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是一年半载不上朝,那叫什么??叫昏君!”
嘶.....这话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就冲不能摸鱼这点,做将军也比做陛下香啊。
“再者,你也是陛下跟前的人,你看看他每日做些什么??上朝,批奏折,揣度人心,繁衍子嗣.....全年无休就算了,还得日日提防着旁人抢他皇位....”
“你再看看将军?没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搞不好还会要人性命,可将军极武功高强,战无不胜。打完仗后,人想休几日休几日,当陛下能有这待遇??”
“所以....”乍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你得罪了陛下,他可能因为忙着批奏折处理国事而没空搭理你这么个小人物。你得罪将军可就不同了,如今边关匪患之事已悉数解决,又与陈,苍二国休战三年,将军称病告假不去上朝,日日得闲都能揍陛下出气了,你若是不小心把他得罪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常三一听这话,如丧考批.....
完了完了,这下,他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你这什么表情??”赵喜叼着猪蹄,后知后觉,“莫不是.....已经得罪啦??”
“嗯。”常三哭丧着脸,惨兮兮地朝着自家师傅一脸苦笑,话音间已然带了哭腔,“师傅,我会不会死啊.....”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咳,早知道自家徒弟早就已经得罪了将军,他就不说得那么夸张吓唬孩子了,赵喜道,“你先跟我说说看,你究竟因着什么事儿得罪他了??”
“日前将军不是揍了陛下一拳吗??我在冷宫陪皇后娘娘捞猪蹄的时候,正同娘娘八卦来着,谁成想将军就站我和皇后娘娘二人的身后......”
“就这事儿??”
“将军如此睚眦必较,撞见我背后聊他揍人,这还不叫得罪??”
“没事儿,你又不是同旁人聊八卦,你是同皇后娘娘一起聊,大将军不会记恨你的。”赵喜道,“你有所不知道,将军最最稀罕他的那位宝贝妹妹,便是冲着沈柠的面子,也不会为难于你。”
“真的吗?”昨个儿一起吃饭,也没见他给皇后娘娘夹过几回菜啊。
翌日,沈府。
“不行。”一个身穿素净白衫,衣角下绣着三两簇墨竹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柄折扇,只见这折扇上写着“鸿儒硕学”四个大字。这男子扇面轻摇,微风撩发,加上那原本帅气的脸,显得很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一听沈岳要自己半夜爬墙去冷宫教书,这位仁兄抬手将折扇一合,扇尖指着沈岳的鼻尖道,“我,庄默!堂堂大家,怎可为了教个小屁孩,做半夜爬墙这种蝇营狗苟之事.....”
“又不是让你每日都爬,我让徐烈施着轻功带你飞进去,之后便在冷宫的偏院里住下,同招招住一个屋。”因着有求于人的缘故,沈岳揉了揉太阳穴,态度上尽量显得礼贤下士一些。
“不行!”
“我,庄默!堂堂大家,怎可为了教个小屁孩启蒙识字,住在冷宫这种陋室!还是住在陋室中的偏院!!”庄默将长发往耳后一撩,折扇往腰间一别,撸起长袖,双手叉腰,大有要同沈岳舌战三千回合,好好掰扯一番的架势,“将军可知,有道是,君子.....”
沈岳不语,只是将随身的佩刀,拔出了刀鞘。
他抬手将刀横立于面前三寸处,轻轻抬手一弹,只见这长刀,发出了“嗡”的一声长鸣。
沈岳侧耳轻听,“嗯?你说什么??哦,你说你已是许久没见血了,怪想饮上一杯的?”
翻译完刀鸣声之后,沈岳抬眸望向庄默,“你刚才说什么?”
先前还打算舌战的庄默,而今将袖子轻轻褪回原位。
他重新把折扇从腰带中取出,展开扇了扇风,然后朝着沈岳嘴角一扬,端出一脸君子假笑,“我是说,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我,庄默。作为一个大家,爬个墙,居个陋室,住个偏院,跟您那大侄儿的前程相比,这点小小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收拾一下,今晚送你入冷宫。”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岳分分钟刀花儿一挽,长刀回鞘。
“这么草率??晚上就去?人上刑场还提前三天通知,临行前再送碗断头饭呢。”庄默小嘴巴巴道。
第49章 是个讲究人
“又有意见了?”沈岳这次,连刀都懒得拔了,直接一个眼神甩过去。
庄默心头犯怵,面上却煞有介事地糊弄道,“我不是不去,主要觉得这也忒仓促了些。正所谓,师者也,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也。”
“说人话....”
“咳咳,我的意思是,教书育人这种大事,自然得好好准备才行,身为夫子的我,总得在临行前,精挑细选几本合适的启蒙书籍吧?再有就是我的日常起居,吃穿用度,也得提前收拾个十几二十箱的样子吧??”
“这些东西,说起来三言两语,真要准备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准备不齐全的。”
沈岳意味深长地看了庄默一眼,“我竟不知,你出门教个书,竟比我行军打仗还麻烦些。”
“这是自然....”以为沈岳信了自己的鬼话,庄默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忽悠道,“我,庄默,堂堂大家,素日里,且不说肉不方不食,非粟玉不枕,除云锦不穿等诸多习惯.......单说这拜师礼一事,也是颇为讲究的。”
“怎么个讲究法?”
“首先,咱得查查黄历,择一良辰吉日,提前斋戒三日。用清泉沐浴,龙涎焚香,敬茶的茶叶要用雨前龙湖,敬茶的瓷器要用上等的天青窑,上头的釉面,需得有冰裂细纹,单单这点还不够,还需得是遇水化冰的那种.....”
沈岳不待庄默叨叨完,便扶着额头朝门外招了招手,“徐烈,你过来一下.....”
“末将在。”身得牛高马大地徐烈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站在庄默身边,双手抱拳,朝着沈岳粗声粗气地应道。
心道沈岳定是吩咐徐烈去预备他说的这些东西,庄默端出一副文人大家的骄傲脸。
“把这家伙绑了,今晚扛着丢冷宫去。”沈岳朝着徐烈吩咐道。
“末将领命。”徐烈听言,像绑小鸡崽儿似的,直接将庄默按倒在地,准备拖走。
“沈岳,沈将军....我可是你的军师啊,你怎可对我堂堂大家,行如此粗鲁之事.....”庄默一边被徐烈拖着,一边回头朝着沈岳嚷嚷道。
“慢着....”坐在高位之上的沈岳忽然道。
“呼....”看来,这家伙终于良心发现了,晓得要对自己这么个儒雅文人,礼贤下士了?
“拿块破布把他的嘴给堵上。”一张嘴叭叭个没完没了的,可真是太烦人了。
“将军,属下以为此举甚为不妥......”徐烈听言,双手抱拳,朝着沈岳诚恳地建议道。
徐烈说这话的时候,庄默还以为他要为自己求情,心中何其感动。
不愧是与他一起共事的参将,关键时刻,还是念着和他这个军师之间的兄弟情谊。
“哦?你觉得应当如何???”
“要不然把眼睛也一并蒙了吧。”徐烈友情建议道,“省得他记了路线,日后去了冷宫,时时想着翻墙逃跑。”
“就按你说做的做。”沈岳点头应道。
庄默:“......”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你~温暖了四季~~)
入夜,冷宫。
沈柠,招招,徐瑶三人,蹲在前院儿,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从徐烈肩上扔下来的,白色的一坨.....人?
“您是.....”沈柠抬头朝着徐烈的方向望了过去。
“启禀娘娘,末将徐烈,沈将军的下属,在军中担任参将一职。”徐烈双手抱拳,对沈柠毕恭毕敬道。
“原来是徐参将。”一听徐烈也姓徐,徐瑶顿时亲切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这位便是娘娘身边的小瑶姑娘吧??”徐烈从怀中摸出了一本拿到江湖上去绝对被各种武林人士争破头的刀谱,双手小心奉到徐瑶跟前,“沈将军听闻小瑶姑娘近日有习刀的打算,特意令我将这本适合女子学习的《古月刀诀》赠于小瑶姑娘,将军说了,待到小瑶姑娘将此刀诀练至九重,他再赠姑娘一些别的刀谱.....”
“《古月刀诀》?”徐瑶双手接过刀谱翻了两页,这见这上头,图文并茂,刀法玄妙,比裴行川教的那一套,不知道精妙了多少档次,立刻乐呵呵地朝着徐烈道,“多谢徐参将....”
“此书乃将军所赠,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得了徐瑶的夸奖,徐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趁着二人聊天的间隙。
沈柠蹲在地上,抬手戳了戳,地上这白花花的一坨。
“呜呜呜.....”
“徐参将,地上这位是?”沈柠抬眸朝着徐烈问道。
五花大绑就不说,眼睛被蒙了,嘴巴也被堵了,看上去一副被人强迫,受尽欺凌,很是狼狈的样子。
“这位是军师庄默。”徐烈瞥了脚下的庄默一眼,“奉将军之命,特来教导三皇子习文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