裴公向来是个插科打诨的高手。
她很快便沉浸在乘船游历这件事儿上。
说起来，一双儿女都这么大了，她自嫁给裴公起，还从未单独出过远门呢。
明明已是徐娘半老的年纪，裴夫人望着眼前这位，不断跟她絮叨着端朝各处风景的裴公，目光盈盈，闪闪发亮。
第428章 债台高筑
镜月小筑二楼靠窗的木桌旁。
带着狐狸面具的李朝，正指导着一旁同样穿着崧蓝色长衫，脸上已经带上同款狐狸面具柳拓。
“这里，少记了一个编号，还有这里，这地方的账算错了。”李朝抬手指着柳拓写错的地方，一副老狐狸教小狐狸的正经模样，“记住了么？？”
“记住了。”柳拓超级小声的回应道。
见狐狸面具后头的柳拓耳根红红。
李朝叹了口气。
到底是个少年，面皮薄得很。
不过随便指了几个错处，脸便已经烫得发红了。
作为一个在专业上十分严格，但是在生活上却处处周到的师傅，担心这位小徒徒经受不住打击。
李朝尽量让自己那公鸭嗓变得温柔些。
出言朝着柳拓安慰道，“今日的错处已是比昨日少了许多，你这孩子，学东西向来刻苦，之所以有错，原是因着你接触这门生意的时日，终究还是短了些。”
“慢慢学就好，不着急的。”
不！他很着急！！
住在这里的每一天，柳拓都能清晰地感觉得到金钱的流逝！！
身上穿的衣服！
每日吃的饭！
教他品的茶！
让他焚的香！
就连算账用的纸……
全都价值不菲！
一开始，柳拓或许还能算得出，自己大概欠了李掌柜多少钱银票子。
可是现在....
由于欠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些，所以人都麻完了。
而且！
他还算不出要给李掌柜一天多少学费合适.....
想当初，他同意让这位李掌柜做他师傅。
原是想省点钱来着，毕竟单独请个教书先生，收费肯定挺贵的。
哪曾想。
这位柳掌柜除了教他记账，识字以外，就连如何待人处事，察言观色，从表情揣摩性格从而应该推荐什么样式的首饰等。
全都教得事无巨细。
哦，除此之外，他还培养自己焚香，插花，下棋，品茗，弹琴，吹笛等格外烧钱的爱好.....
说是在镜月小筑干活儿，打的都是有钱人的交道。
只要是有钱人喜欢的兴趣爱好。
虽说不必精通，但一定要足够了解，只有这样，才能通那些客户们说得上话。
要学的东西那么多。
一想到那越来越高的债台。
柳拓就恨不得赶紧把什么都学好，然后好好工作，努力还钱！
可……
这个世界如李朝这般，一点就通的商业鬼才并不多。
柳拓虽然是个聪明孩子。
但“聪明”跟“鬼才”比起来。
着实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打磨。
正为今日记错了编号，算错了账而惆怅着呢。
“开饭咯！”穿着同款工作服，带着同款狐狸面具的姜蓝，笑眯眯地端着三大碗铺满了豌豆肉糜的臊子面。
用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飞奔着上了楼。
因着这铺子里，一个是吃货，另一个又在长身体的年纪。
所以除了李朝那份是正常的份量外。
其余两份用的全是堪比脸盆大小的碗来装。
“把账本收一收，该吃饭了。”一见姜蓝头顶上的两个发髻，从楼梯间下方的位置，逐渐浮出了头。
李朝收拾起了桌上的素纸来。
“又吃……”
从前一天一个馒头就能打发日子的柳拓，如今一天得吃三顿.....
还顿顿不带重样的。
“什么叫又？到点了就该好好吃饭才对，瞧你瘦得那样儿。”
从前一忙起来就压根记不得有吃饭这回事儿，还得沈柠专门派出一个姜蓝来提醒一日三餐记得用饭的李朝。
如今拿话教育起徒弟，倒是有板有眼的。
“其实我一天吃一顿就够了。”一天吃三顿饭，未免太奢侈了些.....
要知道，他吃的可都是钱哪....
柳拓小脸惆怅道。
“一天吃一顿？”李朝笑了，“你正长个儿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如何能够？”
“可三顿也太多了些……”柳拓悄悄道。
“多？不多啊！”作为一个吃货，姜蓝捧起比脸还大的碗，一边滋溜着面条，一边道。“我觉得这份量挺合适的。”
“我的意思是……”我欠的钱也太多了些。
最后一句话不等柳拓说出口，晓得这孩子心里头在纠结什么的李朝。
强忍住心里的笑意，装作一副十分严肃地模样，朝着柳拓忽悠道，“你可知，你欠我的钱，每天都是按四十五刀铜算的.....”
“哈？”
“你想啊，咱们每日每顿的吃食都不带重样，我哪来闲工夫每顿都记？所以.....”
“所以无论这面我吃或者不吃，钱都会随着日子逐日累积么？？”
“嗯啊，所以你现在对一日吃三顿偶尔加点零食宵夜这种生活还有什么疑问么？你要想一天只吃一个馒头也可以，反正在我这儿，一个馒头也是一天四十五刀铜。”
嘶......
那还是吃面吧。
再纠结，面都要坨了。
柳拓将脸埋进了脸盆大小的面碗里，认认真真的滋溜了起来。
这从前吃不饱的时候吧，日子过得挺惆怅的。
想不到如今都能吃得饱了，日子过得还是如此惆怅。
三个人的滋溜声，此起彼伏着。
因着份量最小的缘故，李朝三两下就扒拉完了碗里的吃食。
正擦着嘴呢。
忽然间。
“请问？”
一个闷声闷气的男音从楼下响起，“是这家的掌柜在招木匠么？”
“对对对，是我在招木匠....”招呼完楼下那人，李朝朝着身后的姜蓝与柳拓道，“你们慢慢吃，我先送楼下那位木匠去一趟城郊山外。”
“姜蓝，你吃完之后，带着柳拓守着铺子，今日早一个时辰关铺子，关好铺子后，你带着他来城郊山顶找我。”
上一刻，李朝前脚刚下楼。
下一刻，在这脸盘大的肉糜豌豆面的斗碗前。
柳拓便颓着一张脸，一边滋溜一边叹着气。
“是我今天买的面不好吃么？？”姜蓝蹙着眉头朝着柳拓问道。
“不啊，这面很好吃的。”上头的肉糜又香又多，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哎！一想到很贵，柳拓就想起自己一天的伙食费是四十五刀铜。
两天就用了将近一刀银。
想当初，一刀银的钱，都够他请那么多的小伙伴啃两馒头了。
第429章 晕...轻功？
四天的伙食费，再添点，都够他在阿爹跟前买下自己的户籍文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