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裴统领,借点人差使差使......”阿宽笑咪咪,见裴行川神色狐疑,连忙又赶紧小心翼翼道,“不白使,给钱的那种.....”
“哦??说来听听。”这话要是旁人同裴行川说,他免不了嗤之以鼻,毕竟一把刀能被坑一千刀银的家伙,本身就不缺钱银使。
但来的人是阿宽。
旁人不知,裴行川却晓得,阿宽敢来找自己聊生意,这背后,多少有些沈柠的意思。
那死女人,超记仇的。
上次他不过是没有提醒她沈岳在身后罢了,偌大一锅卤菜,愣是一口都不分给他....
这次若还敢不配合,回头若想蹭饭,估计连冷宫的门都进不去。
“事情是这样的......”阿宽连忙将基于沈柠理论,海福生与赵喜共同修改之后的一对一送货上门服务,同裴行川一一道来。
“而今各宫章程已定,也有固定的送货时辰,只是单单还缺些轻功好的侍卫.....”阿宽朝着裴行川笑道,“不白送,给钱银,另外每月会从他们的跑路费中,提三成钱银直接给到您手上,您看您这边,能行个方便吗??”
“这些,都是....沈柠的主意?”难怪能半月赚尽三千刀银,这脑子,比起当年沈父经商那会儿,也是不逞多让的啊....
“这是自然....” 阿宽忙不迭道。
“行~人你随便挑,给多少钱银,自己同他们商量着谈。”裴行川说罢,从袖中掏出近卫大统领的令牌,随手抛给了阿宽,然后继续顷身上树,寂寞如雪去了。
阿宽望着手里纯金打造的统领令牌,忽然觉得,裴大统领这人,哪里如传言那般嚣张跋扈了,分明好说话得很嘛......
前有沈柠提供配方与思路,中有赵喜,海福生两大掌管财权的老太监照拂,后有近卫大统领裴行川配合。
这螺蛳粉的生意一经问世,远比阿宽最初预料时,还要更火爆些。
源源不断的钱银,流水似的进了这些人的腰包,沈柠那预备着跑路的存钱罐,钱银票子一日多过一日。
自从荣嫔在沈柠的院儿里,被螺蛳粉的味道熏yue过去之后,一连数日,她都待在云光斋沐浴焚香,故而,错过了抱大腿的最佳时机。
听闻大将军回朝之后,先是称病不去上早朝,然后在五南书院拳殴陛下。
见沈将军如此没有章法,仗着军功甚至连皇帝都敢打。
心觉沈柠离开冷宫无望的荣嫔,也就彻底绝了去冷宫巴结沈柠的意思。
原以为,无宠可争,无腿可抱的日子,多少能够消停一些。
然而,她这宫中,不知怎的。
一到饭点儿,总共能时不时地,冒出一两股若有若无的.....那日让她yue过去的臭味儿.....
等她想细查时。
却又遍寻无果。
实在是诡异至极。
同样心情不好的。
还有全年无休,殚精竭虑,谋心布局的皇帝刘烬。
自从上次被大将军沈岳当众在五南书院揍过一拳之后,他已经在御书房养脸养了好些时日。
刚开始时,他还巴巴地等着沈岳因着沈柠之事,上书奏折,求他开恩。
他甚至,连为难沈岳时,哪句话改用哪一种神态,语气以及姿势才更为解气都已经想好了。
可左也等,右也等。
等了这么些时日,沈岳他,就是不来。
“今日呢??可有沈岳的奏折?皇城正门守卫可有通报沈岳入宫的消息??”嘴角的淤青已然散去,再过两日,便能恢复早朝了,刘烬一边批着奏折,一边朝着一旁的赵喜问道。
“启禀陛下,将军病重,正在府上修养呢。”赵喜硬着头皮道。
“这借口朕这些时日听都听腻了,就不能换句新鲜的?”刘烬一摔玉笔。
赵喜赶紧跪地,“老奴惶恐。”
因着沈岳之事,心头烦闷的缘故,自从当了皇帝便每日三点一线,日日勤勉的刘烬,头一回起了不想批奏折的心思,他站起身来,决定到后宫,看看嫔妃,四处散散心。
“陛下....”赵喜见状,连忙起身,巴巴地跟在刘烬的身边,小心侍候着。
诡异的是,无论是荣嫔的云光斋,还是欣贵人的碧玉轩,这后宫各处,似乎,总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儿....
刘烬在宫中绕了半圈儿,最后还是决定,歇在万贵妃的朝露殿处。
因着平日这个点儿他都在前宫御书房里批奏折,加上,又特意嘱咐过身边的人不必通报的缘故,所以......
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正在侍卫手中拿外卖的季羽。
“你们....这是在作甚???”皇帝刘烬望着季羽手中之物。没错!!先前弥漫在后宫各处的那股味儿,就是这东西!
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
拿个外卖居然能遇着这个点儿明明该呆在御书房批奏折的陛下。
季小哥一个激灵,差点把螺蛳粉打翻,他连忙双膝跪在地上,一脑袋磕在地上,一边高呼,“陛下万福金安。”
一边在心头默默流泪。
陛下安不安的,他不知道。
反正,他大概是安不了。
第55章 论一个暗卫的专业素养
正当季羽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愁眉苦脸之际。
皇帝身边的赵公公抬脚就往他胳膊上一踢,“蠢材,没听见陛下在问你话么?还不赶紧将此物缘由,细细同陛下道来,少说一句,仔细你的皮....”
笑死,又不是不知道常小哥跟您是什么关系。
说得好像这玩意儿他多说一句,皮就能保得住似的。
知道赵喜这是在点他,季羽硬着头皮,尽量把话往简了说,“此物....此物名为螺蛳粉.....”
“这东西,竟是一种吃食??”皇帝刘烬一脸诧异,如此恶臭难闻之物,居然不仅能吃?还能引得这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二个的争相追捧。
“陛下,这东西只是闻起来臭,吃着可香了。”作为螺蛳粉的忠实客户,季羽真的很想为螺蛳粉正名。
当然,他倒也没那么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邀请陛下浅尝一口。
一是没那勇气,二是这螺蛳粉卖挺贵的。
季羽嘀咕完,刘烬半天没吭声。
刘烬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心头在想些什么,故而趴着的继续趴着,站着的也不敢接话,全都在一旁忐忑着。
而原本因着沈岳不来求他放沈柠离开冷宫,导致后位空悬觉得脑壳痛的皇帝刘烬。
散心时遇到这档子事儿。
这会儿,脑壳更痛了。
这事儿若说论罪打板子吧,倒也犯不上。
毕竟他自继位以来,一直走的,都是贤君路线,为求将来名垂青史,轻易从不为了芝麻大丁点小事,胡乱对人发脾气。
再加上这一应章程合规合矩,此前赵喜便将此事禀报过他,常三所为,原就经他默许,由他授意。
可若就此揭过吧.....
这玩意儿的味道,也忒上头了。
这侍卫到点前往朝露殿送粉虽有擅离职守之嫌,但到底是得了裴行川的命令。
真要究其责。
莫不是要借着此事儿的由头,把裴行川拉到殿前骂上一顿出出气??
不行。
那混不吝嘴上也没个把风的。
估摸着当场就能给自己怼回来。
回头一气之下一时冲动,下令砍了他的脑袋。
裴家那边.....怕是又要找他哭天抢地了。
裴家一闹,他的贤名....
啊,脑壳疼!
半晌。
刘烬袖袍一拂,“朕忽然想起,还有奏折要批,这朝露殿,便先不去了。”
毕竟这味道可真的是太上头了。
说罢,便黑着一张脸转身离开了。
皇帝一走,趴在地上的季羽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一堆螺蛳粉,偷摸着,溜回了朝露殿中。
一边在太监堆儿里蹲地嘬粉儿,一边嘤嘤嘤地暗自发誓,以后一定换个时间拿外卖。
御书房内。
“不过短短月余罢了,朕竟不知,你那小徒弟还有这种能耐,能将这区区家乡风味,在这宫中太监堆里,发展到如此程度,你眼光不错,这家伙假以时日,定是个可用的人才。”刘烬朝着一旁侍奉的赵喜轻声道。
关于宫中售卖螺蛳粉一事,季羽与那侍卫虽只有只言片语,这规模,瞧着却早已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刘烬面上虽是夸赞,但心头难免起了疑,如此井井有条的经营模式,当真是常三那个小太监弄出来的??
平日,他瞧着那家伙似乎也没这么聪明啊。
“不过是仗着东西新鲜,又得了陛下暗中栽培,加上与他合作的那位小太监阿宽,也是个聪明的,各种机缘巧合凑成堆罢了。年轻人还需多多锤炼,陛下万万夸他不得。”赵喜听言,连忙替常三遮掩道。
有了赵喜这话,刘烬刚起的疑心,勉强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