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春弦[先婚后爱]_己枝【完结】(13)

  楚宴隔着衣袖薄料捉住了沈可鹊的细腕,牵着轻搭在他曲起的臂弯:“我决定的,他们不会反对。”

  佣人拉开雕花鎏金木门,沈可鹊喉咙轻动,视线向庭院中探去。

  与沈书文喜欢的欧式风格不同,楚家宅子的设计完全贴合中式美学,推门后是片园子,怪石摞叠、竹叶交错、徐徐流水,空气中似是还浮着淡淡禅香味。

  沈可鹊的细

  高跟几次险些卡在鹅卵石间,多亏借着楚宴的力才没踉跄。

  “……你早知道这条路难走吧。”

  怪不得突然借她手臂挽。

  分了些心思在怀疑楚宴上,她脚下不稳,向旁边跌了重心。

  楚宴立刻抬手捞她,手掌紧贴沈可鹊纤细腰间,位置偏上,指腹不经意触到了一方柔软。

  沈可鹊全部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呼吸一滞。

  他手掌滚烫,一丝空袭不留地紧贴着的后背曲线,酥麻的电流感瞬间迸发。

  沈可鹊睫毛不自主地轻颤了下,喉咙发干。

  ……更深处的地方被激起了圈痒意。

  声音突破理性思考的束缚,先一步流出:“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9章 越深刻“能不能别开灯……”

  ch9:

  “慈善晚会、醉岛酒吧、程家拍卖会。”

  楚宴松开手,礼貌地拉开半步距离,一一细数:“当然见过。”

  沈可鹊摇了摇头,唤醒自己的理智。方才他突然靠近的那刹,不知怎地,眼前闪过梦里的场景,相抵纠缠,水昧潋滟。

  是梦、更是现实。

  四年前,伦敦,她都快模糊了的那些回忆,被他的触碰唤醒了几分熟悉。

  当然不可能和楚宴说这些,沈可鹊难为情地轻咳一声。

  “没什么。”

  她顺了顺裙摆:“走吧。”

  只剩一两步,沈可鹊一脚稳稳踩在青石板的阶上。

  身后的楚宴却迟了半秒,眼睫斜下,将眸色敛了一片阴影。将手收进西裤口袋,他腿长,几步就超了沈可鹊半个身位,引她走至客厅。

  楚家屋内陈设延续中国风,落地窗被竹帘半遮,老榆木茶桌泛着经年摩挲的琥珀光泽,天然的木结如点晕涟漪,有青瓷梅瓶正落中央,斜插着三两支的枯干莲蓬。

  一个身着素白的中年女人,微阖着眼,端坐于亚麻沙发上。

  听到了两人的声响,才掀开眼皮,盘转佛珠串的动作随之停下。

  楚家主母梁白深居简出,心仰禅宁,沈可鹊早有耳闻。

  想必眼前这位女士就是了。沈可鹊主动上前,微颔首:“梁阿姨您好。”

  她将礼物工整地放在桌边。

  “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就擅自准备了些补品,望您笑纳。”

  梁白人如起名,气质脱俗,举手投足都温婉可人,眼角经岁而留下的细纹将她衬得更多几分东方风韵。

  “客气了。”她起身,将沈可鹊拉到自己身边坐。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梁白一眼看穿沈可鹊的紧张,将她的手握在掌中,细细抚摸着:“你不用这样如临大敌似的。”

  被人看破,沈可鹊脸上蒙了淡淡的一层红雾。

  她视线被梁白手腕的手串吸引去,六道木制成,小珠颗颗饱满,绕纤细的腕两圈,细嗅好似有淡淡木质香。

  “菜都准备好了,过来吃吧,”简单聊了几句后,梁白起身,拉着沈可鹊走了几步,才回身叫楚宴,“小宴也快过来。”

  语气疏离又恭敬。

  沈可鹊也跟着看了楚宴一眼。

  他伫在原地,仍然保持着刚刚的站姿,听了梁白的话也只是轻应了声,是同样的淡漠。

  饶是梁白让沈可鹊别紧张,她还是难放松,楚家的房子比她家大了快一倍,却哪哪都没有人气,安静得瘆人。

  难怪楚宴身上自带那么强的压迫感,在这样的氛围下生活,人能和善才怪。

  梁白说去叫人然后离开了餐厅,沈可鹊终于有了机会长舒一口气。半分钟后,楚宴走进餐厅,在她的身边落座。

  “你们家……”

  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楚宴倒成了沈可鹊唯一的“解药”,她话都说了一半才记自己是来见父母的,要保持端庄,连忙急刹车,干笑了两声:“氛围还挺别致的。”

  “他们喜静。”楚宴替沈可鹊摆好餐具。

  沈可鹊再认同不过:“怪不得你也总是惜字如金的。”

  她想起线上聊天时,几度为等楚宴的回信打瞌睡的事情。

  “不紧张了吧?”

  “……更紧张了,好吧?”

  这氛围哪像是在家里啊!

  进门后只见到梁白一人,沈可鹊刚想开口问楚宴他父亲怎么没在,梁白就回来了。

  每一步都轻盈,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走步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可算有点活力了,沈可鹊唇角还没咧到位,就看清了来人模样。

  “……楚澈?”

  被她叫出名字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住,挑起丹凤眼,拉开沈可鹊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弄出了“吱嘎”的一声:“怎么是你?”

  四方桌只余主位的空。

  梁白睨了他一眼,缓缓坐下,语气责切:“小澈,怎么说话呢?”

  闲聊近半小时,沈可鹊终于见梁白说话带情绪。

  梁白拍了拍楚澈的后背:“这是你大哥的未婚妻,叫嫂子。”

  眼下沈可鹊已经无暇顾及这场见父母的宴上,楚宴的父亲楚名韬并未莅临。她双目锁定在楚澈身上,期待着他的一句“嫂子”。

  楚澈大她一年,和程绪是同年生人,刚巧同爱好赛车,宿敌已久。

  前不久程绪刚破了楚澈的记录,在豪门子弟中风光了一把。楚澈气不过,暗中派人去程绪管理的商场闹事,程老爷子知道后给程绪一顿痛骂。

  两人梁子彻底结下。

  楚澈别别扭扭的,到最后也没叫出口:“……还是快吃饭吧。”

  梁白淡淡笑了下,这才张罗沈可鹊:“可鹊也快吃些吧,”

  沈可鹊乖顺地拿起筷子,桌上的菜都偏清淡,几道海鲜佳肴肥美。她一边应着梁白的话,余光向楚宴方向投去。

  他碗里的白饭只动了几小口,面前碟里的菜也几乎没动。

  他表情全程没什么变化,像是没察觉到沈可鹊的求助信息。

  她讪讪地收回视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和长辈寒暄家常。

  突然坐对面的楚澈猛地一抬头,冷不丁地插话进来:“沈可鹊,你知道警察怎么除掉敌人的眼线吗?”

  沈可鹊一懵,是怎么突然扯到这话题上来的。

  毕竟是楚家,她束手束脚,语气迟疑:“……怎么?”

  楚澈:“用卸妆水。”

  “……”

  桌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可鹊捧场地笑了两声。

  “坏人和好人一起坐车,请问谁先下车?”

  “好人?”

  “错,坏人,因为好人要做到底。”

  “一条鱼工作需要1个小时,两条鱼工作为什么只要半小时?”

  “为什么?”

  “因为,合作,愉快。”

  沈可鹊感觉自己后背直发凉,她转而回击:“什么动物生气起来最可怕?”

  “这太老套了,”楚澈不屑地耸肩,“大猩猩啊,因为它敲凶的!”

  “那什么动物生气了声音会变大?”

  楚澈猜不到:“什么?”

  “羊,因为羊生气了,会变成扬声器。”

  餐桌上只回旋着两人的笑声。他俩同时意识到什么,视线偷偷往旁边递,梁白和楚宴两人眉眼不动,仍在一丝不苟地夹菜,两人都默契地噤声。

  ……

  多亏了楚澈莫名其妙的冷笑话,沈可鹊的紧张情绪放松下来,没过多久结束了用餐。

  她刚想效仿楚宴,提出帮忙洗碗;梁白就抬手制止住她,手挽手地将她往楼上带:“过来,阿姨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你讲。”

  好不容易放松的心弦,又一次绷紧。

  她被梁白带到一间焚香味更重的房间,沈可鹊推测是她的寝居。

  “楚宴父亲最近出差实在抽身不出来,所以才没出席,没有懈怠你的意思,别多想。”

  梁白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像是五六月份江南的雾雨。

  沈可鹊忙开口:“没有多想。”

  梁白话虽不多,但沈可鹊能感觉得到她的好意。当真像楚宴说的,他决定的,他们不会反对。

  梁白为她斟上清茶水,继续道:“前不久楚宴同他叔父争权险胜,位子尚没坐稳,他叔父近来一直对外宣称楚宴年纪尚小,连家都没成,缺少掌势担当,以此给楚宴使绊。”

  “我猜小宴在这个节骨眼选择与你联姻,更多是这方面的考量。”

  难怪她昨日问起楚宴来,他神色躲闪。敢情是对利用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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