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凝忍无可忍了:“我脸上是有花吗?你再磨叽下去,那药可就没有了。”
“那没有。”
裴煜犹犹豫豫的就出去了。
宋九凝起身溜达到床边。
正看到潭城城主煞白着脸碎碎念:“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成了,看你这怕死的模样,真不像是派人刺杀我,还敢找上门的。”
宋九凝心情颇好:“既然派人把你带过来,那就是应了你的请求。”
“只要这事儿成了,潭城那些人的危险,我替你除
了。”
“多谢王妃。”
潭城城主长松口气。
宋家人的承诺,成了他的定心针。
金殿之中。
今日的早朝因为宋家两兄弟一搅和,一直都没有轻松下来过。
这回就要比以前顺利的多了。
沈闻璟在一边看戏,也看得愈发惬意起来。
看着李就坦然接了皇令,着手调查此事,他就知道,这事儿已经稳了。
连沈云阑的死,李就都能在方源清的眼皮子底下,轻松遮掩过去。
更别说这点小事了。
他突然想到了陈风却跟他念叨过无数遍的话。
宋九小姐看人,是真的准啊。
被阿凝送到他身边的李就,若是再成长下去,会与裴煜一样,成为他的左右手也说不定。
一边看得提心吊胆的林尚书抹了把冷汗,偷偷去瞄沈闻璟。
他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刺激,已经够淡定的了。
如今一看沈闻璟。
这位爷心真大啊。
看这淡然的样子,都恨不能在手边摆桌茶了。
直到承天帝安排好此事相关的一切事宜,沉着脸下朝,金殿上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几个皇子那叫一个忙。
不仅要观彼此的神态,还要注意控制自己的仪态,不能露
出什么破绽来。
除了沈云羡和沈云澈,其他皇子没一个敢往宋家兄弟二人身边凑的。
上一次宋家在朝堂上闹腾,没过多久,周家倒了,沈云阑死了。
如今宋家又来了一次,难道又是要对哪个皇子动手了?
以前的宋家忠于大晟,忠于承天帝,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对他们这些皇子,都足够尊重。
如今,宋家似乎开始觉醒,逐渐露出了獠牙。
当真是不好惹了。
心中有鬼的三个人互望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谁都不知道,宋家手里扬起的刀,下一刻就会落在谁的脖子上。
众臣散去,沈闻璟心情极好地出了皇宫。
刚到门口,就见裴煜一脸纠结地蹲在马车前头。
他不甚在意地上了马车:“回府。”
马车移动,前头的裴煜跟生了痔疮似的,映在车帘上的身影,一个劲儿的扭。
沈闻璟看得有些想打人:“你若喜欢憋着话,那这辈子都别说了。”
“咳。”
裴煜忍不住抖了一下,仔细组织语言:“主子,王妃她晚上约了人,在如意楼见面。”
沈闻璟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这有何不好说的,至于你支支吾吾到现在?”
“那个…
”裴煜揪着缰绳,“那人是李就。”
以他多年经营情报的眼力,总感觉这李就对他们王妃,心思不单纯。
沈闻璟惬意靠在车厢上的身体,瞬间就坐直了:“…如今正是用到他的时候,王妃安排计划一向妥当。”
裴煜:…主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是安排计划的问题吗?
王妃直接把这事儿交代给他来办,确实是为了计划。
她没这心思,难免别人贼心不死。
本来就急得不行的裴煜,见沈闻璟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更急了。
谁敢跟他们抢王妃,那就是他裴煜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闻璟目光深邃看着车窗外的光影:“安心驾车。”
皇城的长街有些热闹,沈闻璟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马车一停,沈闻璟就直接出了进府,让还想再说两句的裴煜一阵愕然。
这就是主子说的无碍?
当天下午,沈闻璟手上的情报,是一张都看不进去。
裴煜今天也格外得闲,隔三差五的就要到书房门口晃悠一圈。
“主子,李就方才给属下回了话,说晚上定在三号房。”
“主子,你猜属下看到了什么?那李就居然去买新衣裳了!一个大
男人,为了见王妃,突然去买新衣裳,你说这人,是孔雀变的吗?属下鄙视他。”
“主子,你是没看到啊,那小子平时看起来正儿八经的,还挺会打扮,平时跟铁公鸡似的,月月拿俸禄,也不见花,这回居然特意去金玉轩挑了上好的发冠。”
“主子,你说这人烦不烦,这才多长时间,就问了如意楼掌柜三遍酒菜怎么样,掌柜的怀疑他是要找茬,都快报官了。”
“主子,属下突然想起来,还没给王妃回消息,现在就去。”
“…主子,属下真去了?”
“主子?”
裴煜来来回回好几趟,刚开始,里面还能崩出一个字——滚。
等到后面,竟是半天不听响。
裴煜敲敲门:“主子,属下有要事禀告,这就进来了?”
依然没声。
裴煜大着胆子推开门,探进去个脑袋,看了一圈。
哪里有人?
好家伙,主子什么时候离开的?
夜色降临。
如意楼三号包间。
李就有些紧张地第三次摆正酒杯。
筷子摆放的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合适,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次。
杯中清酒,似是成了一面镜子,隐约印出他的影子。
衣冠整齐,无甚不妥。
第362章 祝你幸福
李就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跟宋九凝说过话了。
自打城郊一别,她就再没来找过他。
他偶尔忍不住去轻楼坐半晌,想要远远看她一眼。
运气不佳的时候,也碰不到人。
距离她最近的时候,便是周家跟着沈云阑被贬出京。
他站在百官中间,一个不起眼到,她或许根本看不见的位置。
额头因为紧张,渗出汗来。
李就执起酒杯,想要润润嗓子。
刚抿下一口,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他吓得连忙把酒杯放下,不喜饮酒的他,只觉这酒着实烧喉。
门被推开,藏于记忆深处的身影,一步一步朝他靠近,似梦境一般。
“咦?你很热吗?”
宋九凝一进门,就见李就一手捂住嘴,一边惊慌朝门口看来。
白净的脸上有些过分的红。
她看看正要关上的门,略一思索,还是关严实了,转而把另一边的窗户打开。
李就如今是她和沈闻璟手里的一张王牌,还是不要被人看到两人碰面的好。
陌生的脸,熟悉的声音。
李就一眼就认出了宋九凝,连忙起身,有些局促地想要请她入座。
却差点被脚边的凳子绊到。
宋九凝见他这样,就乐得不
行:“听王爷说,你如今在朝堂的名声,可跟方源清差不多了。如今瞧你这样,我都要怀疑,方源清这么多年,到底是不是假严肃了。”
本就有些不安的李就,被她这么一调侃,更加窘迫:“让、让九小姐见笑了,在九小姐面前,李就永远是当初的李就,愿为小姐赴汤蹈火。”
当。
宋九凝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四下看看,却寻不到源头。
李就见她如此,也跟着看了一圈:“怎么了?”
“没什么,”宋九凝摇头,“应该是小厮不小心掉了东西。”
李就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沉默下来。
明明想了一肚子的话,真见到了人,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九凝把玩着手里精致的酒杯:“听说,我大哥他们带进宫的人,已经交给你和方源清查案了?”
她无心多呆,直入正题:“若是查出个什么,先给我看一眼,如果可以的话,把线索引到沈云霆身上。”
她已经被沈云霆烦得够久了。
若不是当时念头不够通达,沈云阑必定走不到他前面。
“没有如果。”
李就答得斩钉截铁:“不管查出来什么,只要九小姐想,那罪魁祸首,就必定是沈云霆
。”
他的声音里带着强大的自信,与当初田间晕倒的少年,判若两人。
宋九凝眉头蹙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奉旨查案的人,敢如此直白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传到承天帝耳中。
就算承天帝现在再看重他,也要剐了他以示天下。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