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去了恭宁王府，也知道她拉着沈闻璟，撒欢似的玩儿遍了整条长街。
前些时候学到的规矩，几乎是没用上一点。
可沈闻璟不仅没有半分不满，反而一步不落，将她护得细致极了。
若非如此，宋昭然怎么可能在知道宋九凝夜深尚未归府的情况下，安心等到现在？
早就出去找人了。
这世道，女子遇上个真心待己的男子不容易。
已经同意两人在一起，又何必给未来女婿寻不自在。
小九这么喜欢，是不是皇家之人，也不重要了。
本来准备直接离开的沈闻璟还是留了下来，与宋昭然并肩而坐。
他突然更期待明日乞巧到来了。
家宴早散的宋家重新摆起了茶盘。
没有皇子与朝臣，这小小前庭，坐满了这世上最爱宋九凝的男子。
与此同时，被扶醉抱着离开宋九凝出了前庭没多久，突然睁开眼睛。
扶醉吓了一跳：“小姐？你没睡着啊？”
“嘘。”宋九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睡着是睡着了，一进门就醒了。”
就自家爹爹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她纵横沙场多年养成的习惯，早就被惊醒了。
只是醒归醒，还是要装装样子的，能直接被送回房最好。
否则，不管是她还是沈闻璟，怕都少不了受一通念叨。
宋九凝看看天，那股困劲儿早消了：“扶醉，去给我备些东西来。”
乞巧正是男女互诉心意的时候，就算她早就对沈闻璟说了无数遍喜欢，也不愿意落了这个重要场合。
*
次日，宋九凝起了个大早。
乞巧重点是在下午，加上昨夜城中热闹，皇城百姓也都睡得晚。
清晨再到街上来，倒显得清冷许多。
宋九凝派人往恭宁王府送了信，就跟着宋三郎去了趟宋家的铺子。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都是为了今天，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等她将铺子里的事都检查好，转身就见沈闻璟已经在铺子里坐着了。
宋九凝面上瞬间染上喜色：“来了也不知会一声。”
她说着，拿了柜台边的布擦了手，欢快跑了过来：“趁着时间还早，走。”
铺子里的事儿完了，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当然就是皇后那边。
今年乞巧宴的安排，大半都是她出的主意，还是去看看的好。
守宫门的侍卫见了两人，连问一句都懒得问了，直接放人。
今日皇后明显忙得多，宋九凝两人刚靠近，就能看见来来回回的宫人。
几乎都是匆匆见礼，小跑着离开。
沈闻璟拉着宋九凝进到殿内。
宋九凝还没站稳，就听到皇后有些嫌弃的声音：“不去陪着九凝，又来本宫这里作甚，出去出去。”
宋九凝汗了一把，看了眼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背影，悄悄往旁边一挪，冒出个脑袋来：“皇后娘娘。”
皇后瞬间就换了个表情，嫌弃之色顿消，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亲自迎了过来。
她一脸欣喜地拉着宋九凝就往里走。
“你这孩子，还叫什么皇后娘娘，那些俗礼都免了，直接叫母后吧！不成，寻常人家都叫娘亲吧？你也叫娘亲好了，趁着还未过门，先熟悉熟悉。”
原本杵在宋九凝前面的沈闻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突然就没人理会他了？
宋九凝则比沈闻璟还要懵。
皇后娘娘明明之前是最端庄的了，即便是开心也总是持着身份。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像…有点开心得忘乎所以的样子。
宋九凝求助地看向沈闻璟：“这——”
皇后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还在拉着她的手，很是欣慰：“反正今——”
“母后。”
沈闻璟这个时候终于出声，及时打断了皇后的话。
趁着宋九凝扭过头去，他连忙冲皇后使眼色：“阿凝今日入宫，是为了乞巧宴的事，时间不早了，母后还是先说正事儿。”
他算是明白了，皇后这是一想到乞巧宴上他要跟宋九凝求亲，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差点就把他的计划给说漏嘴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皇后也冷静下来，连忙正了神色：“九凝有心了。”
这便跳过了方才试图直接变身宋九凝娘亲的事。
第179章 我想嫁给王爷做妾
皇后午时出宫，正是一日浩然正气最足的时候，各宫嫔妃虽然不用出宫，却要在宫内为皇后送驾。
此前须得沐浴熏香，不得缺席。
整个后宫都很忙，连良贵妃都有好几日没来皇后这里刷存在感了。
皇宫上下，唯有皇帝与几个皇子最是轻松。
这让宋九凝暗自感叹。
明明是天下女子最轻松的一日，宫里这群尊贵的女子，反倒不如往日自由。
日光渐正，午时一到，宫门大开。
豪华的凤辇带着浩荡的队伍，于百姓欢呼声中缓缓而出。
凤辇翠羽凤翅下，翠玉珠帘后，皇后稳坐正中。
沈闻璟驭马随行凤辇一侧，目光逡巡间扫过一处，面色有一瞬间的柔和。
被那视线扫过的女子瞬间就激动了：“王爷方才是不是对我笑了一下？”
“瞎想什么？”身边的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恭宁王眼里，就宋家九小姐一个女子，旁的那基本就不算女子。”
“王爷方才，该不会就是在看九小姐吧？”
有人狐疑，连忙四下看看。
没有。
方才那女子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服气：“这男女之间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
“人九小姐跟恭宁王天造地设的一对，联手救了大半个皇城的百姓，你也想跟九小姐比？”
“都说了女儿家最好不要喝酒，你看看你，但凡多吃两口菜，也不至于异想天开到这种程度。”
“别理她，她怕不是也想被送到郊外去。”
此话一出，聚在一起的娇俏女子齐齐打了个哆嗦，瞬间散去。
那个春心荡漾的女子也跟见了鬼似的，眼看着凤辇将近，一溜烟就跑了。
被方才那一眼蒙了心，她竟忘了试图嫁入王府，会有什么下场。
就在半个多月前，有一侍郎家的小姐，街上遇见恭宁王。
先是对宋九凝表示敬佩，又娇羞对沈闻璟表达仰慕。
最后矜持表示，自己无意破坏他与宋九凝的感情，却实在仰慕沈闻璟，自愿于宋九凝入府后，嫁入王府为妾。
那女子知道宋九凝在民间名声极大，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信誓旦旦为了王爷，她什么都愿意做。
于是，沈闻璟便让人盯着她，去城郊宋九凝手下的田里，犁了两亩地。
他甚至还放出话来，谁敢插手，那就是对恭宁王府有意见。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两亩地！
千金小姐弹琴绣花的手，连那农具都拿不动，如何做得来。
裴煜派过去的人硬是在田边盯了四天，吃住都在那里，谁来都不管用。
甚至那小姐的侍郎爹不知得了谁的指点，还亲自去将军府求宋九凝。
可惜，那段时间宋九凝整天在铺子里忙活，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
直到第四天，那女子差点把命丢在田埂上。
裴煜才放任侍郎府把人接回去。
那女子一回府就病倒了，据说现在精神还有些恍惚，听到沈闻璟的名字脸就煞白。
沈闻璟确实是下了狠手，却也提醒了那些打着算盘的人，大晟恭宁王的心有多硬。
也成功吓退了不少起了同样心思的女子。
京城女子提起此事，又是害怕，又是羡慕。
宋九凝正躲在一处花灯摊位的后面，装作看花灯的样子。
还好她躲得及时，不然，又是要逛得不自在。
不过，她们口中的送郊外是什么意思？
宋九凝百思不得其解。
想想沈闻璟面热心善的样子——
嗯，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儿。
倒是这男人随意招桃花这事儿，让她总觉得有点手痒。
随行凤辇的沈闻璟突然感觉脊背一凉，谨慎扫视起四周。
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紧跟上去。
皇后察觉他的异常，一边笑意盈盈朝长街两侧的百姓挥手，一边问出声来：“可是发生了何事？”
沈闻璟摇头：“无事。”
明明没什么危险，怎的他还有些莫名心虚？
“看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说了不必跟着，你倒是好。”
皇后说着无奈摇头：“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你是在担心个什么？”
沈闻璟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不碍事，待母后回宫，便去寻阿凝。”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突然炸响的欢呼声遮盖。
马背上的沈闻璟居高临下往后看去，就见队伍中段，彩蝶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