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夏蛙何处在?前院柴火锅里寻。
而今眼瞅着快到饭点儿了,这院里却是少有的冷清。
被荷花池的蛙们此起彼伏地吵了几个晚上,如今难得耳根清净的沈柠,穿了一身碧落色的轻丝长裙,头发因为天热的缘故,用去皮的榕树枝挽了个丸子头。
只见她仰着脑袋躺在竹子编制的摇椅上,单手拿着芭蕉叶晒干制成的蒲扇,一边悠闲地扇着风,一边守着锅里那群咕噜咕噜冒泡泡的仔姜蛙,小jiojio高高翘起,认真思考赚钱大计的模样,和一旁一心想成为一个女侠,故而随意扎了个高马尾,练刀练得面颊泛红大汗淋漓的徐瑶,一静一动,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如今这宫中,外卖体系初成,单单只用来送螺蛳粉,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如果能丰富加工厂那边食物的多样性,估摸着,能赚到更多的钱银。
只是,这宫中宫婢太监每个月的月例统共就这么丁点钱银,就算全都赚尽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若想成为一个日进斗金的富婆。
为长远计,还是得将目标客户,定位在宫中这群身价不菲的嫔妃们身上才是......
嫔妃们的话,为了保持身材,单用美食,估摸着不容易打开市场。
得从美容养颜方面入手才行,毕竟这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
而今她一不缺钱银二不缺人手,材料方面,内务府那边的阿宽,也是有求必应的。
为赚钱计,制香,点茶,口红,胭脂,纯露,蜂蜜手工皂这些东西.....是不是多少也该安排安排了。
正当沈柠躺在椅子上,认真盘算着该从何处着手,寻找契机,让这宫中嫔妃们也一并快乐掏兜时。
耍完一套古月刀诀的徐瑶,提刀回鞘,抱着长刀,往沈柠的躺椅边儿上一坐,瞥了一眼锅里的蛙,“还没熟么??”
“小火慢炖,才更入味儿。”见徐瑶坐过来,沈柠连忙往边上挪了挪身,然后抬起手臂,拿着蒲扇给自家姐妹扇风。
“奇怪,这都已经到饭点儿了,你阿兄没影便罢了,裴行川今日怎的也没个动静?”徐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沈柠道。
“我阿兄昨夜同我道,今日有事,会晚些时辰入宫。”一提到阿兄,沈柠就格外的惆怅,那可是帝王绿的镯子啊,也不知沈岳一个男子,把那镯子讨回去有何用,“至于裴行川,听门口守卫说,好像是偶感风寒,家中派人告了假。”
“我说呢,今日这耳根,清净了不少。”
“小瑶姑娘,不是我说你,有道是:为学莫重于尊师,怎可.....”一旁指导沈招默写千字文的庄默,见徐瑶张口闭口一句你阿兄,不由为沈将军愤愤道。
“说人话。”单手持刀的徐瑶拇指一挑,刚入鞘的长刀,分分钟露了一小截儿明晃晃的刀身出来。
她跟在沈将军身边学刀的时间并不久,刀法学得并不如何精深,然而沈将军为人处世的道理,却学得十分透彻。
——能用刀剑说话,便绝不用口舌争辩。
“咳!你如今既已在沈将军门下习武,怎可张口闭口,以“你阿兄”称之啊??”庄默折扇一扬,“鸿儒硕学”四个大字,衬得他书生儒雅,“得叫师傅。”
“师傅??”
“诶,对喽~说起来,你这拜师茶还没敬吧??”
“敬茶??”
“诶,对喽~有道是.....”眼瞅着庄默大家风范一起,又要长篇大论起来。
“聊什么呢??”一身玄衣的沈岳,施展轻功自远处而来,身姿挺拔而轻盈,如仙鹤翩落,稳稳当当地踏入这冷宫墙院之中。
果然,爬墙蹭饭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四五回,轻车熟路。
“聊敬茶呢,师傅!”徐女侠是个直性子的人,此前因为是个穿越人,加上又是在裴行川那个不靠谱的蹩脚师傅手头上学武,拜师敬茶这套规矩,并不知晓。
而今得了庄默的提醒,见着沈岳一入院,连忙起身抱拳道。
“敬茶??”
此前他愿意出言点拨徐瑶一二,无非是看在沈柠的面上。
如今,数日相处下来,发现徐瑶这丫头,似乎的确在练武方面颇有天赋。
再者,她虽为女子,在习武方面,却比大多数男子,更肯吃苦....
这古月刀诀自从拿到手后,便日日练习,从未有一日懈怠。
此为璞玉.....
既有拜他为师之意,岂有不收为徒之礼?
思及此,这位冷面将军言简意赅地朝着徐瑶道,“茶呢?”
啊这.....
先前沈招拜庄默为师,又是施计晾着庄默,又是螺蛳粉加持的。
原以为,想要拜端朝第一名将为师,这流程上会很麻烦的说。
想不到,这沈将军平日看着一副冷言冷面难相处的模样,关键时刻竟然如此好说话!
徐瑶神色一喜,连忙将沈柠帮忙准备的沈招牌同款菊花拜师茶递给了沈岳。
到底是个现代人,没有用膝盖跪地说话的习惯,徐瑶朝着沈岳抱拳拱手鞠躬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入门礼,拿着吧。”沈岳也是个痛快人,接过竹筒装的菊花茶后,直接从乌线描纹的衣袖里,摸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青铜匕,往徐瑶跟前一抛。
徐瑶连忙抬手接起,“这是何物??”
“青铜袖刀,端朝名器前十,当年束城一役大胜,先帝所赐。”一旁的庄默酸了吧唧,小声嘀咕,“先前本大家想摸一摸,他都不许,现在转手就将此等名器,轻易送人......”
一听是名器,一旁的沈柠两眼放光,连忙凑到徐瑶身边道,“如此说来,将来咱俩要是没钱了,把这匕首拿到当铺去,估摸着也能卖不少到刀银吧??”
这倒也算补了她那帝王绿玉镯的亏空......
“咳,阿柠呀.....咱就是说,你阿兄还在边儿上站着呢,当铺的事,好歹小点儿声.....”徐瑶抬起手来,摸了摸她集美那颗,自从能赚钱后,便无时无刻不在想钱银的小脑袋瓜子。
第64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又是当铺.....
如今这阿柠,究竟是有多爱钱银?
沈岳扶额,然后朝着沈柠道,“阿柠,你到我跟前来。”
啊这.....
沈柠听言,兔子似的,往徐瑶身后一躲,“阿兄,我刚才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当铺的事儿,你切莫当真啊。”
“你过来.....”
嘶......
徐瑶夹在这兄妹二人之间。
一边是刚送了她端朝名器的师傅,一边是与她一同穿过来的姐妹。
卖谁比较合适一点呢??
聪明如徐瑶,分分钟闪现到沈柠的身后,双手按在沈柠的肩膀上,将她推向了沈岳的同时,还不忘柔声安慰道,“阿柠,别怂,到底是你嫡亲的阿兄,总不能真动手揍你。即便当真对你动手,我.....我也打不过他。”
沈柠:姐妹,有你,是我的福气!
只见沈岳朝着沈柠一抬手。
还以为真的会被阿兄揍的沈柠,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半晌,四周静悄悄的。
沈柠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枚同等水头的帝王绿玉簪,安安静静地躺在沈岳的掌心上。
一时间,沈*仓鼠*爱囤钱*柠,立刻睁大双眼,然而碍于这位阿兄身上的压迫感,她依旧小心确认道,“阿兄,这玉簪是给我的么??”
“嗯。”沈岳轻声应道。
这丫头,先前没收那玉镯时,一脸肉痛得跟踩她尾巴要她命似的。
他若不寻一个水头差不多的首饰赔给她,指不定在背后怎么惦记这事儿。
得了沈岳的应允。
嗖,下一刻,手上一轻,那簪子,分分钟落入了沈柠的手中。
啊,这玉簪的水头好足,先前被阿兄拿走的那枚玉镯的亏空,这不就填上了么?
沈柠果然忘记了先前被没收玉镯时的烦恼,抬脚就要去后院找存钱罐。
“戴头上吧,既然有发簪了,就别总薅树枝挽发了。”沈岳在她身后轻声道。
“好哒~”带头上也行,横竖她也确实缺根簪子挽发,沈柠心情愉悦地应道。
“先前阿兄拿走你玉镯,如今阿兄还你以玉簪,这事儿算扯平了么??”沈岳的声音,在沈柠的背后响起。
啊这.....
“阿兄,其实我不是一个如此计较钱银的人。”沈柠僵着脖子,重新回头,试图狡辩。
才怪,除了对徐瑶,素日里便没见她对谁大方过。
“哦,原来是阿兄想多了,那这玉簪还我??”也沈岳朝着沈柠伸手道。
“送妹妹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沈柠捂着丸子头上的玉簪,皱着眉头严辞拒绝道。
“阿柠,你这锅里的蛙,快糊了....”
“啊,救命!!! ”
不同于一旁抱着匕首一脸姨母笑的徐瑶。
庄默见到此幕之后,现下更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