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以为是谁偷偷混进府上投毒了。
从他们一走,宋九凝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偷摸不了一点了。
担心了一天的裴煜等人,刚睡下没多久,就得知宋九凝两人深夜出来觅食的消息。
这还睡什么?
瞬间,一群人集齐了。
两个人的夜宵,变成了一群人聚集起来开小灶。
宋九凝一边吃面,一边听着裴煜汇报的这一天来的消息。
沈云辞的身份,只过了一日便被人发现。
大晟皇城,再次炸开了锅。
大晟七皇子与大燕合作,偷挖大晟境内金矿,居然还是三七分。
这消息一传出来,承天帝在朝堂上,把六部挨个骂了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负责这一片的工部尚书,被承天帝指着鼻子,来来回回骂了好几个来回。
工部尚书一大把年纪了,被骂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连脸上的口水,都不敢伸手擦上一擦。
紧跟着就是吏部一众大臣。
被承天帝拎着认人不清,耳聋眼瞎的帽子,哐哐往脑袋上扣。
好几
个吏部大员被革职待查。
稍微幸运点的户部,也被拎出来点了个名。
自己手底下的百姓,不明不白死了这么多,
一圈下来,承天帝还是不太解气。
瞄着那边事不关己的刑部和礼部,各种不顺眼。
“你们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甚至连具体的理由都找不到,但就是不骂不痛快。
刑部的人垂着脑袋不敢说话,礼部就比较委屈了。
他们最近为了立储大典的事,都忙得团团转了。
到头来,还得挨一顿无名的骂。
六部里唯一轻松点的,就只是跟宋家牵连很深的宋家了。
承天帝瞪了朝堂上的宋家三兄弟一眼,只哼了一声,却没多说什么。
正常人见了这情形,就算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得说两句意思一下。
可惜,宋家三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宋绍钦人老实,却是跟着宋昭然出征最多的,自己本就没做错什么,心里本就不虚。
宋思衡倒是一眼看出承天帝的意思。
可这事儿跟他们宋家有个屁的关系。
更别说这事儿,还是他们家小九出生入死搞定的。
他们是功臣来着,不领赏就已经很亏了。
哪有这时候出来认错的道理?
而宋重山被宋九凝叮嘱了好几次后,时刻秉持着其他兄弟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的原则。
只专注盯着柱子上的花纹看,就是不说话。
承天帝没等到自己想要的话,却又不能无理取闹说宋家的错处,只能自己憋回去。
其他人看着宋家三兄弟这泰然自若的样子,羡慕得肝儿疼。
还以为宋昭然不上朝,几个小辈不成气候。
现在看看,他们真的好羡慕。
不仅仅是羡慕,承天帝在宋家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心中郁气更甚。
转过头来,又把其他五部点了一遍。
这一次,连大理寺都没躲过去。
“一切相关之人,都给朕严查,若有任何遗漏,你这大理寺卿,也不必做了。”
承天帝怒火中烧,一甩衣袖,扭头就走。
宋九凝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咱们陛下,这回的火气,也不知道多久才能下来。”
看见她不在京城,承天帝却依然因为她搞出来的事郁闷不已,她就开心。
让他针对宋家。
宋九凝吸了口汤,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还有呢?”
“皇城赌徒又开始挤着跳城墙了。”
裴煜憋不住想笑:“还有不少人堵在吉祥庄门口,说赌坊跟王妃联手坐庄。”
明明好
端端在皇城呆着的九皇子,突然就出现在数百里开外的云迷城。
还就成了叛国之人。
这叫什么说法?
大晟一共才几个皇子,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往宋九凝手上撞。
他们更相信是宋九凝使的计策,与吉祥庄联手坐庄。
可她凭什么能拿皇子当枪使?
这又实在说不过去。
绝望之下的赌徒们,再次开始挤城墙。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们心中的郁闷。
可惜,依然虎头蛇尾。
就连这些消息传到宋九凝耳中,她也是当成一个笑话听听罢了。
裴煜看了眼在场唯二的两个外人,斟酌片刻:“苍杞那边的事,已经快到尾声了,东西也已经运走。”
“这么快?”
宋九凝终于变了表情:“那小子整天不务正业,我还以为他此生无望了。”
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事儿居然都要成了?
裴煜解释:“托王妃的福,那边传来消息,多谢王妃把姓周那小子送给他。”
宋九凝努力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他说的“姓周的小子”是谁。
周家被贬离京城的时候,有个小子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后来她要去杀沈云阑,便让陈风却寻个由头,提前把那小子带走了。
竟真派上了用场?
第471章 过年了
细问之下,宋九凝才知道。
那小子被陈风却带回去以后,直接托孤似的,留给母族照顾。
那小子装可怜加挑拨离间,非常有一手。
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就让苍杞皇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彻底混乱。
那些人越斗越凶,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手底下的势力,拼了个七七八八。
而陈风却及其母族,因为置身事外,加上周小子有意引导,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陈风却本就因为宋家财力支持,势力急速扩张。
敌方又在此时实力骤减。
一直表现得很无害、只是他们敛财工具的陈风却,突然就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獠牙。
几乎打得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九凝听得瞠目结舌:“那小子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居然这么狠?”
她没有丝毫后悔把这人送出。
此人心机太过深沉,是个双刃剑。
她好心提醒:“也要与陈风却提醒两句,此人可用,亦可噬主。”
这样的人,在周家隐藏这么多年,不显山露水。
有野心,有手段。
“陈风却说,他不会。”
裴煜早就提醒过,并得了回话:“他告诉那小子,宋家会一直与他保持联系,若有可能,也可送他回大晟
,他拒绝了。”
宋九凝了然。
陈风却明面上示好,实际上是在提醒他。
只要宋家还在,他最好就不要轻举妄动。
他毫不迟疑拒绝回到自己更熟悉的大晟,也有很大原因,是对宋家的惧怕。
到底还是周家人。
顾绥之从头到尾,脸上的震惊都没下去过。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苍杞的皇子,居然也跟宋九凝有关系?
怎么恭宁王夫妇,看起来很擅长跟别国皇子合作?
跟自己是这样,跟苍杞也是这样。
小芸听地眼睛发亮:“漂亮姐姐,那苍杞的皇子,也很可怜吗?”
宋九凝心中暗啧了一声。
瞧瞧这个“也”字,用的就很有深度。
“其实也不是很可怜,跟小芸比,还是要好很多的。”
宋九凝一本正经解释:“他明明也是皇子,却要被人欺负着当成赚钱的工具,还要欺负他的家人,不过不像小芸一样,还要到处流浪,人家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是苍杞的皇帝了。”
果然,只有自己是最惨的。
小芸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漂亮姐姐,你也帮了他当皇帝吗?”
“咳,怎么说呢,就只是稍微帮了一下下。”
宋九凝毫不在意摆摆手:“小
事,不值一提。”
其余专心盯着饭碗,竖着耳朵听,却不敢参与谈话的人嘴角一抽。
称帝都是小事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是大事的?
小芸羡慕极了:“漂亮姐姐,你也会帮小芸的对不对?”
活生生的一个成功案例啊。
“那是!我这人最心善了,最见不得自己的朋友受欺负。”
宋九凝笑眯眯地摸摸小芸的脑袋:“你也听到了,我有丰富的造反…咳,帮人造反的经验。”
一开始话很多的宋思邈,这个时候突然噤声了。
果然跟小九说的一样。
这小丫头脑子里除了造反,就装不下任何事了。
宋九凝笑眯眯地给小芸夹了菜:“乖孩子,等这年过完了,苍杞的事也差不多了,咱们就准备去大燕帮你找场子。”
顾绥之在一边看着,十分感动。
小芸如今这情况,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当成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