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在收到裴行川给的这封信后。
“噗.....”
一大口茶喷在了信纸上。
“完了完了完了.....瑶瑶不得了了，裴行川现在不仅脸皮变厚了，坑人也坑得好熟练啊，我是不是教他教得太过啦。”
“哈？”就着茶渍，徐瑶将脑袋凑到了信前，皱着眉头，把那堪比沈柠的狗爬字，认真读完后，“所以，裴公夫妇打算诈死跑路这事儿，全世界都晓得啦？？”
第458章 摆摊
“没有那么的夸张，瞅着这信上的意思，我估摸着裴大哥大概是想假装不晓得有这事儿。”
“是么？”徐瑶虚眯着眼睛，盯着信上的狗爬字，认认真真从头看到了尾。
咦，好像还真有一边嘤嘤嘤，一边独挑大梁的意思在里头。
“阿柠啊，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回他呀？”
“已读不回啊。”沈柠眉头一挑，一脸奸诈的嘿嘿笑，“我要让裴大哥感觉自己被我坑了，白替我打工不说，开春之后，照样无人可依。”
“嘶....你这么损？？他又有地方得罪你啦？？”
“那倒没有，其实李朝那里我早就已经打过招呼了，待我离京之后，自是会多多留意秋蝉书肆的动静，裴家若真遇上点什么事儿，该帮的自然得帮。”
“那你.....”还已读不回？？
“啧，人嘛，要有压力才有动力呀，我要是一早就告诉裴大哥，我早就知道他爹娘年后会走，一边教他的过程中，我还一边帮他准备了后手，他能耐着性子，认真努力到如今这种程度？？”
“那....指定是不能的.....”
“所以嘛....”沈柠将信叠好后，朝着徐瑶打了个响指，“反正也快过年了，我就假装我很忙，把这封信忘了的样子，晾上一阵儿是一阵儿。让他在年后无人可依的危机感中，愈发成熟懂事有担当。”
“不不不，我觉得晾着不好，你多少应该回一封才对，就回：我就不把李朝借给你，略略略~~~~”
裴行川被气死那天，别人无辜不无辜沈柠不晓得，反正徐瑶是肯定不无辜的。
“会不会有点幼稚啊。”
“你就说你回不回吧。”徐瑶严肃脸。
“这一听就不太像是我的口吻啊。”沈柠一脸犹豫。
“要不，我来写？”
“也行，笔给你，你看着办.....”
“得嘞....”
据说，那天裴小爷一脸期待的打开回信后，在秋蝉书肆的后院儿里。
以“徐瑶你大爷的.....”为开头，指着天，对着地，骂了整整半个时辰。
然后在自家二叔三叔的裹挟下，吭哧吭哧忙得昏天暗地。
因为世家攀比的缘故，珍味坊酒楼传菜的小二，平均每三天，就得换一双全新的布鞋，后厨更是忙得切菜都切出了火星子。
李朝在与沈柠商议之后，在偌大一家酒楼的门前，直接贴出了告示。
腊月二十七，也就是除夕前的第三天，珍味坊关门。
待到过完了大年之后，才从新开业。
除此之外，因为年节前这个月，珍味坊后厨的活儿实在是太重，沈柠在从京郊美食加工厂那边往珍味坊里调派人手的同时，还给他们涨了一种名为“加班费”的月例。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底接近年尾。
京城里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了。
在最热闹繁华的珍味坊门口。
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位。
一个衣着华丽的白衣小公子，手里捏着玉质的儿童毛笔，小脸严肃且端正地坐在檀木桌后头，木桌上垂着一联素纸，上头写着“代写春联”四个大字。
因为长得可爱，又有才华，加上素日跟在沈柠身边耳闻目染，不仅人聪明，小嘴也甜得很。
以至于，他这摊位生意还挺不错的。
万家，万如山陪着自家老爷子在珍味坊第四楼举办完年会，刚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正在摆摊的沈招。
哟呵~三皇子在摆地摊？？
怎么？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沈家就落魄到这种程度啦？？
他抱着戏谑地，看热闹地心态，凑了过去。
原是打算干点欺负小孩儿的事儿，把沈招直接气哭。
“万叔叔，你家办完年会啦.....”沈招见万如山朝着摊位走了过来，不等万如山开口，便小脸热情道，“要来副春联么？？”
因着家里的伙食开得太好，沈招被养得肉嘟嘟的，加上一身裁剪得当的衣裳，衬得他又乖又萌。
一声万叔叔。
让原本过来欺负孩儿的万如山，心都化了。
说起来，万家当初为了争夺皇后之位，一直视沈家为敌。
可自打帝后和离，沈万两家根源上的矛盾，便已然和解了。
再者说来，老爷子和茹眉如今对沈家是什么态度，他不晓得。
反正当初蹴鞠那会儿，他与沈家兄妹，也算得上是一起共同迎过敌，饮过酒，恰过火锅，破过冰。
这关系，说特别好吧，谈不上。
可若说特别差吧，倒也不至于。
沈招一声“万叔叔”打乱了万如山气哭小孩儿的节奏感，他找补道，“你出来挣钱，你娘亲知道么？？”
“她不知道呀，她以为我跟着舅舅习武呢，其实我早上起很早，习完武就出来摆摊了。”沈招悄悄道，“你可不许告诉她昂。”
脑子里存着“不行，我就要告诉她，我要气哭你。”的念头。
然而话到嘴边，却成了，“你家又不缺钱，瞒着她摆地摊作甚？沈岳也替你瞒着的？？”
“因为快过年了嘛，我想攒点钱给娘亲送年礼。可我素日用的零花钱，都是娘亲给的。我怎么能拿娘亲给的钱再去给娘亲买礼物呢？所以我想自己挣钱。”
沈招单手托腮腮，这万叔叔问题好多，到底买不买啊。
“攒钱买礼物这事儿，是沈岳教你的？”这死妹控，还真是卷得可以昂。
“当然不是呀，是招招自己想送娘亲礼物的，我跟舅舅商量说我想摆摊之后，舅舅便帮我把摊位支在了这里，他还和我拉过钩，表示绝对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娘亲的。”
然而实际的情况，远没有沈招说得那般轻巧。
沈岳当时的确很支持沈招自己写春联给娘亲买礼物来着，只不过，担心他一个不到六岁的小朋友，独自一人出门摆摊，容易被大人欺负，于是便下令让徐烈，敖灿二将随行。
如此干了三天，一个刀铜都没挣到。
于是沈招便又同舅舅商量说，能不能不带这二人。
第459章 紧张啊
最后几经拉扯，舅舅终于同意他一个人出门摆摊，只不过得铺子开在珍味坊的门口。
只要有人敢欺负他的摊子。
在珍味坊传菜的叔叔伯伯们，就会帮他找场子。
事实证明，舅舅担忧，着实有些多虑。
他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压根就没人敢来找他麻烦。
再加上长得又萌，嘴巴也甜。
师出庄默，素日里写诗就没在怕的，如今写点吉祥如意的春联，更是随手拈来。
众人瞧着这孩子既聪明，又懂事，有才华，还孝顺。
一边顺手薅篾条抽自家那一到年底就只晓得玩儿炮仗的泼猴儿。
一边掏钱出来照顾沈招的生意。
初衷只是为了过来气哭小孩的万如山，听了这话后有些沉默。
原来，沈柠教出来的小孩儿，这么乖巧懂事的么？
“万叔叔....春联你要么？？”沈招奶萌萌。
“多少钱一副。”放弃初衷的万如山作势要掏钱。
“不贵的，十五刀银一个字。”沈招笑眯眯。
“多少？？？”掏钱的动作一整个僵住。
正常的春联，一幅能卖五个刀铜就不错了，这....
倒不是给不起这个钱，主要也太坑了。
但是问都问了，对方又是个孩子，自己的身份摆在这儿不买似乎不太好。
沈招见万如山一副“你是不是在坑我”的表情，赶紧从桌下抽出一卷儿金星点点的红纸，朝着万如山解释道，“万叔叔您看，我用的是这种纸.....”
以万如山的眼力，都不需要沈招解释，便直接道，“这是裴家才有的银掺正丹纸。”
“这纸是我进货的时候，找裴叔叔拿的。裴叔叔说，银掺正丹纸不易褪色还能防虫蛀，让我备上两卷，若是遇上世家显贵之人过来写春联时，便可用这种纸来写，只是这纸造价不低，所以一个字儿若是连十五刀银都卖不出去，轻易便不要浪费这纸了。”
因为年纪小，所以沈招在忽悠人的时候，一双清澈的眼眸，总是显得特别真诚。
这纸，的确是十分正宗的银掺正丹纸。
因着裴家手里握着制作银掺正丹纸的技术，所以在文人眼中，十分金贵的银掺正丹纸，在裴家有一个库房那么多。
裴行川压根就没说过什么世家显贵之人用这种纸写，也没说过什么十五刀银一个字都卖不出去别浪费这纸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