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位兄台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那几个茶客说得尽兴，却发现沈云霆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顿时嘲笑道：“该不是心中仰慕九小姐，听见九小姐大婚在即，心里不开心吧？”
“哈哈哈兄弟，你可太会说笑了，咱大晟仰慕九小姐的男子何其多，哪个真敢痴心妄想的？恭宁王不是吃素的，王府的手下，可也不是吃素的。”
“这位兄台虽然看着也长了一副好模样，还带着侍卫，家境应该不错，但跟恭宁王一比，还是差得远了。”
沈云霆忍不住一
巴掌拍在案上：“你再说一句？本殿灭了你九族。”
他本就因为宋九凝婚期近在眼前的事，心中烦闷。
如今又被提起来跟沈闻璟比。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几乎都戳在了他的心口上，还是一边戳一边撒盐的那种。
被他呵斥的人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即就想站起来，被他身边的人死死拉住：“你干什么？没听到他刚才说什么？”
“你可冷静一点，他刚才可是自称‘本殿’。”
这一国皇子才能有的称呼。
那人火气瞬间被一盆凉水当头浇灭。
皇子，这个时候出现在皇城外，还与他们一样，也是前往京城的。
极有可能是被贬结束，回京路上的十皇子啊。
所有人瞬间噤声。
宋九小姐和恭宁王的事，从乞巧之夜开始，就传遍了大晟。
以前的事，也被扒了个七七八八。
据说九小姐与恭宁王在一起之前，可是脑子犯糊涂，整天跟着这十皇子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十皇子就算落魄了，那也是个皇子。
他们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以他的脾气，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沈云霆看着这些人苍白的脸，倏地起身：“我们走。”
他突然有种紧迫感。
回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回京。
这些人他已经记住了，先放他们一马，秋后算账也不算迟。
主仆三人翻身上马，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摊主拦住：“这位公子，你们还没付茶钱。”
几个茶客倒吸一口凉气。
这摊主是傻的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猜到这位的身份？
沈云霆面色阴沉看着摊主：“很好，本殿记住你了！这银子，你好好拿着，但愿你要有命花才是。”
说完，沈云霆一扬马鞭，奔驰而去。
剩下的茶客也没了去京城的心情，只感觉身家性命堪忧，匆忙回程。
而店家看着瞬间空了的茶摊，乐呵呵收起银子：“居然还惦记我们王妃，这银子留在你身上，你才是用不着了。”
被宋九凝婚期将近的消息刺激到，沈云霆几乎是日夜兼程。
硬是又提前了一天，赶到京城。
离大婚之期，还有两日时间，整个皇城大街，都已经带上了喜气。
越往里走，就越是热闹。
长街两旁，目光所及的铺子，全都装扮了起来，人人脸上都是喜气，看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沈云霆越走越慢。
他离开皇城不过半年光景，这生活了二十年的皇城，竟然变得陌生起来了。
第367章 宋九凝的老相好
沈云霆基本上每走两步，就要听到一次谈论宋九凝的声音。
宋家办喜事，皇城九成做生意的，都要赚一笔啊。
他实在按捺不下心中的急切，刚进皇城没一会儿，就想往宋府的方向去。
不见宋九凝一面，他寝食难安。
这半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当初的事。
宋九凝以前对他的感情，他能感受得到，绝无半点掺假。
而那态度的转变，也太过突兀。
他想了半年，都想不清楚其中缘由。
最后，只能归于，宋清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跟宋九凝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十殿下。”
还没往宋府走出几步，前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这人沈云霆实在没多少印象，细一询问，才知道这人是管家死后，最后接管打理皇子府的人。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宫里有人去府上传了陛下口谕，您一旦入京，立即进宫面圣。”
“小的听人说殿下提前回来了，这才赶紧来看看，居然真的碰见殿下了。”
“殿下还是快快入宫吧，陛下可是在宫里等着呢。”
许是这次沈云霆回京，让压抑已久的十皇子府的人觉得，自己等人终于要翻身了，这人开心极
了。
这人在沈云霆离京前，还对他怕得要死，现在却能在他面前侃侃而谈。
他能不兴奋吗？
自己带人苦苦守了皇子府半年，看尽了脸色，如今主子回归，他就是大功一件。
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近在咫尺。
沈云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退下吧。”
那人兴奋走远：“是，殿下。”
换成以前，他哪有这般在殿
等人走远了，沈云霆面色冷了下来：“去，处理了。”
以为帮他看了半年府邸，就是什么大功臣了，就能在他面前大呼小叫了？
奴才，永远都是奴才。
不知尊卑，就只有死路一条。
承天帝明显已经交代过，已经有人守在宫门口，见他过来，立即引他去了御花园。
看着这一路熟悉又陌生的场面，沈云霆心情激荡。
却在看到承天帝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沈闻璟居然也在。
宋九凝和沈闻璟，这一对即将大婚之人，一个是他眼下最想见的，一个是他眼下最不想见的。
“二皇兄也在，怎么，这个时候，不去陪着自己未来的王妃了，巴巴地赶过来看我的笑话？”
一看到沈闻璟，沈云
霆就忍不住语气发冲。
这半年憋起来的火气，在见到沈闻璟的瞬间，几乎就要憋不住爆发出来。
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跟宋九凝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他，他沈云霆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何至于去潭城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受半年罪？
“云霆。”
承天帝本来还有些欣慰的脸色一沉：“半年过去，朕还以为你能长点记性，却不想，还是这般没规矩！”
当初沈云霆被贬离京，就是因为在宋家放粮之时从中作梗，还试图对沈闻璟动手。
承天帝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的儿子不和。
如今贬他离京反省，却是一点长进都不带有的。
“父皇，十弟这才刚回京，心中激动也是难免的。”
沈闻璟却是一点都不在意沈云霆方才的样子，并一反常态地替他说起话来：“况且，半年前十弟离京，就是因为儿臣。再一碰面，不知如何开口也是正常的，便是儿臣自己，一时都没想好该说什么。”
承天帝一脸欣慰。
这不就是他喜欢看到的样子？
兄友弟恭，一片和谐。
而沈云霆，就跟见了鬼似的。
沈云祁这是闹哪一处，明
明恨不得他死，现在居然还帮他说话？
他打的什么主意？
难不成父皇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敲打过沈云祁了？
“云霆啊，听说，在离京之时，府上一直有人盯着，皇子府清扫的事，想必就不必朕操心了。”
承天帝因为沈云霆的回京，心情不错：“闻璟大婚在即，你这两日闲着，朕不求你能帮上什么忙，但是不要添乱，知道吗？”
沈云霆刚回来时的那股兴奋劲儿，被一浇再浇，已经没多少了。
如今他才刚回来，承天帝不关心他在潭城有没有受苦。
反而开始警告他不要生事，不要给沈闻璟和宋九凝的大婚添乱。
“是，父皇。”
沈云霆低头答应，眼底一片阴霾。
大太监从门口匆匆而入：“陛下，李大人求见。”
“想必是案情有了进展，让他直接进来。”
承天帝面色有一瞬间的轻松：“云霆啊，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我朝的后起之秀，朕这便为你介绍一二。”
沈云霆心中诧异。
这李大人又是何方神圣，父皇说起这人，面色都轻松了。
不过一会儿，大太监带着李就进来。
他视线扫过沈闻璟和沈云霆，目光仅有片刻
碰撞，便已收回。
话未开头，先是一礼：“臣李就，参见陛下，见过恭宁王，十皇子。”
李就？
沈云霆总觉得李就这名字听着十分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再看看他这张陌生的脸，就更记不起来了。
“云霆，这李大人是本年新科状元，才华横溢，这半年，为朕分忧解难，得此贤臣，是朕的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