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第一次堆雪人，因为那句“很丑”十分不高兴的徐瑶，逐渐被哄得十分高兴。
哎，算了，编不下去了，还是直接转移话题好了。
沈柠上前一步，拉着徐瑶那冻得通红的手指,“走，回亭子里烤烤火吧，瞧你这手冻得。”
她拉着徐瑶就往凉亭处走。
院墙上，一个红衣男子，手里捧着一叠账本，施展着轻功，飞身朝着二人的背影一跃而下。
然后，单脚踩在了院儿里有个半人来高，又丑又难看的雪堆上。
趴。
雪人的脑袋，被踩进了身体里。
裴行川三两步，来到二人身后。
刚准备开口告诉沈柠，他已经下定好了决心，打算跟在她的身边，好好学习如何管理秋蝉书肆呢。
就看到徐瑶回眸后，一脸杀气腾腾的望着他。
第442章 切磋
这眼神....
这杀意.....
他记得昨日离开时，自己好像并未得罪过小瑶。
这怎么刚一见面，就跟斗鸡眼儿似的了呢？？
裴行川捧着厚厚一叠账本，往后退了半步。
沈柠见状，赶紧按住即将发飙的徐瑶，“姐妹，你等我一小会儿！”
说罢，她两三步便冲到了裴行川的跟前。
“你捧着这些账本过来，可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我好好学习经营秋蝉书肆了？？”沈柠抬眸道。
“嗯啊，小爷我.....”裴行川刚准备长篇大论的聊一聊自己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决心。
不待裴行川把话说完，沈柠便一股脑儿的将裴行川怀中，那些十分重要但由于卷巴了太多次所以显得皱皱巴巴的账本文档资料，一股脑儿的全部卷巴在了自己的怀中。
“你干嘛？？”见沈柠扒拉走了怀中的账本，裴小爷瞪大了双眼。
“不干嘛，就只是觉得一会儿你大概率会有一场恶战要打，这些东西我先帮你保管着，免得一会儿掉进雪地上，弄湿了账本。”玩归玩，闹归闹，可不能拿账本开玩笑。
“哈？这跟管理秋蝉书肆有什么关系么？？”为什么沈柠教他管理秋蝉书肆，第一节 课却是有场恶战要打。
“没关系啊。”沈柠将这些个账本资料揣揣好。
转身离开之际，见裴行川懵得有些可爱。
她索性开口直接提示道，“瑶瑶认认真真堆了一早上的雪人，就在刚才，被你一脚踩塌了脑袋。”
说罢，回了裴行川一个“你自求多福”的微笑，然后卷着账本就往凉亭里冲。
哈？？雪人？脑袋？什么鬼？？
面对已经开始掰手指的徐瑶。
裴行川回身朝着先前那半人来高的雪堆堆上一望，然后一脸无语的回眸道，“这么丑的东西，你堆了一早上？”
话音刚落。
徐瑶一掌朝他拍了过去。
干啥啥不行，轻功第一名的裴行川，一个向后顷身，堪堪躲开了这一记攻势，“喂，谋杀啊你！！”
“哼！”徐瑶未吭声，顷身朝着裴行川追了过去。
一旁的沈招小脸惨白，“娘亲，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得绕着院子负重多跑十圈儿了。”
沈柠将这一大堆生意上的资料往石桌上一摊，一边埋头翻阅，一边朝着沈招道，“下回你再遇上这种事儿，要学会说话委婉点。”
“招招知道了。”沈招噘着小嘴，拿过其中一个账本，陪着沈柠，一同认认真真地阅读了起来。
凉亭内，母子二人认真看书。
凉亭外，同门师姐弟，欢腾打闹。
院中雪景为衬，这一静一动，美得跟副画儿似的。
刚刚开始的时候，二人还稍微带了点儿武打切磋的意思在里头。
你来我往，上跳下窜，打得轻盈而又漂亮。
直到后来，裴行川随手捏了一团雪，往徐瑶身上砸过去反击之后。
画风就逐渐变了。
晴天雪地上。
一团团雪球，横冲直撞。
二人皆是习武之人，速度又快。
远远望去，像两只雪里撒欢的二哈似的。
而院儿里真正的二哈，则是十分严肃的坐在院子里，望着雪地里闹腾那二人，时不时的“嗷呜嗷呜呜~”伴奏点喝彩声。
整场闹剧，最终以裴行川高举双手投降认输，告一段落。
为了赔不是，他徒手撮了个脑袋，给那丑不拉几的雪人重新装装好。
待到他和徐瑶闹腾得差不多后。
沈柠这边，也快速地了解完了裴家秋蝉书肆的整个运营结构。
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应付了事的裴行川，整了整衣摆，只见他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朝着沈柠一脸虚心求教道，“如何，想好怎么教小爷了么？？”
“嗯，差不多已经有思路了。”沈柠点了点头，“裴家的秋蝉书肆，之所以能承袭数百年，其最重要的核心原则，在于知人擅用。”
“你们家的生意，体系完整，机制成熟，每一座城，每一个分铺，每一笔进出账，都有专人打理。”
而且这位专人，还出于裴家旁支。
沈柠从一堆本子里，拿出一本专门记录人名的账本，递给了裴行川，“这个给你。”
“嗯？”裴行川拿着账本，随手翻了翻，“这不过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登记我们家管事的名单么，这些人小爷我自小便认识，可以不必细看......”
说罢，他将这东西一合，扒拉出账本，“你还是教小爷如何看账单吧。”
沈柠白了裴行川一眼，“认识和熟识这完全是两回事好么。”
说罢，她翻开第一页，指着其中一个位管事道，“这个账本上，十分详细地记载了裴家每一个重要职位上的管事是什么性格，该如何打交道，就拿第一页，你家二叔裴卜怀来举例。”
“在你的映像中，你二叔是个怎样的人？？”
“比我爹小点儿，不太爱笑，是个十分严肃的老头儿，哦对了，他还长了个酒糟鼻。”裴行川摸着下巴，努力回忆。
沈柠抬手敲了敲本子上头，记载着裴卜怀那一页纸上的内容，“你在照着读一读，看看这上头记的是什么。”
“哦.....”由于智商过于清澈，完全搞不懂沈柠到底在教什么的裴行川，尽管心里头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刚刚被自己合好的本子。
他照着念道，“裴卜怀，二房庶出，现居总账先生一职，日常负责记录秋蝉书肆每月分铺进出账单，为人刻板，较真，不擅与人交流，但喜饮酒，尤爱玉壶春。”
“现在懂了嘛？？”
“哦.....”裴行川先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然后朝着沈柠微微一笑，“不懂。”
嘶.....
“没事儿，多看几个就懂了。”沈柠十分耐心道，“再翻下一页，是谁？”
“我三叔，裴卜晋。”
“在你记忆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和我爹关系挺好的，比二叔亲切爱笑些。”裴行川认认真真的想了想，然后道。
第443章 手把手教
“那....这上头写的什么？？”沈柠继续敲了敲本子。
“裴卜晋，三房庶出，日常主要负责联系在秋蝉书肆门下著书立撰的文人墨客，偶尔也会操办过一两届文坛盛会，为人亲切，跟谁关系都处得很好，喜欢.....”
“不是，你老让我记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做什么？？”连着念了两个，裴行川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一旁的沈招叹了口气，“裴叔叔，假设，怀爷爷忽然生病请辞，你觉得，裴家，谁最适合顶替他的职位？”
“他儿子啊。”子承父业，没毛病。
“那你再翻翻这本看看。”沈柠说罢，将另外一本同样厚度的账薄递给了裴行川，“这上头，记录了裴家往上三代，就职总账先生一职的姓名，你如果有认真对比过这两本，就能发现，裴家除了家主是嫡子世袭制以外，其余所有职位的所有人，全是能者居之。”
是这样的么？？
裴行川赶紧对着两个本子翻了翻。
诶？还真的是这样。
爷爷辈儿，太爷爷辈儿，手底下用的人，跟爹这一辈儿用的，几乎没啥关系，表面看上去，毫无逻辑可循。
“所以呢？”他抬起头来，目光中透着一股，完全没被账本上头的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沈柠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班主任口吻式嫌弃的态度，“裴大哥，你真的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已经不指望裴行川能自我领悟的沈柠，直接公布了这些账本存在的真正意义。
“想要做好裴家家主，管理好秋蝉书肆，你就必须了解清楚每一位管理的性格，晓得该如何与他们打交道，明白坐在这个职位上的管事，性格需要具备哪些重要特质，一旦某位管理身体不适，需要换人时，你就能快速从裴家下一辈儿的庶子里，找出能力性格最为接近的那位，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