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看妹妹现在的样子，何必勉强自己呢？”
宋清瑶挣扎这几下，自己也不好受，很快安静下来。
仇恨的目光透过乱成团的头发，狠狠瞪着她。
“我今日来，是想跟妹妹做个交易。”
宋九凝笑眯眯地看着宋清瑶：“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让你少受些罪，如何？”
宋清瑶明显不相信她的话，只是死命地盯着她。
“看样子，妹妹是不愿意配合啊。”
宋九凝说着无奈摇头：“昨个，我在话本子上看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有人说，在人身上捆上渔网泡在水里，再养一群鱼，要不了多长时间，鱼就能把人吃得干干净净，却能留一副干净的骨骼。”
“本王妃心软，虽然好奇，却也总是不忍心对旁人下手的。”
宋九凝瞄了眼宋清瑶泡在水里的半边身子：“不过看妹妹已经泡了这么久了，估计正好，试一下，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这满是寒气的地牢，衬托出几分阴森感。
宋清瑶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为什么她总是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三息时间，若想好了，就点头，否则，我就只当你不在乎这条命了。”
宋九凝说着，伸出三根手指：“一…”
她只说了一个数，宋清瑶就连忙点头。
她一点都不怀疑宋九凝并不是在诈她。
这个女人太狠了，方才说的这些，她绝对都能做得出来。
若知道逃跑会落到宋九凝手上，她宁愿自己直接死在沈云霆手里。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妹妹是个聪明人。”
宋九凝摆摆手，一边看守的侍卫，马上取了椅子来。
她稳稳当当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开口：“你应该知道的，比起你来，我更恨的，是沈云霆。”
她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点了两句闲话：“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他真有一丝一毫想过我，也不会来者不拒。”
连带着被贬低了的宋清瑶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若是换成以前，她至少要骂宋九凝两句。
可如今身体和精神上的噩梦，让这些话都变得不痛不痒起来。
“我只想报复他，可他如今远在潭城逍遥，被潭城城主奉为上宾不说，还收了好几房的美人。”
这是宋九凝信口乱说的。
沈云霆过得越有滋味，身处地狱的宋清瑶心中恨意就越大。
“寻个他的错处不是难事，只是如今相隔甚远，总是要费些时间，我家王爷爱吃飞醋，我可不能费太多精力在沈云霆身上，这不，便想到了妹妹。”
宋九凝微微俯身：“妹妹作为他的枕边人，一定知道不少吧？”
宋清瑶定是知道什么的。
否则以沈云霆的性格，就这大半年来宋清瑶做过的事儿，就不能轻饶了她。
宋清瑶瞳孔骤缩，整个人绷紧。
一时间竟连身上的痛都感受不到了。
宋九凝瞄她一眼：“怎么，不舍得？”
她一句话都不再多问，直接起身：“看样子，妹妹方才点头，应是耍着我玩儿的。”
见她走得这么干脆，宋清瑶大惊失色，一边呜呜叫着，一边挣扎，带着铁链子哗哗响。
宋九凝满意，朝一边的侍卫示意。
那侍卫取了个中间雕空的木质牙套出来，直接卡到宋清瑶牙床上。
“我、我说。”
说话不漏风后，吐字就清晰起来。
宋九凝静静听着她交代，不消片刻，震惊起身：“你说什么？”
第252章 谁的拳头硬
“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清瑶艰难挤出几句话来，脸上疼得毫无血色。
这牙套本就不是什么精细物件，算是牢里最常用的。
但凡有刺客被抓到，为防他牙里藏有毒囊，抓到第一时间，就要把牙先拔了去。
没了牙又说不清楚话，这东西就诞生了。
宋清瑶口中的伤本就没有好好处理，正是恶化，又被这坚硬的牙套卡着。
两句话的功夫，口中就开始吐血。
宋九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她，她此时正被刚得到的消息震惊着。
她猜到宋清瑶应该知道沈云霆不少秘密。
却没想到，是这样天大的事。
大晟如今及冠的皇子十个，去世两个。
其中八皇子死得极为蹊跷。
据说是与沈云霆在风荷园赏荷时遇刺，为了保护沈云霆身死。
八皇子沈云帆嫉恶如仇，生在皇家，却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
小时候就因为看不惯沈云霆被欺负，没少出手帮助他。
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沈云帆对沈云霆好，为了保护沈云霆身陨倒也能理解。
更何况当时沈云霆也受伤不轻，昏迷了好几日才捡回一条命来。
因此，从未有人把沈云帆的死，怀疑到他身上。
如今从宋清瑶口中，她却听到了另一个真相。
沈云霆与宋清瑶在风荷园厮混，却被沈云帆撞了个正着。
以沈云帆那嫉恶如仇的性格，他知道了，基本就等于宋九凝知道了。
宋家不会放过他，他多年的计划，也要泡汤。
恐慌上头，沈云霆根本顾不上其他，跪地悔过，趁着沈云帆来扶他的功夫，一刀毙命。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八皇子已经死透了。
为了圆自己那一套说辞，他甚至让宋清瑶在他身上捅了两刀。
而后她再悄悄从后门离开，就当她今日没来过风荷园。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毫不犹豫对于从小维护自己到大的人，挥出那致命的一刀。
宋九凝过了许久，才消化这个事实。
单是在水患那段时间跟沈闻璟对着干，就已经惹得承天帝发这么大的火。
若让他知道，自己的八皇子也是死在沈云霆手上，也不知该如何暴怒。
宋九凝上下审视着宋清瑶：“突然觉得，你也不是完全没用，此事真假，我自会去查。”
这水牢似乎更阴冷了些。
宋九凝转身出了地牢。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地牢门口，手里捏着一摞纸，似乎是在发呆的沈闻璟。
今日难得好天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森冷得很呢？
沈闻璟还在盯着手里的纸发呆。
宋九凝缓步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想了想，她扶着他的脑袋，靠到自己肩上，一言不发地抱着他。
沈闻璟顺从地任由她摆布着。
两人还是第一次依偎着坐在一起，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九凝知道，方才宋清瑶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太知道，亲人死于非命是怎样的痛苦。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静静陪着他。
“阿凝。”
微哑的声音从她肩头：“留她一命。”
“嗯。”
宋九凝毫不犹豫应下，不问原因，她也知道。
留个证人，给枉死的八皇子，讨一个公道。
她越来越觉得，让沈云霆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个祸害。
*
宋九凝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红霞满天了。
她走的时候，主院里早膳收场没多久，这会儿回来，晚膳都已经摆上了。
肚子很是时候地响了起来。
宋九凝这才想起，她陪着沈闻璟坐了一整天，连午膳都错过了。
正好赶上。
她在院门口就听到宋重山嘟囔着不让他去，实在太过分的话。
进去一看，宋昭然果然不在。
难怪二哥胆儿这么肥。
“成何体统，你们说说，这成何体统？”
宋重山握着酒杯，一脸的苍天不公：“我好歹也是个小将，打仗的事儿不让我去，让老四和老五那两个小子去，不是胡来是什么？”
宋九凝再扫一圈，被点到的宋思衡和宋思邈也不在。
估摸着，应当是被宋昭然一起带去军营了。
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多少还是得提前去看看。
“也是五哥不在，不然，多少也得拉着你比划比划，看看谁拳头更大。”
宋九凝快步走过去，看他脸醉得通红一片，吓了一跳：“这是喝了多少？”
她记得宋重山也不怎么喜欢酒。
忙上前检查一番，确认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悦看向在场的几位兄长：“怎的也不拦着点？”
宋明琅一阵无语：“哪里来得及？一共也就喝了两杯，第二杯还是醉了以后喝的。”
在场众人，连带着宋九凝都沉默了。
二哥看着熊一样壮的人，却偏偏是个一杯倒，这么多年都不见长进。
“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