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沈柠一眼,然后朝着裴行川道,“既然此事已了,我和阿柠就先回沈府了。”
言下之意,剩下的事儿,你自己处理,我和阿柠绝对不可能再留下来陪你胡闹演戏。
说罢,大步朝前往院子外走。
走了三步之后,发现沈柠这只小尾巴,居然没有跟在他的身后,于是转身回眸轻声一咳嗽,“咳。”
第一次来裴府,原本还想和裴行川的妹妹多聊两句,奈何家庭帝位超低的沈柠,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命运掐住了后脖颈的猫。
赶紧一路小跑着往自家阿兄身后跟。
连着跑了两步,然后又转了弯儿,跑到了裴家兄妹的跟前,“那个,友情建议,你家爹娘诈死远遁这事儿,最好悄悄去给你的二叔三叔透个底儿。”
说完这话,她一路小跑着又转了个弯儿,小尾巴似的朝着沈岳的身后,跟了过去。
待到这两兄妹走远之后。
裴勉勉望着沈岳的背影,抬手捂着额头,挫败地叹了口气。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是幸运的。
因为全京城的贵女,都超级喜欢的沈将军,不止一次,来过这裴府的后院,同她近在咫尺。
从另外一些方面来说,她又是不幸的。
因为第一次同沈将军近在咫尺的时候,她跟个女淫贼似的,正在趴在楼梯隔着院子偷窥他,并且还撅起了屁股。
第二次近在咫尺的时候,她家爹娘正在诈死,而她还得一脸痛哭地配合着表演。
哎.....
虽然她同京城绝大多数“为沈岳痴,为沈岳狂,为沈岳哐哐撞大墙”的贵女们一样。
对沈岳的痴迷,仅仅是对这位不仅长得好看,还能护一国平安的端朝第一名将的崇拜。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
但是!
没有哪个小迷妹,愿意在自家偶像面前,当一个搞笑女啊....
这样近在咫尺的相遇。
还不如远在天边当个小透明呢。
形象全没了!
她好惨!
裴行川拍了拍裴勉勉的肩膀,“看好这个院子,别让府上任何人靠近。”
“哦啦!那你一会儿叫人给我端个躺椅来。”晓得自家大哥肯定要去跟二叔三叔坦白从宽了,裴勉勉蹲在门口抬了抬手,全然一副去吧去吧,我蹲院门口等着的神情。
裴行川扫了裴勉勉一眼,到底是听劝,拐角就去隔壁院落,寻二叔三叔去。
裴府大门外。
“阿兄阿兄,你生气啦?”
明明之前,陪着裴公演戏的时候,都还很配合表演的沈岳。
自打出了裴家院落之后,气场明显变了味儿。
在裴府憋了一路的沈柠,刚一出府门,便朝着沈岳询问道。
“没有。”觉察到沈柠一路小跑跟他跟得有些辛苦。
沈岳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沈柠的步伐,同她并肩而行。
待到二人离裴府有了一定的距离,确定裴府家丁,听不到他二人的谈话后。
沈岳这才低声解释道,“今日裴家夫妇,若非裴家兄妹提前知情后,全力相护。这会子估摸着已经被裴家其余两位长辈,装进密不透风的棺材里了。”
他说完这话,瞥了沈柠一眼,“我只是忽然想起,曾经某人,也打算用如此胡闹的法子离宫来着。”
哇.....
这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陈年老账了!
居然还记得呢!!
这阿兄不能要了,比她还记仇!!
沈柠哼唧了一声,然后噔噔噔的跑上了马车。
因着今日帖子上,只让她和沈岳单独赴约。
没带姐妹崽崽出门的她,连个吐槽对象都没有。
片刻过后,她将脑袋探出马车外,朝着骑在马上的沈岳凶巴巴的解释道,“我和瑶瑶的演技比他们好多了!”
而且剧本上,也会安排得更加周全些,全然不会给任何人“验尸”的机会。
沈岳透过马车窗框,望着忽然被他翻旧账,于是气呼呼,凶得跟只猫儿似的沈柠。
赔礼似的,朝着她笑了笑。
人与人之间,因为彼此成长的经历各不相同,所以看待同一件事的轻重悲喜,并不相通。
但愿她此生,平安喜乐。
在对待“诈死”这件事上。
千万不要与他思想相通,同他感同身受。
永远不要!
“胡闹!!简直胡闹!!!他俩胡闹便罢了,你和勉勉,居然还陪着他俩一起胡闹!!!”
“好好的裴家家主不当,装病这么久,就只为跑外头去过居无定所的漂泊日子??”
裴行川将二叔三叔拉到书房关好门,刚刚把底透出去后,直接被二叔吼得一激灵。
妈耶~ 二叔好凶。
裴*弱小可怜且无助*行川,求救似的,将目光落在了好脾气的三叔身上。
“难怪你订棺木要透气的,该停七天的棺木嚷着要停一天,还不让请人吊唁,最后干脆嚷嚷着要什么水葬!”
三叔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扶着书架。
这一天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不行,他得缓缓。
“反正,情况就这么个情况,二位叔叔....你们要不要....”
一起配合表演一下啊??
第488章 修改剧本
“要个屁!堂堂家主,如此胡来,还好没下帖请京城各大世家家主前来府上吊唁!”
万一这夫妇二人,躺在黑漆漆的棺材里,一不小心放了个屁。
露馅儿之后, 这京城第一世家,恐怕直接就要沦落为京城第一笑话!!
这事儿忍一时越想越气。
二叔裴卜怀拿着一双眼睛,在书房里打量了片刻,最后薅起桌上的烛台,单手插腰往门外冲。
大有要冲回主屋,把那对儿装死的哥哥嫂嫂,从床榻上拉起来直接打一顿的架势。
“二叔,冷静冷静!”
裴行川一个瞬身,双手架在门框上,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的形状,堵在了书房门口,“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咱们就搁书房好好说。”
裴卜怀哪里肯依,他手握烛台,指着裴行川痛声骂道,“让开!当劳资的不正经也便罢了,你这个做儿子的竟也由着他如此胡来?你让不让??”
“不让!”
摆成大字型堵在门口不让走的裴行川,此刻疯狂摇头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红色的拨浪鼓。
不让是吧??
好!好得很!!
裴卜怀弯下腰来,径直就要往裴行川的袖摆处钻。
“哎呀,二叔啊。”
裴行川见状,赶紧双手卡住裴卜怀的腰,只见他一边将这位性情耿直的二叔往书房里架,一边抬脚勾着门板,将书房的大门关关好。
经此一折腾。
原本刚刚经历了大悲大喜,单手扶着书架想要喘口气儿的三叔裴卜晋,这会子被这叔侄二人吵吵得脑壳更疼了。
“你俩咋呼个什么劲儿??哎呀,快给安静些吧!!”裴卜晋抬起双手揉着太阳穴。
裴行川架着二叔裴卜怀的腰,像扛麻袋似的,将他二叔,往三叔的跟前一放,然后施着轻功,一个瞬身退到门口,直接把书房的大门落了锁。
“叔....今儿这么多人瞧着,沈家兄妹也在场,你总不能现在过去,逼着他俩诈尸吧??”
裴*被爹坑得不轻*试图讲理*行川朝着冷静下来后的二叔裴卜怀解释道,“说到底,阿爹阿娘如此行事,还不是为着逼我和勉勉一把,让我兄妹二人独立成熟些。”
“你若是在此时拆穿他俩,这不怪尴尬的么??”
裴卜怀听言之后,瞥了裴行川一眼。
这倒也是,大哥没装病之前,这混蛋小子成日里不着家。
说起成熟懂事,统共也就临近过年这两个月的光景。
“所以,他装病这事儿,你这小子,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晓得了吧??”
“那倒没有。”面对二叔的疑惑,裴行川老老实实地招供道,“一开始,我也真的以为老爷子病了,大概年前那会儿吧,我因着年会的事儿,去主屋找老爷子帮忙来着,然后在屋外,偷听到他俩准备诈死离京的计划,当时我就想进屋拆穿老爷子来着。”
“然后我听到我爹在笑话我娘。”
“我爹说,我娘都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全宅在裴家后院,围着我和勉勉打转。”
“端朝这么大,她的天地却只在这小小四方宅院中。”
裴卜怀听了这话,原本握在手中的烛台,似是觉得沉了些,索性悄咪咪地放回了案几上。
到底先前骂得太狠。
这会子若是直接答应,难免显得他这个人立场不坚定,裴卜怀抬手捏了捏他那酒糟鼻,装出一副“嗯,你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兹事体大,这事儿还是得容我仔细思考”的模样。
然后抬眸甩锅道,“三弟,大哥大嫂这事儿,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