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武从抢救室推到病房,三哥和堂哥帮忙安顿他躺好后,霍青青问了句,“这是三哥和堂哥你可还记得?”
韩建武摇头,终于说话了,“不认得,我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三哥和堂哥不可思议,“他傻了?”
霍青青,“目前来看倒是没傻,但就是记忆力缺失了,不认识人了。”
三哥,“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霍青青,“是。”
“那这跟傻了有啥区别?这可咋整?”三哥急的原地转圈圈。
霍青青说,“暂时没有办法,先住院治疗,你俩回去吧!给家里报个平安,给二嫂三嫂带个话一定要把孩子照看好,我暂时回不去。看看春娥姐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三哥踱着步子,忽然停下脚步,说:“要不把娃带来试试?”
霍青青说,“大家都忙的什么似的,带着孩子来回路上也不方便,再等等吧!他这个情况会慢慢好转的,过几天再看情况,先让春娥姐来一趟吧!”
三哥和堂哥回去了,霍青青一个人照顾韩建武,病房里就韩建武一个病人,她可以随便在哪张床上休息。
韩建武身上脸上头上到处都是擦伤,除了打点滴吃药,还得确保他的伤口不能感染,真挺累的,问题是现在跟他没法交流了,他现在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霍青青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他是装的,可多次试探根本不是装的,他不是演员也装不出来,再说了他也没必要装失忆吧!
韩建武头上的头发被剃光了,现在看着就很好笑,可霍青青根本笑不出来。他从醒来到点滴打完一句话没说,就只回答了医生两句话。
拔了点滴,韩建武就起身下床,霍青青,“你要干啥?”
“上厕所。”
霍青青扶着他下地,准备给他穿鞋,他自己把鞋穿上了,霍青青扶着他走了几步,韩建武竟然说,“我自己可以的。”
他身体底子好,自理能力还是可以的。
霍青青说,“你知道厕所在哪里吗?”
韩建武,“……”确实不知道,这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人也是陌生的。
韩建武看着霍青青,“你是护士吗?”
霍青青气呼呼道,“我是你媳妇儿。”
韩建武对上霍青青的眼睛,良久才喃喃道,“我媳妇儿?那我到底叫啥啊?”
霍青青,“先上厕所吧!一会儿你会知道的。”
霍青青把韩建武带到公共厕所的门口,“认识字吗?”
韩建武看着厕所门口的红色字,许久才点了点头,进了男厕所。
霍青青深深地吐了口气,能认识字说明问题不大。
出来后,霍青青问道,“这会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的。”
韩建武点头,“好。”
男女厕所的公共区域间有一面大镜子,韩建武对着镜子看了自己许久,抬手摸自己脸上的伤,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霍青青,“手不能摸,会感染的。”
韩建武把手拿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脑子里好像有模糊的场景,但刻意去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反而导致脑袋抽筋似的疼了起来。
见他表情纠结痛苦,霍青青吓得赶紧扶住他的胳膊,“哪里疼?”
韩建武,“头疼。”
霍青青,“回病房吧!别看了。”
韩建武被霍青青拉回了病房,他一直拧着眉心想想起点的什么,可什么都想不起来,很痛苦。
“我是怎么受的伤?”韩建武问道。
霍青青说,“先上床躺着吃药,别想了,等你好点了我告诉你。”
吃了药,慢慢好点了,霍青青问道,“你想吃啥饭?”
韩建武摇头,“啥也不想吃。”
护士来说该换药了,霍青青说,“我来。”护士在一边打下手。
“疼了就吭个声?”
“嗯。”
霍青青处理伤口很轻很温柔,除了几个伤口较深的地方韩建武皱了下眉外,其余都没吭声。处理完毕,护士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韩建武看向霍青青,“你真的是我媳妇儿?”
霍青青,“不是你媳妇,我干嘛要管你?”
霍青青把韩建武的病例给他,“这是你的病例,你自己看。”
“韩建武是我的名字?”
“是。”
病例上写着韩建武,男,二十六岁,关山公社韩家沟人。然后就是他的伤情,也写了为何受的伤,一看到洪水字样,韩建武的脑子里又有了模糊的画面,仔细去想,又是头疼欲裂。
霍青青把病历拿走,“好了别看了,你先别着急,你头上有淤血,得慢慢来,先不要刻意去想什么,血液流通不压迫血管后就会好起来的。”
霍青青在医院食堂买了一份鸡汤面,一份米饭,俩人吃完饭,带韩建武在楼道里走了走,回到病房就开始扎针,推拿。他现在头上的状况只能靠这些办法配合西药治疗了。
翌日,韩春娥和宝荣宝娟仨坐第一趟班车进城,她们一进病房,韩建武就喊了声“姐?!”
第46章 张国华发癫
又不认识宝荣和宝娟,霍青青说,“好了好了,他这是间接性失忆,慢慢就好了。”
韩春娥哭的难过,“真是造孽了,怎么总是七灾八难的,这日子才好了几天又遭这罪。唉~”语落,她握住霍青青的手,“就是苦了你和孩子了,现在村里风言风语的,你可要挺住啊青青?”
霍青青,“没事儿,我不在意那些。”
韩建武蹙眉,孩子?他们有孩子?
霍青青问宝娟,“弟弟妹妹乖不乖?”
宝娟说,“乖得很,你放心就是了,就是晚上睡觉劳什子,其他时候都还好,就是没婶子你带的干净。”
霍青青摆手,“现在还管什么干净不干净了,安全就行了。”
霍青青几天不见孩子真的睡不好吃不好,还要面对一个“陌生”人,伺候他,精神快崩溃了,第五天的时候二嫂三嫂和二哥大嫂以及大侄子带着俩娃来了。同时还来了韩家沟大队的干部,大队长的大儿子也来了
大队主任说,“你们放心,这次住院的花费大队出。”
霍青青说,“本就该大队出,这是工伤。”
大队主任和大队长的儿子说,“对对对,是工伤。”
来了这么多人,奇迹又发生了,韩建武竟然认得他儿子,又不认得妞儿,其他人也不认识。气的霍青青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
这样下去咋办啊?
他竟然不认识她和女儿了。
二哥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霍青青说:“等所有缝针的伤口拆了线再拍片子检查一下,没有太大问题就可以回家了。”住这里也主要是因为伤口,头上的问题在这里没有太大作用,全靠霍青青推拿针灸配合药物来康复了。
接着院长和主治医师也来了,院长看向霍青青,“又见面了啊!听说你爱人这个情况之所以能这么乐观全都是因为你这个神医,所以我就专程来见你了,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来咱们医院上班啊?我是诚心邀请你这样的人才的。”
霍青青指着给韩建武吹伤口的俩萌娃,“您看看那俩娃,和一个失忆了的男人,我怎么来上班?”
院长叹息,“可惜了。”
今天来了一大波人,霍青青才得知那天韩家沟死了好几个人,受伤的也很多,但都没有韩建武这个情况的,有人因为山体滑坡砸断了腿在公社卫生院住着的,也有拄着拐杖在家里养伤的,也有头上受了伤的,但没有傻啊!
现在韩家沟都在传,韩建武为了救闫招娣把头撞坏了,人已经傻了谁都不认识了。
现在村里已经有人开始胡说八道了,“韩四傻了,那么漂亮个媳妇可不就等于守活寡了吗?”这还不算难听的,有龌龊的说的更难听。
大家走的时候,妞妞哭的不行,儿子还好,竟然安慰他爹要听妈妈和医生的话。
霍青青每天都在韩建武耳边说家里的事情,孩子的事情,读书,就是想让他恢复记忆,可他不但记忆没有恢复,反而脾气还变得暴躁了。动不动就吼霍青青,“别叨叨了,烦死了。”
这天拆完线,做了检查,拍的片子和几项检查要等第二天才出来,所以,还是出不了院。
霍青青安顿好韩建武后,说:“你别乱跑在床上躺着这我去医院的澡堂洗个澡马上就回来。”
韩建武点点头,“注意安全。”
霍青青看着他,“你现在有没有想起来我?”
韩建武摇头,“你不是说慢慢会好的吗?赶紧去洗澡吧!早去早回。”
霍青青洗了俩人的衣服,披着头发端着脸盆回来的时候韩建武在看她的书。
“回来了?”
霍青青“嗯”了一声,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