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心中一喜,连忙接过,心中暗道果然是皇子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潦倒,随便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银子。
沈云霆看着那纸,仿佛看到一摞银票长着翅膀飞走了。
他以前也没少从黄泉阁买情报,自然是知道里面的行情,从来不会虚报价。
价格高的情报,要么调查困难,要么价值高,总是值这个价钱的。
“滚,都滚。”
沈云霆又是肉痛又是愤恨,一眼都不想多看到底下这些人。
他看看自己仅剩的五个侍卫,点了其中一个,一脸肉痛地塞了五百两银子:“你们两个,速速去买几只信鸽来,要最贵的那种,传讯入京。”
他如今是真没银子了。
出京前就已经被宋九凝敲诈了大半个身家,路上还要供着这群解差。
为了打探京中情报,前前后后花出去不少。
那三十万两,还是很久以前宋九凝送他宝贝,他故意冷落宋九凝,故作不屑地把那东西丢给下人,说扔出去赏给街边乞丐。
实则拿去当了三十万两银子存了钱庄。
若不是这段时间实在拮据,他也想不起来。
除去这些,他如今在潭城全部身家也就千来两银子,一下就用出去了一小半。
等人都走了,沈云霆瘫倒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宋九凝身边突然出现的人,身份情报那么值钱,说不定可以拿来要挟宋九凝。
或者稍一运作,还能离间她和沈云祁。
与一男子同行这么长时间,还只有一辆马车,谁能说得准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到时候,若是能让宋九凝回到自己身边,莫说三十万两,就是三百万两,对宋九凝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没那么肉痛了。
飞鸽送信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第二天晚上,夜色粘稠。
一只信鸽掠入大晟京城上空,准确往九皇子府落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来自遥远潭城的信鸽,刚靠近墙头,一张大网突然罩下,将信鸽裹了个严实。
两个黑衣人拿着网迅速远离九皇子府,拉开足够距离后,这才拿着鸽子细细翻找:“这是第几个了?”
另一人随口答道:“飞出去的抓了二十好几只了,飞进来的这才第三只。”
两人取下鸽子身上的竹筒,确认再没别的东西以后,小心收好:“是潭城来的,我去禀告主子。”
剩下那个黑衣人看着手里的网和鸽子:“还挺肥,照例炖了吧。”
沈云霆不知道,他花了小半个身家,寄予厚望的鸽子,已经开始冒香味了。
而他还在潭城一脸期望地等着消息。
而那千里迢迢送来的信,却是到了宋九凝手里。
宋九凝窝在沈闻璟怀里,一边看信一边乐:“得亏新月是女人,要是两个男人,他八成会说我收了两个面首。”
沈闻璟无奈,一手搂着她,一手把被她拱乱的衣襟拉平整:“他也就能想出这般手段了。”
“王爷。”
宋九凝捏着信,突然来了兴致,仰头想去看他,却只看到了棱角分明的下巴。
“如果我真带了两个男子,你又听了这样的传言,会生气么?”
沈闻璟刚拉整齐的衣襟又被她弄乱了,无奈放弃:“不会,王妃好色,本王的脸养得这般好,你又如何挑两个比我的脸更好的面首?”
宋九凝一次又一次、直言不讳地表示了对他的脸的喜爱。
于是让原本不在意这些的沈闻璟,下意识地也上了心。
他甚至都开始飘了。
要让他产生怀疑,对方至少也得有陈风却那样的脸吧?
沈闻璟一顿。
好好提起他作甚,这段时间没来他这儿晃悠,难得有几分好心情。
沈闻璟这回答,可以说是很不正经了,都快给董新月听傻了。
但宋九凝很喜欢。
她乐不可支地抱着沈闻璟的脸又啃了两口:“说的太对了,我家王爷秀色可餐,我也不至于去寻面首不是?”
沈闻璟将被她捏皱的纸取下,随手丢进火里:“这两日各家往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阿凝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宋九凝这一回离京,收货可真是不少。
捞了两个助手,削弱了各家的实力,把沈云阑送进了大牢,顺便趁着各家活跃的时候,把各家的底子都摸了个大概。
宋九凝突然兴奋起来:“惊喜?”
给人送惊喜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于是,就在各家打定注意,趁着宋九凝两人入京的最后两天,最后放手一搏的时候。
杀手还没派出去,宋九凝四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城了。
各家都暴躁了。
说好的还有两天时间入京呢,怎么突然就进城了?
第270章 王爷是个体面人
这半个月每天打探宋九凝情报,比上朝都准时勤快的一群人,很慌。
看见他们过得不开心,那宋九凝可是太开心了。
她回府只是简单梳洗了一下,一改往日简单轻快的打扮,派寻陌去挑着衣裳买了一身,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
然后,她把沈闻璟先前给她送的礼物,一箱一箱全搬出来。
她拉了同样沐浴更衣完的沈闻璟,一件一件地打听。
宋九凝拿着一支金簪杵到他面前:“这件贵吗?”
“贵。”
换一支步摇,又摸个额饰出来:“这个呢?”
沈闻璟哪里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精准给出点评:“贵,但以京中大多数人的眼光,看不出来它贵。”
“那不行。”
宋九凝果断把手里的东西放了回去:“一定得让那些人,都能看出很贵才行。”
看不出来,那她炫耀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番挑挑拣拣以后,满意看着镜中珠光宝气的自己。
嗯,不显累赘,却足够吸引人眼球。
妥妥一座移动的钱庄。
宋九凝满意拉着沈闻璟,带着自己新收的大高手左南风,大摇大摆就出了府门。
去哪儿?
那当然是哪里人多去哪儿了。
宋九凝随意一扫,眼睛一亮。
缘分啊,这不就已经找到一个了?
“哟,刘大人,居然还在这儿喝茶呢?家里银子还够用吗?”
宋九凝笑眯眯凑过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听说前几天后院着火了,修房子的银子还够吗?”
真·后院着火。
这刘大人属于搅屎棍类型,这几天自己是没怎么动手,但是到处撺掇,那叫一个活跃。
沈闻璟嫌烦,干脆派人往他府上后院放了把火。
这家伙又是修房子又是找元凶的,确实是没工夫给他添乱了。
那刘大人正因为宋九凝突然回京郁闷着,想着出来喝杯茶放松一下心情。
哪想一杯茶还没进肚,就碰上宋九凝了。
刘大人暗骂一声晦气,强忍着不打算理她。
可惜,宋九凝兴致起来了,不是他不高兴就能躲过去的。
她靠在沈闻璟身上,头上朱钗乱响,听在刘大人这些人的耳中,这都是富贵的声音啊。
他们这些人,最近很穷,非常的穷。
就那一波一波往外派的杀手,每一次都是个大数字。
人越难杀,价钱就越高,尤其是最后几次,已经到了天价。
人没杀成,家底快掏空了。
尤其是现在,被杀的正主一脸惬意,专挑痛处戳,偏偏身后还跟着个王爷,他们想起点派头都不行。
刘大人心中暗恨。
要不是黄泉阁抽风了似的,似乎是在顾忌恭宁王府和宋家两家联手,这半月来只卖情报不出杀手,他们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找那些废物来。
见他脸已经垮起来了,宋九凝乐呵呵地看了眼刘大人手里的茶:“哟,刘大人什么身份,这般粗茶,怎能入口?来人,给——”
“下官突然想起府中有事,王爷与王妃请好了,下官先行告退。”
刘大人实在忍不住,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宋九凝兴致缺缺:“这人不行啊,我还有一堆掏心窝子的话没说呢,就这点承受能力,以后还怎么忧国忧民?”
沈闻璟点了点她头上微微晃动的步摇:“你这是掏心窝子的话,还是扎心窝子的话?看他那样,大抵是快哭了。”
“哭?”
宋九凝嗤笑一声:“现在就哭还太早了,以后有的是他哭的地方,这些个人,既然敢做,那就得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这只是个开胃菜,先让她出一口这半月来被追杀的恶气再说。
就算她现在完好无损,被当成待宰羔羊一样追杀了半个月,任谁心里也不会舒坦。
沈闻璟笑了。
特意跑到别人对面炫富这种事,实属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