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在宋九凝意料之中。
宋九凝看了眼已经安静下来的地牢，坐到沈闻璟身边：“人可是死了？”
“没有。”沈闻璟答得干脆：“解药做出来，还要试验效果，他还有用。”
宋九凝唇角轻扬了下，开始研磨药材。
“哎…”
宋九凝叹口气，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为何总有人，想置宋家于死地呢？宋家在为大晟而战，但他们好像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没有宋家护着大晟，这些个人，又去哪里过这般安闲日子？
又怎么有机会，吃饱喝足了，就想着咬宋家一口。
她想过无数次，护着那么一群白眼狼，着实可恨，不如干脆举家卸甲，让他们自己打去。
可想来想去，终究是放不下长街上那些可爱的百姓，还有上一世跟着她的将士。
沈闻璟取了药材，与她一起忙。
听宋九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偏头朝她看来。
见她咬着牙，跟泄愤似的折磨手里的药材，抬手将她鬓角快要飘到药碾子里的长发捋到耳后：“既然如此，便将那些人换掉好了。”
宋九凝动作一顿。
对啊。
宋家劳苦功高，怎么也不该是走的那个。
要走，也是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蛀虫离开才是。
宋九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有把握？”
就照着她这几日的统计，要把这些人都清理了，朝堂上得空一半。
承天帝看见了，说不定胡子都能气掉一大把。
沈闻璟瞧见她这兴奋的样子，往她的药碾子里丢了两株药材：“有我。”
宋九凝更兴奋了：“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开始？”
看她兴奋的差点没把药碾子丢了，沈闻璟一阵哭笑不得：“此事从长计议，可知温水煮青蛙？”
宋九凝撇嘴不说话。
“凡事不可贪多，把这些人一个个的换掉，也需要时间，眼下还好，正有一人帮我。”
沈闻璟手上稍用了力：“有他在，许多事都好办了多。”
宋九凝心里有些泛酸：“谁？”
怎么他手里的人才，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江湖高手无数，朝堂人才济济。
她呢，就只有几个兄长，还不是所有事都能拜托他们。
刚勾搭来的两个手下，到现在还没派上用场。
“此人王妃应该熟悉。”
沈闻璟抛出一个久违的名字：“李就。”
宋九凝愣了好一会儿的神，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一张少年的脸来：“是他？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那个晕倒在田埂间的少年，她才给此人指了路，前后也不过半年时间。
居然已经能在这种大事上，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了？
“本王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也是他自己有才华，很得父皇喜欢。”
沈闻璟看宋九凝的视线，都带着新奇：“倒是要谢王妃引才了。”
“那是。”
宋九凝只觉得脸上有光：“我上一…次梦见他的时候，那都已经是个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了，怎么可能差得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向很捧她场的沈闻璟突然就没声了。
宋九凝正要往旁边看，就听一阵磨牙声，听得人心惊胆战：“梦见他的时候？王妃细说一二，梦见这野男人几回？”
野男人？
宋九凝手一抖，药碾子差点翻了。
“什么野男人不野男人的，没有我梦见这人，你哪来的如此大才可用？”
宋九凝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男人，怎的谁的飞醋都吃？”
第289章 你是我亲主子
眼看着沈闻璟一脸的不开心，似乎准备拉她细谈一下梦见别的男人的事。
宋九凝连忙伸手盖在他的脸上，硬是把他看过来的脸给推了回去：“别看了别看了，快些把这些东西弄好，试试药效。”
黑衣人昨夜连夜把药送出去，最晚白日上午，良贵妃的人就往边境去了。
时间并不像看起来的那般轻松。
只是被沈闻璟这么一打岔，这一整天积蓄起来的烦躁，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沈闻璟见她面色轻松不少，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这才喊侍卫寻了些人，把宋九凝配好的药材，快速磨好。
如沈闻璟所说，那黑衣人还有一口气在，只是情况不大好就是了。
那人原本还有几分俊朗的面容，已经青青紫紫一片，几乎看不出五官。
只是那两个明显深邃许多的黑眼圈，还是被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宋九凝顿了顿，悄悄看向沈闻璟。
对上她的视线，沈闻璟目光那叫一个坦然，似乎那两个黑眼圈，不是他的杰作一般。
“还不错，药效应该已经彻底生效，正是试验解药的好时候。”
宋九凝取了配好的药，拿水冲了，直接就给他灌下去。
她这动作可一点都不温柔，黑衣人本来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被她这药灌得，直接就呛醒了。
不比加了蜜的药丸，这药苦得很，还剌嗓子，直接给他灌了个回光返照。
宋九凝一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黑衣人脸上的青紫之色已经退去。
除了周身骨头还有些疼，几乎没什么大碍。
“等不了了。”
宋九凝看看天色，一咬牙：“先把药送过去，命保住就行，至于其他，都再说了。”
只要命留下，她总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后遗症给治好。
大不了，再去求那老头子。
沈闻璟正在一边，看着黑衣人脸上青紫退去以后，异常显眼的黑眼圈，脸色略显尴尬。
一听宋九凝这话，清了清嗓子：“药很好，没什么后遗症，骨头疼什么的…是本王打的。”
“…可以说是很优秀了。”
宋九凝抹了把汗，看向床上精神气儿慢慢变好的人。
黑衣人神情一凛：“我——”
咔。
宋九凝根本没有要与他废话的意思，干脆利落，扭断了他的脖子。
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她很清楚。
放虎归山也不是她的风格，只有死透了，才是最保险的。
“处理了。”
宋九凝说完随意瞄了另一边的宋清瑶一眼，转身出了地牢。
宋清瑶惊慌缩在角落。
黑衣人一整夜痛不欲生的惨叫，让休息了几天，神经刚缓和了点的宋清瑶，快要被逼疯了。
宋九凝方才那一句话，她总感叹是对自己说的。
她现在不怕死是没错，也不想像黑衣人一样，生不如死。
宋九凝早就让人去请了青岚过来，带着她手底下的人，把配好的药制成药丸。
她自己却是离开恭宁王府，朝着徐天下的铺子走去。
徐天下的铺子照样锁着门，挂着打烊的牌子，只是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却一直都没停过。
宋九凝翻墙进去，正看到徐天下擦着手上的一柄长剑，神情凛然。
“徐老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今天过来送银子来了。”
宋九凝笑眯眯走到徐天下身边，看向早就收到命令，等在一边的左南风：“怎么，喜欢？”
左南风脑袋刷刷刷地点，几乎就要晃出残影来。
好好的一个冷漠剑客，如今对着一柄剑，露出这般痴汉表情来，也是让宋九凝开了眼界。
她昨天半夜派人传话给左南风，让他来这里清点已经打造好的兵器。
本以为他还会有些不耐烦，如今一看，估计就是让他住在这里，他也会十分乐意。
“那还不简单，让徐老特意为你打造一把好了。”
宋九凝笑眯眯许诺：“这些都是凡铁打造，王爷以前得了几块玄铁，到时候拿两块出来，打一把好的。”
徐天下听着前半句，脾气差点上来。
你说打就打？
连着打了这么长时间武器，他都快打吐了。
刚下定决心，要让宋九凝知道，自己不是她想使唤就使唤的，一听后半句，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咳，就一把剑而已，不算什么。
自打他隐居起来，不愿为各大势力胁迫以后，有多久没见过玄铁这种好东西了，有点手痒痒。
“咳，那个，这都是小事，只是越好的武器，就越是废材料。”
徐天下看她说完了，连忙插话：“这个玄铁——”
宋九凝伸出三根手指：“三块够不够？”
徐天下大喜过望：“够够够。”
对上宋九凝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脸一红：“说好的三块，可不能变了。”
这丫头怎么这般贼精贼精的，他不过是想贪墨点材料，就被她给看穿了。
玄铁剑，也不是只用玄铁，过刚易折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