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青气的呵斥了一声,“韩思远?”
韩思远小朋友嘴上挂着面条,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妈妈,含糊不清道,“我要自己吃,妈妈吃。”
“……”
洛安宁笑着说,“没事儿让,他愿意自己抓着吃就吃吧!多可爱啊!”
霍青青生气也没办法,这个儿子真的没有女儿听话,野的很,吃面条向来不要人喂都是自己用手抓着吃。
“洗手了吗?”霍青青道。
韩建武说,“洗了的,让他自己吃好了。”
他们本来已经快吃完午饭了,俩娃也吃饱了,妞妞吃了几口面条就说,“饱饱啦!喝水水!”
韩建武给女儿擦嘴递上水瓶,“慢点喝别呛着。”
壮壮吃完自动去洗手洗脸,还要妈妈表扬他干不干净,霍青青亲亲儿子的脸,“今天真乖!喝口水水好不好?”
儿子喝了两口水就看向大舅舅,“舅舅,带我打拳。”
霍青青扶额,“外婆和舅舅坐车累了,要躺着歇会儿你俩不许闹。”
“舅舅说要带我打拳的呀!”
“明天再打。”
俩娃在家里闹腾的根本不行,特别是儿子简直费劲,霍青青对韩建武说,“要不你带俩娃出去玩会儿,我洗碗,让妈妈和大哥洗个澡睡会儿?”
大哥说,“我和建武带壮壮去河里洗澡,顺便逛逛,你和妈带着妞妞在家。”
霍大哥也是想单独和韩建武接触,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妹妹为他牺牲。
韩家沟就一条河距离村庄有些远,在村子南面的山脚下,夏天的中午洗澡正好。
吃饱饭的妞儿瞌睡了,半瓶奶就放到了。霍青青要洗碗收拾厨房,“妈妈,你洗个澡吧!热水都给你烧好了,浴盆都是干净的,洗个澡躺着睡一觉。”
娘儿俩一个洗碗一个洗澡,妥当后,陪着妞妞躺在炕上说话。霍青青搂住母亲,脸在她身上蹭蹭,“妈妈,还能见到你们真好!”
洛安宁吓了一跳,难道那张知青含沙射影的都是真的,女儿被人威胁强迫生娃了?
洛安宁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女儿的头,看着她,“青青,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姓韩的强迫你嫁给他的?也是他威胁你生的孩子?你跟妈妈说实话?”
霍青青慢慢眨了下眼睛,“妈,您怎么这么说啊?我写信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呀!”
“那你为何说能见到我们真好?”
霍青青眨巴眼睛,哭笑不得,是她自己没有注意措辞,“哎呀!我这不是见到您和大哥到现在还感觉跟做梦似的呢就语无伦次了,您可真是能扣字眼儿。”
洛安宁盯着女儿的眼睛,“嫁给他真的是你心甘情愿的?”
霍青青,“当然,您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别人不了解您还不了解?我若是不愿意谁逼迫的了我?再说了,我来这里第四个年头了,农活还是干不来,哪个男人愿意娶个祖宗供在家里了?”
洛安宁摸着霍青青的脸,“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跟妈妈说说,他是个怎样的男人?”
霍青青眼睛一点一点红了,上一世确实吃尽了苦头,也伤透了父母和兄长的心,都是因为那个男人,这一世,还没吃过什么苦头呢!
霍青青摇头,“我是韩家沟所有知青里面最有福气的人了,刚来的时候真的怕极了,因为知青大院里几十号人,四个人一组轮流做饭,我不会做饭,连那大灶膛的火都笼不着。下地干活第一天就手心起了水泡,还摔了几跤。
看着每一样农活在别人手里都很轻松,到我这儿全都不行,还经常惹的村民看大戏似的看笑话。
他当时退役一年正好也是谈婚论嫁的年纪,想帮我干活但又怕村里人说闲话就让他姐姐帮我。”
第40章 绿茶男
霍青青说,后来和姐姐熟悉了,姐姐就邀请我去她家搭灶,这个现象知青当中挺多的,不会做饭的或者不想做饭的就去村民家里吃饭,给人家粮票或者钱也行。
洛安宁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道:“那被人举报又是为何?”
霍青青拧眉,给父母的信中绝对没有说这一条。
“你不用吃惊,”洛安宁说,“我是在今天的拖拉机上听那张知青说的。”
霍青青,“他都跟你们说了什么?”
洛安宁说,“你放心,我也不是完全信他说的,我只想听你说。你就实话实说吧!我知道你那封信里说了你一直没有跟我们说的,但也不是你这些年的全部,依旧是报喜不报忧,妈妈最了解你。”
霍青青说,“他二哥是大队书记,就今天在大门口你们见过的。他看我干农活实在不行就求他二哥找了大队的干部和公社管教育的专干给我安排了大队小学的代课老师,如此我就不用每天赚工分了。后来公社接到匿名举报,有人举报我资本家反动派的子女,不接受劳动改造而是投机取巧,贿赂干部等罪名,公社来人要把我带回去批斗。一般被带走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要被批斗掉几层皮的,当然有人是真的坏,但也有人是被冤枉的。”
被批斗的滋味洛安宁最有话语权,霍青青肯定受不了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抖得厉害,“那后来怎么了?他们有没有折磨你?”
霍青青摇头,“妈妈放心,他们没有把我带走。”
洛安宁松了口气,“也是建武帮你的?”
霍青青说,“他和二哥想尽了办法,人家说无论如何也要带回去审查,审查没事就把我送回韩家沟知青大院。韩建武拿出他当兵时立功的勋章和嘉奖,说我是他的未婚妻,马上要结婚了,才把我保下来的。那么多眼睛盯着的,这婚肯定得结,就结了。婚后,他对我极好,后来有了俩娃就更好了。”
洛安宁叹气,“这还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啊!怎么会这样?”
霍青青,说:“妈,当时确实是没得办法了,如果不结婚又担心被人举报,但这婚我结的并不后悔。至于之前给您写信要回城还让您给我弄两个人的定量和名额纯属和他怄气的,接到您的回信后我才知道要回城就得跟他离婚就得抛下俩孩子,我就后悔了,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
洛安宁盯着女儿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跟他怄气?”
霍青青嘟嘴道,“我说什么,他都跟反着来,我说你和爸爸平反了,我有机会回城了,您猜他怎么说?他竟然说,我想回城随时就可以回,根本就连一句留我的话都没有,就好像巴不得让我走似的,所以,我就生气啦!”
这听着确实像他们家的女儿,任性又娇气。
“那你要两个人的定量是给谁要的?”
“我和两个宝宝啊!还能有谁了?反正没有他的。”
不管霍青青变成什么样儿的,在洛安宁面前还是骗不了她。
“是吗?那,那个张知青说他团结了几个知青帮你离开韩家沟,最后还是失败了又是怎么回事?”
霍青青脸色变得冷冷的,说:“妈妈,别再提那个张知青了,他差点害死我。”
洛安宁,“他差点害死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青青说,“算了,妈妈咱们好不容易见面还是不要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了,总之,有惊无险,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他今天听到你和大哥问路肯定是偶然,但他借林场的拖拉机送你们到韩家沟肯定是故意接近你们的。也是故意给韩建武添堵,同时在韩家沟制造新闻来毁我名声的。且看着吧!不出今天全大队人就会说是张国华把您和大哥接到我们家的。”
洛安宁也在农村呆过,她知道农村的闲言碎语对一个女人和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
洛安宁咬牙道:“没看出来那张知青竟然如此有心机?”
霍青青,“您今天看到的张知青只是冰山的一角,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就是了,他何止有心机?”他不但心机深还虚荣钻营,一辈子就靠着一张脸和一张嘴把她和她的家人踩在脚底下往上爬。因他而死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条?
洛安宁拍拍女儿的手,说:“放心,咱们跟他估计也就这一面之交了,往后也不会跟他有往来的,他若是敢做出什么伤害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霍青青,“那他还不敢,毕竟在这里他没那个胆儿,顶多就是玩一些雕虫小技罢了。”
霍青青又道,“对了,他今天跟您和大哥面前还说了什么?”
洛安宁说,“拖拉机又吵又颠的,我大意是听出来了几个意思,你嫁给韩建武之前和他谈对象了,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你是迫不得已被逼的。他表现的很伤心,但没办法解救你。”
霍青青笑了,说:“和我猜的差不多。”
洛安宁,“放心,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糊涂了,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大哥更是不喜欢那人,一路都在聒噪,全都在说你丈夫和韩家人的坏话,但话又说的很巧,含糊其辞的不明说,但句句都在明说。估计是把我和你大哥当傻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