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一拂袖,良贵妃真是恨不得甩到宋九凝脸上去。
“那要不,让九凝给娘娘扎两针?”
良贵妃终于绷不住了,怒道:“本宫说了不用!”
“良贵妃当心,莫要吓着阿凝才是。”
沈闻璟声音不轻不重。
然而良贵妃一对上他的眼神,便被其中的冷漠肃杀骇得往后退了两分。
一手握在椅上,心下却是狂跳。
看来她想错了,沈闻璟连她都敢有杀心,更别说赵家了。
良贵妃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面子:“看来这凤鸾殿是不欢迎本宫,本宫走便是。”
“不送。”
就连一句客套话,沈闻璟都没说。
良贵妃不敢对沈闻璟动作,只好恨恨瞪了宋九凝一眼。
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宫女扶着她出去。
人一走,这殿内便极为清净。
宋九凝无奈看向身侧的人,握住他大掌:“王爷不必为了我得罪后宫之人。”
沈闻璟手指把玩着宋九凝的一缕长发,微微勾唇。
他答得漫不经心:“是她得罪本王。”
良贵妃,加上一个沈云阑,他还不放在心上。
宋九凝笑了笑,虽然知道沈闻璟厉害,但也不想他树敌太多,又嘱咐了两句。
时辰快要到了,她便往殿内走:“我去看看皇后娘娘。”
“嗯。”
就这歇下的片刻,皇后难得熟睡了一会儿。
然而睡眠仍是浅的,方才良贵妃的大嗓门就将她吵醒有一会。
皇后半寐看向二人:“良贵妃素来口无遮拦,闻璟你也是,将人赶出去便好,何苦脏了阿凝耳朵。”
“她既是口无遮拦,也应当受到教训才对。”
沈闻璟倏然一笑:“儿臣这可是在帮母后的忙,不然这日后还要越过您头上去。”
在后宫,皇后是出了名的良善。
这也代表着好欺负,总有不长眼的宠妃出来与她事事作对。
这么多年,若不是沈闻璟在暗中帮忙,皇后遇到的糟心事还要不少。
她无奈笑着摇头:“那可还要谢谢你了。”
“皇后娘娘。”
宋九凝不得不打断二人:“时辰已经到了,我现在就为您拔针。”
“好。”
皇后重新闭上眼:“阿凝若是受了委屈,直接反击便是。后宫有本宫护着你,出去了也有闻璟,断没有让你受气的道理。”
这是在说方才良贵妃的事。
想必和沈云霆、宋清瑶之间的二三事,皇后娘娘也颇知一二。
宋九凝点头:“是。”
谈话间,手指已经摸上那细长的银针。
四十九根长针银光闪闪,看上去极为可怖。
皇后一动不动,宋九凝屏气凝神,再次将一点气渡在指间,运力捻起针头。
现在最是紧要关头,若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甚至会加剧身体衰败。
宋九凝马虎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闻璟眸光动了动。
此时宋九凝专注其中,还未察觉,他却知道是谁。
在宋九凝行针完毕之后,他就放出了消息。
只是,承天帝来的时间,还是比他预计的要稍稍晚了一些。
承天帝显然已经从皇后的贴身宫女那得知了眼下具体情况,脚步放得很轻。
只有沈闻璟注意到了他进来。
父子对视一眼,皆是默契的一句话没说。
两人的视线,一个放在皇后身上,一个放在宋九凝身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好了。”
伴随着最后一根银针清脆入水盆的声音,宋九凝缓了一口气:“皇后娘娘,感觉如何?”
“轻松了些。”
这治疗不仅是宋九凝,皇后也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她只觉得脑袋都比往日要清明,有种浑身一轻的感觉。
她揉揉脑袋,正要坐起,便看见了承天帝。
“陛下?”
宋九凝一愣,承天帝?
第86章 哪里来的神医
宋九凝缓缓转过头去。
果然看见承天帝一脸关切,直接忽视她,过来握住皇后的手。
“阿柔,身子可还有不适?朕已经让太医院那帮废物都过来认罚了,你切莫要动气!”
皇后娘娘示意身侧的宫女上前来扶住自己,也就不着痕迹将手从承天帝手中抽出。
“臣妾已经好了许多,陛下不必担心!”
她微笑着转头看向宋九凝:“这都多亏了阿凝,若不是阿凝,臣妾可能命不久矣!还是闻璟好,给咱们找了个好儿媳!”
承天帝的目光,这才分了一丝给宋九凝。
苍老而锐利的目光夹杂着怀疑。
片刻,那些怀疑又被打消了。
宋九凝,恐怕也是误打误撞吧!
只是能解了阿柔的毒,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原先他怎么看宋九凝怎么不顺眼,现下心中略微有了些改观。
宋家九女,也不是草包一个!
“你救皇后有功,朕自然会赏你!”
宋九凝不卑不亢行礼:“谢陛下。”
刘总管在一旁候了半天,见是时候了,便上前来行上一礼。
“陛下,太医院的人在外头跪了一地,都在求陛下宽恕。”
承天帝动了怒:“宽恕?阿柔出了意外,朕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他掀开帘子,让宫女撤了前殿的屏风:“叫他们都给朕滚进来!”
“是。”
说罢承天帝又柔声对着皇后安抚:“阿柔,你且休息一会儿,朕先去将这件事处理了,必定还你一个真相。”
皇后微微一笑:“好。”
承天帝走在前头,沈闻璟和宋九凝二人,也一道儿去了前殿。
“万渊,你是院办,你来说!给皇后服用的方子,如何出了这问题?”
主座上,承天帝语气森严。
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让所有人的心尖跟着一颤。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何况这是承天帝放在心尖上的人!
谁不知道皇后与陛下少年夫妻,伉俪情深!
好几个太医身子都抖了抖。
唯有万渊不急不忙,起身行礼:“陛下,何人说药膳方子有问题?可否现下出来对峙?”
承天帝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宋九凝领会他意思,主动站出来:“是我。”
“宋九小姐?”
万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仿佛以为她在开玩笑。
谁不知道宋九凝天天痴心情爱,与十殿下纠缠不清。
怎么可能知晓这些!
其他太医院的人显然也是知道宋九凝的事情。
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不知道才怪了。
众人神色各异,万渊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轻视。
他不屑道:“宋九小姐如此轻易便认定是我们太医院的错,可是我等苦读数十载,行医几十年,还比不过你一个小女娃?”
这么年轻,还是将军府出来的,懂什么医!
怕不是为了故意在承天帝面前露一手,才拉他们太医院做垫背。
既然如此,他们太医院也绝不奉陪!
“院办言重了。”
宋九凝不疾不徐,坦然应对:“皇后娘娘千金之躯,性主寒,脾虚而肝气少,平日素多忧思,肺经有弱,你开的方子用五味、石剑、辅佐以活梵、豨莶,已是相克。”
“这几味都是补其气,何错之有?若说相克,我也已经辅佐以其他药物加以调和,这方子也并非我一人所得,原先《天地草方》上就有记载。”
万渊更是不依不饶:“除此之外《寒药经》上也有批注一二,皆是表明其相生属性。”
其余太医院的也已经清楚始末,自然更加相信万渊。
“那方子我也读到过,先前给皇后娘娘开这药膳方子时,也曾找同体质的人试药了,都无差错,怎的到你这就变成毒药了?”
“我们太医院以仁之一道行事,宋九姑娘可读过几本医书?若是读过,方知我们用药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谨慎,也是自己用过才会给皇后娘娘开药方的。”
“你这女娃娃年纪小小,怕是医典都没有读通,可莫要在这里让人笑掉大牙了!”
其余人的三言两语,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被他们一个个指名道姓地说教,宋九凝也不恼,面上始终噙着淡淡的微笑。
“哦?依诸位之见,没有包藏祸心,又是古时候就有的方子,这方子便万无一失?”
“那是自然!医之一道,必有传承!若是不顾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仅凭三脚猫功夫就敢妄自称为大夫,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老祖宗何错之有?此方妙哉!你这女娃,定然不懂其中之奥妙!”
他们没见过宋九凝行医,只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