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知晓了青楼真正的老板不是他,而是宋九凝这个女子,这些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宋三郎这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
宋家人倒还自在,其他人如坐针毡。
按理说皇帝都走了,大家也都请便了,这宋家人怎么还不走?
平时遇到这种场合,基本都要磨蹭到中午,多好的联络感情的机会。
今时不同往日,跟宋家这群债主滚刀肉,谁能相谈甚欢起来?
这关系,不联络也罢。
几个人开始眼神交锋,你来我往。
“你先走。”
“不行,你先走,我殿后。”
“放屁,上回下朝与王爷同行,就是我先走的,可是倒了大霉了,休想害我第二次。”
众人纠结不休,杜有才实在是憋不住了:“怕什么,惹不起,难道连躲都躲不起?爹,咱就走了,他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兵部侍郎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巴掌拍上去。
别人都还没说话,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宋家。
那两千五百两银子先不说,他先前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的长子谋了个好差事。
就在宋家军里,混在其他人后面出出主意,也不用上阵。
胜了,能捞到不少功劳,败了,身在后方,也没什么危险。
宋家打仗,胜多败少,叙功的时候,他再稍微替儿子润色一下。
这么多年下来,在军中已经快混上副手了。
多年未战,宋家再次上阵,正是立功的时候。
若在这个时候把宋家得罪死了,被记恨上,宋昭然那老货把他儿子送过去冲锋陷阵,那他还有得活?
杜有才想不到这些。
他只知道,宋九凝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个没脸,还不止一次。
他听话避其锋芒,不跟宋家正面刚,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连走都不能走?
“令郎都如此说了,杜大人,还不快走?”
其他人可不管这些,只是抓住这个机会,一个劲儿怂恿。
“爹,你们看他们说的那么投入,哪里能注意到咱们。”
杜有才心中不甘,连连劝说:“你听他们说的都是什么,句句不离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他们说完,发现银子不够,就非要爹拿了银子才能走人呢?”
杜侍郎精神一凛。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走!”他一咬牙,“都轻点声,快些离开。”
一行人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就要离开,还不忘从远处贴墙饶一下。
本来是没什么事儿,可路过宋家这一桌的时候。
杜有才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自己等人却跟做贼似的,心中不忿至极,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杜侍郎瞬间冒了一脑门的冷汗。
果然,背对着他们的宋明琅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怎么,宋家的庆功宴,走得这么早,你们几个,是不是看不起我宋家?”
要完。
宋明琅嘴有多毒,他们不久前才见识过,那位被断言命不好的,就在他们中间。
众人看向杜有才的目光,都开始不怀好意起来。
杀人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你多事呢?
非要不服气地哼那一下,不然他们都走了。
杜侍郎站都站不稳了,被杜有才这坑爹的一手,气得头晕目眩。
这下不仅被宋家盯上了,甚至还被自己身后的这些人给恨上了。
宋明琅面色不善,都站起来了:“不说话?果然被我给说中了?来说说,你凭什么瞧不起宋家?”
“可、可陛下都已经走了,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走?”
杜有才刚刚那一肚子的不服,一对上宋家人,瞬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要是没出声就好了。
“陛下?陛下走了就走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明琅斜着眼睛瞪他,把一个纨绔公子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怎么,你们居然想跟陛下比?杜有才,你们杜家,难不成是想造反?”
杜有才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宋明琅这戴高帽子的速度,可真是快啊。
他能逮住你说的任何一句话,给你强加罪名,根本防不胜防。
宋家到底有多不讲理,现在可真算是见识到了。
第285章 四哥出事了
就在这时,有一人匆匆而来。
说是宋小姐的丫鬟等在宫外,请宋小姐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告。
宋九凝看了沈闻璟一眼,起身拍拍宋明琅肩膀:“我便先回府一趟,六哥,你继续发挥,一定要好好与在场的诸位大人们交流交流感情。”
说完,她急匆匆离开。
宋九凝前脚刚走,沈闻璟倏地起身,沉着脸也大步离开。
却是朝着与宋九凝相反的方向而去。
宫门口,扶醉坐在马车前头,看见宋九凝出来,连忙掀开帘子让她进来,快速掉头回府。
“小姐,军中传来急报,按照小姐先前的交代,老爷和少爷们前段时间平了第一个叛乱之处,只是依照小姐给的地图,摧毁据点密道时,里头逃出一人,四少爷沾了那人撒出来的药。”
扶醉路上也没耽搁,细细说着军中传来的消息:“前些时候并未发现异常,只是快到第二个动乱之处的时候,四少爷开始频频头晕,食欲大减,军医束手无策,便命人详写了四少爷的症状,带了些血过来。”
“四少爷被安顿在城池中央,若有必要,小姐可亲身前往。”
扶醉语带担忧:“小姐,可曾听说过类似的毒?”
宋九凝没有回答,却是在仔细回想着自己画给宋昭然的地图。
密道的地图,是她上一世剿灭那一处叛乱后,推平了上头的府邸,直接看到的路线。
那时候大局已定,里面就算有人,也早就离开了。
而她脑中,也确实想不到,哪个人居然还会用药的。
等等。
宋九凝猛地坐直了身。
良贵妃身上的那股香味——
宋九凝心跳突然加快:“扶醉,快些。”
寻陌应声,用最快的速度往将军府赶去。
马车刚一停稳,宋九凝就已经从车上跳下来:“血在哪里?”
寻陌答得迅速:“小姐床前柜子里。”
等她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宋九凝已经没了人影。
宋九凝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有人给她打招呼,也只当听不见。
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她能闻出大多数的药和毒,但若是良贵妃身上的,她确实是有一两味闻不出来。
没有看不到毒,看不到症状,配出来解药千难万难。
边境之远,她怕她四哥等不到她过去。
飞快推开远门,宋九凝直冲房间。
比宋九凝更快进院子的沈闻璟,刚坐下就见她心急火燎冲进来。
跟没看到他一样,飞也似的就进了屋。
沈闻璟神色一肃,连忙跟进去。
就见她站在床边,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凑在鼻前,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阿凝?”
沈闻璟心中一惊,小心翼翼伸手,想去拿她手上的瓷瓶。
却见她突然塞住瓶子收好,紧紧抱住了他:“王爷,还好,还好。”
沈闻璟不明所以,却依然轻轻揽着她,小声安慰:“莫急,有我。”
宋九凝攥紧手里的瓶子,感受着尚未平息的心跳。
还好,跟良贵妃身上的毒并不一样。
这根本就是个慢性毒药,至少要用上一个月,才能发挥效果。
像宋思衡这样只沾了一次的,好生睡上两天,也就好透彻了。
那所谓的头疼,不过是行军乏累,被药力这么一催,难免厉害了几分。
估计是宋昭然拿着地图直接围了那密道,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手边也没什么好用的东西,才顺手用这个糊弄一二,也是无奈之举。
这药很是少见,奇就奇在搭配比例出人意料,解药却是非常好配。
上一世她虽随师傅,接诊过一群中了此毒的病人,至少百来号人。
每天熬制同一种解药,做梦都是药方在飘。
宋九凝抱着沈闻璟的手紧了紧:“良贵妃先前所说那人,可有动静?”
耳边,心跳声和胸腔震动声一起响起:“那人尚在皇城数数十里外,就算全速奔袭,也要几个时辰。”
“那就好。”宋九凝松了口气:“帮我抓几味药。”
“好。”沈闻璟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沈闻璟派人去抓药,宋九凝寻思许久,还是写了条子,告知药性。
这瓷瓶八百里加急送来,也要过去两日了,算算时间,四哥差不多也该醒了。
她这信过去,免得他们提心吊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