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珍味坊结束了光盘行动的姜蓝。
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撑到吐。
莫说轻功了,感觉走得快些都不行。
“你也真的是厉害,桌上有多少菜,你便吃多少菜,这下晓得撑着不好受了吧?”李朝端着凳子,放在了姜蓝的身边,“要不然,你吐出来?”
“拒绝浪费粮食,我觉得我坐在这儿,稍微缓缓就能好,嗝,好饱……”姜蓝捂着圆鼓鼓的小肚皮,痛苦中洋溢着幸福。
从来没有吃得这么爽过。
“师傅,人都已经送走了,该锁的门,我也全都检查清楚了,需要把后院的木门落个锁,咱们就能回镜月小筑了。”
先前社死的柳拓,在一番热闹之后,一张脸总算恢复了正常温度。
此刻正一本正经地朝着李朝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嗯。”李朝点点头,“等会儿租辆马车回镜月小筑,回去之后,记得把衣裳行李全收拾到马车上。”
“收拾这些做什么?”
“自然说为了回家过年啊,怎么?不想放假?”
在听到李朝说这话后,原本安安静静老实听吩咐的柳拓,眸色变得有些黯淡。
自从他阿爹为着两刀银,把他的户籍文本给卖了之后,他就一直拿镜月小筑当家。
如今放假了,师傅说要收拾行李,搬出镜月小筑,回家过年。
他……
“小脑袋瓜子里又在瞎想什么呢?我说让你跟着我,回我家!!”李朝此话一出,柳拓忽然像是松了口气。
他的脸上刚露出一点笑容,“师傅你家在哪儿啊。”
“将军府隔壁,沈姑娘府上。”
李朝此话一出,柳拓脸上的笑容一整个僵住,“师傅,你确定?”
“嗯啊,你师傅是第一批跟着沈姑娘的人,所以直接就给分了套房,然后你师傅又是一忙着赚钱连饭都懒得吃的人。我都差点以为他已经把那套房子给忘了,说不定啊,那房梁上早就已经结蛛网咯。”姜蓝仰头坐在凳子上,一脸艰难地捂着肚皮,“我就不跟你们回沈府了。”
如今奖也抽了,工资也结算了,红包也拿到手了,她得买点年礼,回龙权斋看看师傅师娘去了。
只是今儿这情况,怕是没法子回去了。
算了,直接回镜月小筑休息一晚得了。
“沈姑娘说她给你师傅师娘买了年礼,让你回去之前,务必先去趟沈府。”李朝笑道,“所以一会儿你还是跟我和柳拓一道走吧。”
这样啊,那行吧。
“师傅,我可不可以,一个人留在镜月小筑看店啊?”
“不可以,大过年的,一个人看店做什么?跟我一起回去,沈姑娘说,府上人多,瞧着也能热闹些。”
这是热闹不热闹的问题么??
“师傅,我今天……”
柳拓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直接被姜蓝打断道,“小钱袋,没事儿的,出糗这种事儿,除了你本人,没有谁会记得的,真的,不骗你。”
姜蓝说这话的开头,若是没有加上小钱袋那三个字,柳拓估摸着也就信了这鬼话了。
“哎,我出门租马车去了。”柳拓垂眸叹了口气,整个人都丧丧的。
“ 你又欺负他。”李朝扶额叹了口气。
“天地良心,我就只说了句小钱袋。”姜蓝眨巴着双眼,昧着良心,表示自己无辜极了,“对了,你师傅那边,还是没给你联系么?”
“嗯啊,大概是年底内务府比较忙吧。”
照理,内务府再忙,也不该忙到总管头上才对啊。
沈府。
沈柠前脚刚下马车,后脚守在门口的徐烈,便直接迎了上来,”沈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嗯?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宫里来人了,说是年节将至,后宫的嫔妃们想娘娘得紧,便凑了些东西做年礼,托内务府总管海公公亲自给你送了过来,人都在将军府,等你小半天了。”
“托的谁?”
“内务府总管海福生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继续站在这里,不要过去通报,假装我还没有回府。”
说话间,沈柠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边大声招呼着,“瑶瑶,跑趟腿儿,赶紧让李朝回来。”
“得嘞!”徐女侠说着就要飞。
“把车从马上卸下来,骑马去快些。”沈柠拉着缰绳道。
“啊对对对………”
“先城中珍味坊,如果李朝不在后院,你再去城北镜月小筑找他。”
“放心。”在把沈招从马车上抱下来后,徐瑶在帮忙驱车的马车师傅的帮助下,三两下将马车从马匹上卸了下来,只见她飞身上马之后,伴随着一声“驾!”
相当快速的,离开了街道。
呼呼。
沈柠牵着沈招,做贼似得往自家宅里摸去。
等了一天的沈二哈,一瞧见自家主子,超兴奋得“嗷呜”
嗷字刚刚一出口,就 直接被沈柠一把按住了狼脑袋,“嘘!悄悄!不许嚷嚷!!”
“呜呜呜……”
老大今天好凶。
二哈委屈,但二哈不说。
隔壁将军府。
“阿柠今日有事,要晚些时辰才能回府,我已经安排徐烈去隔壁守着了,不耽误海公公你当差吧?”
“将军这是哪里话啊,替主子办事儿,哪谈得上什么耽误不耽误得?”
海福生一笑,脸上便堆满了褶子。
沈岳一贯是个话少的主,交代清楚沈柠不在府上的缘由后,继续恢复成空巢阿兄一贯作派,一杯茶,一本兵书 ,换一个下午。
由于沈岳此人有种行走制冷机的效果。
海福生坐在位置上,搓着一双无处安放的胖手,不自在极了。
第466章 我不是小钱袋
珍味坊酒楼的后院门口, 柳拓牵来了一辆马车。
“师傅,我准备好了……”随着这“小钱袋”的话音刚落。
李朝也带着因为吃得太撑所以走路有些磨蹭的姜蓝,离开了院子。
他从腰间摸出一串儿钥匙,正在给珍味坊后院的木门落锁。
“驾……”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 。
李朝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那马背上坐着的,正是先前同沈柠乘坐马车一起离去的徐瑶。
瞅着神情,像有什么急事。
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落珍味坊里了吧。
李朝落锁的手,停顿了下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徐瑶人还未至,声儿便直接嚷了起来 ,“李朝,快,回沈府,你师傅出宫宣旨来了。”
啪……钥匙从铜锁的锁孔中滑落,李朝弯腰捡了起来,想着先把门锁好再走。
然而拿着钥匙的右手抖了又抖。
越是着急,那钥匙,便越塞不进锁孔里。
“师傅,我来吧。”柳拓见李朝跟个锁孔较了半天劲儿,上前两步,拿过钥匙,帮李朝把后院大门落了锁。
待到柳拓将钥匙放回李朝手中时。
先前还隔得很远的徐瑶,一声“吁……”后,抬脚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牵着缰绳递给了走到街边上来迎她的李朝,“你这儿的事儿,交给我吧,你骑马过去吧,速度能快些。”
“多谢。”李朝也不废话,接过徐瑶递来的缰绳,上马之后,纵马离去。
只留下一个不知情的柳拓,望着他师傅离去的方向,不知所措。
师傅的师傅??出宫宣旨??
徐瑶见这孩子木在原地神情有些愣愣的,于是开口朝着柳拓打着招呼道,“你好呀,小钱袋。”
刚刚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着柳拓,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说好的,出糗这种事儿,除了自己没人会记得。
可为什么,他都快忘了,却总有人能帮忙提醒他?
俨然吃撑的姜蓝,从马车里艰难地探出了脑袋,“瑶瑶,你上车跟我们一道走吧。”
“嗯。”马匹借给李朝的徐瑶点了点头,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车,她回身朝着柳拓道,“小钱袋,你会赶车不?”
见柳拓点了头,徐瑶掀开了马车的车帘钻了进去,然后望着姜蓝的肚皮,“哈哈哈哈……你这吃得也太撑了些吧?”
难怪有轻功不用,要坐马车。
“那是,我可是把整栋楼的吃食,全吃了个遍。”姜蓝扶着腰杆,艰难且骄傲道,“从来没有吃得这么爽过。”
“你说真不担心把胃撑坏啊?”徐瑶一边啧啧啧,一边上手摸了摸姜蓝那圆鼓鼓的肚皮,瞧着像怀了两三月的样子。
“放心吧,顶多歇一两时辰就好了。”
“对了……”
两人在马车里,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独自一人坐在马车外头赶马的柳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超小声的嘟囔道,“我才不是小钱袋。”
沈府。
“吁……”李朝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马都顾不上管,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院儿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