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春弦[先婚后爱]_己枝【完结】(48)

  随着动作,他手背脉络稍显,在旖旎的光下,性感更甚;沈可鹊不自然地洇了洇嗓子。

  摇酒器在他掌中来往翻覆,抛向空中,又稳地接住,动作精准而稳。冰块撞击声密集如雨,壶身凝起薄雾,楚宴手下微倾,淡珀色的酒液流泻,刚好漫过中央冰球。

  他抬手,又将一片糖渍柠檬片落在酒面。

  橘红自上而下愈发地淡,呈极好看又轻快的渐变色,杯正中悬着的一捧冰,像是方才悬而既落的红日。

  沈可鹊接过,捧在掌中,细抿了一小口。

  清新的橘香瞬间在唇齿间漾开,而酒精的刺激气味被掩得极好,度数大概不高,口感绵密,很合她的心意。

  又好看、又好喝,沈可鹊很容易被哄好,把他昨晚欺负自己的记忆抛至脑后。

  转而将视线又递回楚宴的手中,冷白修长的手如故,他新调制的一杯,是蓝绿色的,煞是梦幻。

  沈可鹊握着杯子,去抵他的杯壁,清脆地落下一声响。

  她盈着笑意:“酒调得不错,有名字么?”

  “日晷,”楚宴指骨点在她面前的一杯,又折点在自己的杯沿,“潮汐。”

  两杯不同的颜色,让人很清晰地联想到太阳与地球。

  沈可鹊指尖轻颤:“……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是我的日心说。”

  几天前,她因为沈青长的冷淡而闷闷不乐。

  而现在,楚宴双臂撑在玻璃台面,身子微向前抵。一双狭长的眸,晦暗不明,浓重着压胁意味。

  用着近乎商业谈判的语调,说着情话,是独一份的感觉。

  “以后有我围着你转。”

  他眉头稍抬,气音亦是闲散:“够么?”

  沈可鹊被他寥寥几句时的情浓蛊住,长睫几经颤着,眸底有情愫翻涌。

  末了,被她扼住,红润的唇轻轻张合:“勉强算够。”

  她双臂揽上楚宴的颈,唇瓣贴近,柔软蔓开。

  清新柑橘与薄荷相缠相抵,像是铺开的一张密网,将两人束住。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很快上头,沈可鹊又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拉着楚宴走到甲板上,张开双臂,吹来的海风将她的不适感带舒散了不少。

  “郑小凤,是我的生母。”

  楚宴的声音蓦地自沈可鹊的身边传来:“我是楚家的私生子。”

  没想到他会突然和自己提起他的家事,她讪讪地收回手,乖巧地并在身前。

  借着皎洁月光,她的目光落在楚宴的眉眼之间。

  “从我记事起,家中只有母亲的身影,她最喜欢坐在巷子口的石板凳上。”

  等人。楚宴将这二字隐下。

  你爸爸会来。

  你爸爸会娶我进门。

  这是小时候楚宴听过最多的两句,也在某段时间内,是母子二人的精神寄托。

  “十一岁那年,我被接回楚家,没了和她的联系。”

  沈可鹊试图在祝今给自己讲过的楚家八卦里检索这一时间节点,答案未果,她将呼吸都放得很轻,聆听他的继续。

  他进了郑小凤日思夜想的那个家。

  却发现一切,和母亲所述大不相同。

  父亲另有妻子,两人还诞有二子,看起来恩爱有加。

  有一次他找到机会钻进楚名韬的书房,问他什么时候把母亲也接过来。

  其实答案他早有预料,但当楚名韬冷冷地打掉他的手,还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的时,楚宴还是红了眼眶。

  “谁让你提她的?”楚名韬完全不顾自己儿子的委屈,“我希望你知道,接你回来,是因为你身体里流着一半楚家的血,仅仅如此。”

  楚宴的声音云淡风轻,好似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往事,他神色凝住:“自那后,我没再主动她的名字,以任何形式。”

  楚名韬与梁白接他回楚家的原因也并不难想,他们需要一颗棋子,在楚家争权。

  楚家人杂,各个如蛇蝎毒邪,视利如命。他们不舍让楚澈、楚澜犯险。

  他,自然是不二选。

  血肉生长时那些杂乱的枝,皆被大刀阔斧地砍下,从此,他是同辈长兄、楚氏太子爷,众矢之的、万箭所向。

  十岁出头的少年,梗直脊背,撑起一切。每步都难,他却鲜少犹豫。

  漆黑眸底,像是蕴着孤寂的河。

  沈可鹊看得揪心,她钻进楚宴的怀里,埋头在胸膛,耳畔能感知得到强而有力的跳动。

  “这些年,”她轻轻开口,嗓音已是苦涩,“不好过吧?”

  她单单是在楚家吃过两餐,已经被诡异的氛围压抑得不行,何况身为私生子的他。

  更别提,恨不得将他生吃活剥的楚氏集团。

  楚宴沉眸,良久才应——

  “他们要我入局作子,我偏要统率棋面。”

  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话音落,揽着沈可鹊的手臂,收束得更紧。

  他想要的。

  “在楚氏站稳脚后,我追查了很久她的消息。”

  想到和梁白对峙时的画面,楚宴短暂地犹豫,简洁地遮掩过去:“我回楚家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去世了,骨灰被撒在这片海域。”

  沈可鹊的心一陷。

  她这才真正领悟楚宴的用意:“所以……”

  “嗯,”楚宴的手抚着她纤细的腰身一段,“想带你,见见她。”

  沈可鹊踮起脚尖,轻轻一吻点在楚宴的下颌,双手在他后腰处紧紧环住。

  “阿姨看到了,”此刻的甜蜜氛围,让她短暂地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我们很相爱。”

  又过了一会儿,沈可鹊撑起脑袋,下颌抵在他的胸前:“楚家对你做的那些,你真的毫不芥蒂?”

  “过去都过去了,何必纠结。”

  一语中的,沈可鹊又噤默地垂下了头。

  “你说得对,”她声音低落,“人生本短,何必困于往事呢。”

  在她记忆深处锁着的那夜旖旎,和眼前茫茫夜色,竟渐渐重合了景致。

  刚刚宋观送她来,临下车之前,沈可鹊扫了眼地图;现在身处胡萨维克,冰岛北部的一个海滨小镇。

  现在游轮所在,大概是斯卡尔凡迪湾。

  观鲸圣地。

  但也仰仗运气。

  “你说,我们能看到鲸鱼吗?”

  沈可鹊看向平静的海面,出声问。

  “也许。”楚宴的声线平静。

  “如果看到了,就是郑阿姨在祝福我们。”

  ……

  游轮行驶得平稳,推开洋流,在寂寥的夜里行向月色深处。

  船舱内的二人亦是。

  方才在甲板时,楚宴披在她肩头的西装外套,早已滑至腰间。沈可鹊蜷膝地半跪床上,楚宴被她压在身下。

  裙摆被推到大腿根处,白皙的肤色有些晃眼。

  渐探更深,暧意气息肆意发酵。

  楚宴今天格外顺她的意,几乎由沈可鹊占据了全部主导。

  被楚宴“批评”过吻技后,她偷偷去网上搜过教学贴,正专注地勾画着“abc”。

  他的反应,倒是和贴子里的预测,大相径庭 。

  沈可鹊懵懂地抬眼看他。楚宴则一副气定神闲,垂眼乜着她,扯了些许笑意。

  “你今天怎么……”

  “嗯?”他音节轻挑,饶有兴致地盯凝着她,“怎么?”

  不主动了。

  她正斟酌着如何用辞,将心里话粉饰得委婉。

  瞬间,天旋地转,她被紧锢手腕地抵进床里,酒精丝丝烧着脑中的弦。

  不等她将一口气喘匀,楚宴欺身逼下,犹有暴雨倾落而至,他的气息不着费力地席卷过她的唇鼻间。

  连同他身上的香,也丝毫不予沈可鹊反抗地逼进她的领地。

  垫在她腰后的手掌,只是稍加力度地一掐;沈可鹊整个身子都软成了一滩水,喉间呜嘤不止。

  潮湿着缠绵了又一阵,楚宴将她松开。

  食指微弯,蹭过她白皙肌肤,将胸衣细带勾起,捋至板正。

  某处的异物感明显,沈可鹊眸中笼起不解,抬着眼睑地望着他慢条斯理系着衬衫纽扣。分明的腹肌,一点点地被遮住。

  她有些茫然:“不继续了吗?”

  海上水雾大,潮湿得她难受,眉心蹙得深。

  是意犹未尽的意思。

  男人轻蹭了她一下:“楚太太,也该适时心疼下你老公。”

  沈可鹊的两颊瞬间红透,心虚地紧咬着下唇。

  楚宴目光寸步不移,看着她的不自然。逗得够了,才抬手轻抚上她的颊肉,掐了一把,嗓音略带哑意:“你喝酒了。”

  他揽着她的腿窝起身,往浴室去。

  认真地帮她处理潮湿紧贴的衣物,沈可鹊不太想细看,脚尖点在他的肩头,轻蜷趾头。

  她继续方才的话题:“喝酒了,不行么?”

  楚宴动作一滞,眸色一沉,没应她的话。动作放得更轻,将一切打理好,又将沈可鹊稳稳地抱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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