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春弦[先婚后爱]_己枝【完结】(86)

  “我知道你的生活因为四年前的那件事变了很多,而罪魁祸首,是我。”

  第一次没能突破心理防线地开口,而后他的恐惧在心里便越堆积越深厚,压得他再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无数个深夜,他都囫囵在那个梦里。

  谴责自己的不负责,在她最美好的年纪,却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楚宴。”

  沈可鹊扯动了嘴角,明媚的眸子里淌着的却是无尽的悲凉:“你怕的东西好像很多,为什么……”

  “唯独不怕错过我呢?”

  四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是一夜成熟了不少,褪去天真烂漫,不那么欣然地接受着这个世界的纷杂复冗。

  他是“罪魁祸首”吗?

  沈可鹊不知道。

  或许比起他这个元凶,沈青长对她天性的无情扼杀,好像更为致命。

  但沈青长终究是管不住她的。

  哪怕能管得住她的身体,可终

  究束缚不住她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她不过是还没有遇到值得她向沈青长竭力反抗的人或事,才任自己活成了方圆中的木偶人。

  他短暂地出现,太过惊艳。

  犹如羽毛飘然而过,短暂地在她的心尖掠过涟漪。

  于是他离开后,心成了静止的湖。

  “后来我没再喜欢上任何人,所以才觉得随便我哥怎么管我都无所谓。”

  楚宴整个人僵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

  沈可鹊凑上前半步,莹白指尖,勾勒描摹过他英挺的眉眼。

  她怎么会忘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四年前有个人突然闯进了我的世界,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沈可鹊尾音有些颤抖,又有点想哭。

  “短暂到我甚至来不及确认,那是不是心动的感觉,或者单纯地用……见色起意来形容更贴切?”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冥冥注定。

  好像都足以贴切地形容她对他的情愫。

  楚宴能精算、能谋略的大脑,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沈可鹊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没想过的。

  他以为她会恨死了夺走她第一次的他,以为沈青长下令封锁所有消息中有几分是她的授意,以为她根本不想再见到他。

  原来……是他的胆小,让他们白白错过了这么久。

  手臂自然搭在腿侧,手掌紧攥成拳,指甲深陷肉里,再钻心的疼都是他自找而来的。

  楚宴眼中鲜少地浮起些些的无措,只能在嘴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彼此气息的存在感越发地明显,温度攀升。

  他们对彼此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一点二人都心知肚明。

  捏在沈可鹊颈后的大手加深了些力道,楚宴的唇即而落下,她却颤了颤长睫,生生地别开了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别人骗我吗?”

  沈可鹊的手下滑,停在了他的手臂上,将他推开。

  “那晚,有个人哄我睡觉,他说,明天见。”

  滚热的水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水珠晶莹;雾气萦在她的眸底,取而代之方才的泪湿。

  “他没有出现,我们没有再见。”

  沈青长冷嘲热讽她被人骗了,沈可鹊都不信,心里仍觉得他会出现。

  可一直等到离开伦敦那天,她都没见过他。

  “我更没想到的是,他骗我到今天……”

  她一次又一次地轻信了他的谎话。

  沈可鹊彻底将他推出淋浴间的水汽中,决绝得没有半点犹豫。眼底被打湿,像是盏浸水久了些的浓茶,苦馥弥散。

  她终于将楚宴看透。

  可好像也看到了一条路的终点所归。

  “楚宴,”她轻轻地道出心声,平静得宛如常时,“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吧。”

  第66章 言不由衷的段落“离婚。”

  ch65:

  淋浴间只剩下了沈可鹊一个人,她将水温调高,滚热将她团团裹住。

  她双手环抱住自己,不自觉地收束紧。

  一个热水澡结束,被海水和雨水惹出的寒栗终于被驱走,沈可鹊换上楚宴为她备好的衣物。

  急着抽离现在的环境,她只将头发吹到半干,便推门走了出去。

  楚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拄着下颌,淡橘色的灯盏光,投落在他的眉眼之间,错落出层次。

  沈可鹊将脚步放轻,走到他面前。

  她稍低下头,乌黑的发丝倾落,堪堪触过她光滑的肩头,惹出的痒意,让她眉间不禁一蹙。

  “我回沈宅了。”

  她语气淡淡的,却没留任何动摇的空隙。

  言罢,沈可鹊利落转身。

  下一秒,她的小臂被人捉住,力道来得骤急;楚宴不等她反应,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知是不是刚刚流了太多眼泪,四目相对时,沈可鹊竟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她动了动手臂:“你放开我。”

  楚宴没应声,冷白指骨落在她手腕上的纱布。

  沈可鹊没注意到,淋水时,纱布已经被完全打湿,贴在皮肤上莫名有几分狼狈的感觉。

  他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不可免地碰到了下她的伤。

  沈可鹊摒着气,本能反应地往后缩了下手臂。

  楚宴整个人怔住,停顿了好几秒钟,才重新凝神下来,继续为她擦拭着伤口。

  更换了新药,又重新裹了几圈崭新的纯白纱布,系了两只小巧的蝴蝶结,楚宴才松开她的细腕。

  “回去记得按时换药,避免伤口感染。”

  他没说挽留的话。

  沈可鹊知道,楚宴是在尊重她的想法。

  她不知道,如果楚宴在现在说了求她别离开他的话,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幸好,他没说;哪怕挽留之意已在他的眉眼、举止之间,几近溢出。

  但只要他一字不说,沈可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当作没感觉到。

  她极为冷静地从他手掌中收回手臂:“我可以走了吗?”

  “再……”

  沈可鹊的一整颗心都被他的话语扯动起来,呼吸节奏也下意识地放缓了半拍。

  最后他只是说:“把头发吹干吧,别着凉。”

  沈可鹊双腿并着,斜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眼睑垂着,视线不偏不倚,悉数落在楚宴的眉眼之间。

  她不想放过一丝他情绪的流露。

  可楚宴刻意偏开视线,让她捉不住任何的蛛丝马迹。

  她被他重新抱回浴室,对镜站着。楚宴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将吹风机从柜上取下。

  他的动作很温柔,指腹拨弄着她的黑发,时而拨弄过发根,酥酥麻麻得也很舒服。上次楚宴给她吹头发时,她没太关注到这些,此刻才发现他温柔专注又有耐心,沈可鹊的发梢垂到了腰间往上几厘,他用梳子理顺头发时,竟然半点都没有弄疼她。

  沈可鹊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她下意识地转过了身子,张开双手,轻地环住了他。

  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这样淡淡的蜻蜓点水一般的拥抱,好像还是第一次。

  淋浴间还有些潮湿,密闭的空间里氤氲着她的沐浴香,是掺了点儿茶香的白桃味。

  楚宴怔住,吹风机仍握在他的右手,没来得及按关闭键,还在呼呼作响。

  他喉结上下地动了动,却欲言而止。吹风机的温度在他的指头之间越发地滚烫了起来,冷白的皮肤染上了些些的红,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烫,亦感受不到疼一般。

  “好了吗”

  纵是在吹风机的呼声噪音中,楚宴还是清晰地辨出了沈可鹊的声音。

  他将吹风机关停,声线沉平:“嗯,好了。”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嗯。”

  沈可鹊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她感觉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微风携着凉意,肆意地钻进她的毛孔。

  最终也没等到楚宴的一句挽留。

  -

  从家里出来后,沈可

  鹊没回沈宅,而跑到了祝今公司大厦的楼下。

  不知道她今天的加班情况,她随手给祝今发了个消息,便无所事事地坐在花坛边荡着腿。

  最近几天的事情发生得到太快太乱,好像被扯得胡糟的毛线团,横在她的脑海里。

  让沈可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从被陈俏带走,楚名文将她绑起又丢进海,再到从楚宴口中确认当年真相……现在不过天刚刚蒙上了些黑色。

  手机震动了两下,以为是祝今的消息,她立刻亮屏去看。

  没成想,是楚宴发来的。

  【不忙的话】

  【我让宋观接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除了手腕的伤,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看了楚宴的讯息,沈可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觉得没什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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