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怎么听着有气无力的？”
宋九凝蹙眉：“把她带出来，可莫要病了。”
守在这里的人并不是王府的侍卫，而是裴煜特意从黄泉阁里调过来的杀手。
这些人什么残酷的场面没见过，早就不为这惨叫声所动。
就算宋清瑶嚎得再大声，他们也能敏锐洞察周围一切不对劲的动静。
其中一人一声不吭入了地牢，没一会儿，就把已经没了人样的宋清瑶带了上来。
即便已经看过很多次，宋九凝依然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从来不敢进那满是蛇的地牢，每次都是命人把宋清瑶带上来。
即便如此，伤痕累累的宋清瑶，依然能带起她前世最深的恐惧。
宋清瑶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宋九凝，杀了我，你杀了我！”
她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原本的她还想着有一天能逃出去，不计代价也要向宋九凝报仇。
现在，她只求一死，能结束现在噩梦一般的生活。
“哟，我的好妹妹，几日不见，怎的就瘦了这么多？”
宋九凝惊诧打量着身上几乎没二两肉的宋清瑶：“可是那些蛇，太过贪吃了些？”
那个字似乎是刺激到了她，宋清瑶瞳孔皱缩，瞬间聚焦：“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宋九凝冷笑一声：“妹妹可真是过誉了，姐姐我可担不起这个称呼，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才是魔鬼呢。”
候在一边的裴煜微微皱眉。
这法子，不是她想的？
宋九凝看向一边的侍卫：“本王妃的好妹妹，没有好好吃饭啊？”
侍卫躬身一礼：“回王妃，这几日几乎不进水粮。”
果然。
“啧啧，我的好妹妹啊，这是何必呢？活着不好吗？”
宋九凝摇头：“你说说你，姐姐我花了多少心思才保住你的命，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宋清瑶努力在地上蠕动两下：“宋九凝！”
她身上本就没一块完好的皮肉了，这么一动，瞬间就蹭下一块皮来。
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微咸的汗水顺着划过额前的伤口，滚进空洞洞的眼窝里，瞬间又是激起一阵深入灵魂的痛。
宋清瑶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
越动，牵扯起来的痛就越多。
越痛，就滚得愈发厉害。
宋清瑶身下的土都要被汗水和血水浸湿。
宋九凝眼看着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把自己给折腾死了，从怀里取出两颗药来，命人喂她吞了下去。
身上的痛苦渐渐消失，她甚至连自己的四肢都快感觉不到了。
“既然不喜欢进食，那就不吃了。”
宋九凝冷眼对上宋清瑶满是恨意的眼神：“我这里有些特制造的神药，每天配上一小块老参给她吃了，就算什么都不吃，也能把她的命给我吊住了。”
宋清瑶瞪大了眼睛，看向宋九凝的目光，跟真的看到了魔鬼一般。
宋九凝垫了张帕子，搭在宋清瑶腕上，细细检查。
许久，她收回手，直接把那帕子扔了：“怎么办，妹妹的身体，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宋九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裴煜，这两日，便把那些蛇先撤走吧，找个地方，先养上一段时间。”
还没到时候，要是这么快就把人玩儿死了，那可就亏大了。
没有痛苦加身，宋清瑶五识也清明起来。
听到这话，她眼睛一亮。
她居然要放过她了？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一定能想办法出去。
到时候，她要把这对奸夫淫妇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他们身败名裂。
裴煜摆摆手，示意手下人去办：“是。”
“至于她嘛…”宋九凝沉思片刻：“得寻个好去处养养身体才是。”
宋清瑶心中又是一喜。
宋九凝再次看向裴煜：“裴煜，这府上有水牢吗？”
裴煜汗颜：“没有。”
他们这是王府，又不是专门的京中牢狱。
主子也不是个残暴弑杀之人，有地牢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水牢？
“没有就改一个，反正现在正在动工。”宋九凝毫不在意：“为了我的好妹妹，一切都值得。”
既然要让她的好妹妹尝尝她上一世的苦，那怎么能缺得了水牢呢？
一个都不能落下才是。
裴煜没去看沈闻璟的意思，直接应下。
这种事儿，问了也是白问。
以他这半年多对主子的了解，他就算是有意见，也是对那水牢的具体构建提点意见。
宋清瑶挣扎着想要离她远些，可惜手脚根本就使不上力。
宋九凝觉得，她先前那一心求死的模样，还是不保险。
等药效过了，就算是侍卫，也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她。
她微低了身：“看妹妹过得这么辛苦，姐姐心情不错，便为妹妹解惑，如何？”
宋清瑶仅剩一只的眼睛里，几乎就要喷出火来：“你能有这么好心？我才不会听的。”
“哦。”
宋九凝也不强求，悠然起身：“看来，妹妹是一点都不好奇那真假身孕的事儿，怪我多此一举了。”
第229章 你是魔鬼吗
身孕？
宋清瑶瞬间想起导致自己一步步落到这般田地的根源所在。
她猛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是你，都是你在搞鬼对不对？宋九凝，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别急，我是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松死掉的，怎么说也得把沈云霆也带来陪你才是。”
宋九凝笑了：“这日子，还长着呢，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宋九凝冷漠起身。
她已经以世上最惨的方式，不得好死过了。
现在，该轮到她宋清瑶了。
宋清瑶嘶声尖叫着。
若不是她此时一动都不能动，她一定拼了命地咬掉她一口肉来。
“对了，免得我这可怜的妹妹想不开，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辛苦裴侍卫安排人，把那牙也拔了吧。”
宋九凝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反正妹妹以后也不进吃食，也用不上了。”
极度的惊恐，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闻璟从头到尾不发一言，不管宋九凝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副纵容的样子。
这让裴煜恍惚间觉得，自家主子似乎还有当暴君的潜质。
等宋九凝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沈闻璟这才走到她身边。
看也不看地上的宋清瑶，与她并肩朝外走去。
宋清瑶整个人都被恨与不甘包裹，看着两人的背影，她突然大喊出声：“被这样一个蛇蝎心肠，活该下地狱的女人缠上，王爷可莫要被她连累，误了大事。”
哟？
宋九凝挑眉，正想再与她说两句贴心话，却被沈闻璟揽着朝他的方向靠了靠：“那本王便与王妃一同下地狱好了，只要王妃不嫌本王拖累了她。”
沈闻璟温声安慰：“阿凝，莫要理会小人。”
他扶着她继续往外走，不管宋清瑶如何言语，都不曾回一下头。
宋九凝很开心。
与沈闻璟在一起后，她好像还没遇着过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这是上一世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刚出地牢所在的院子，沈闻璟停住，将神思不属的宋九凝拉到自己面前：“敌人的话，听听就过，万万不能放在心上，为了这些人不开心，不值得。”
宋九凝眨眨眼，看到沈闻璟眼里的心疼，忍不住有些好笑。
她不过是想了些事情，稍一走神，他就以为她在因为方才的事不开心了？
“王爷哪里看出我心中不快了？”宋九凝勾着他的脖颈：“我在想，此生能与王爷结缘，该是有多幸运啊。”
她这一脸轻快的模样，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沈闻璟心中一松，对她的亲近很受用：“今日可有何打算？可要去宝合楼看看？”
这陌生的名字，她是错过了什么？
“什么宝合楼？”
沈闻璟失笑：“便是宋三郎新开的存放鹊桥的铺子。”
昨日与她讲了那么多，看她似乎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应该是想去的。
宋九凝这才想起来。
京中她还不知道的好地方，貌似也就她三哥前几天的大动作了。
她当时是想去看看来着。
宋九凝横了沈闻璟一眼。
要不是他非要装醉抓着她烙大饼，说不定她回府的时候，顺便就去那什么宝合楼看看了。
她想想就有气，直接往沈闻璟身上一挂，开始耍无赖了：“累了，走不动了，王爷背我去。”
话音刚落，回应她的不是沈闻璟，而是守门的侍卫。
“主子，”那侍卫快步上前：“七皇子递了拜帖，欲登门与主子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