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春弦[先婚后爱]_己枝【完结】(99)

  车子停稳,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酒吧”二字,楚宴的眉头彻底蹙起。

  呼吸变得更加粗沉,嘴角浮出一抹冷笑:“庆功宴?”

  在商场厮杀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庆功宴开在酒吧的。

  他迈开长腿,冷白指骨落在了领带结上,有些烦躁地拽了拽。

  门口的侍者还拦了他一下,楚宴亮出出入秀场的工作牌,乜了他一眼:“还拦?”

  侍者被告诉过,可以根据工作牌上的不同颜色来分辨来者,眼前这一张纯黑底烫金字体的,赫然处于所有等级中的最高一层。

  他立马怂了,连忙让开路:“不敢不敢。”

  楚宴很少来酒吧这种地方,刚好巧了,为数不多的几次,都能和沈可鹊挂上钩。

  他这么想着,额角的青筋就不受控地跳动,烦躁加甚。

  摇曳不止的灯束,将舞池中的人影都勾勒得光怪陆离,在场的大多都是模特,本就习惯于展示躯体之美。

  他视线中充斥大片的花白,不免有些乱了视线。

  楚宴侧身经过舞池中扭动的众人,在几近震耳的电子乐中,他一眼看见了卡座里的沈可鹊。

  他正倾着身子,去接别人递来的樱桃。

  坐在她对面的人,正是邬怀。

  楚宴在半米开外,手掌攥得青筋爆起,脉络蜿蜒一路,最终隐于衬衫的袖口之下。

  沈可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往他的这边投来视线。

  看见了楚宴的瞬间,她乍感心虚。

  尤其是指尖还捏着从邬怀递来果盘中拿的一粒樱桃。

  呼吸瞬间摒住,趁着两人之间一直断断续续地有人影经过,她慌忙起了身,想躲开。

  可出去没几步,她就感觉后颈一凉。

  沈可鹊机械地扭过头,干笑了两声:“楚总,你、你也在啊。”

  “又一次,”楚宴身子紧逼向她,“嗯?”

  沈可鹊纤细的手腕被他紧紧地握住。

  她吃痛难忍,指间夹的那粒樱桃掉落在地。

  “我……这是来庆功宴,大家都是同事的哇。”

  “是吗?”楚宴挑了下眉,“也包括刚刚坐在你对面的那个?”

  如果没有刚才邬怀和她单独说的那些,沈可鹊现在可以斩钉截铁地点头,说是。

  可……

  她短暂一瞬的迟疑,还是轻易地便被楚宴捕捉了去。

  他自嘲地笑了,手掌绕到了沈可鹊的腰后,拇指细细地摩挲着她的柔软:“沈小姐还真是受欢迎,又有人要插队在我这个追求者面前了?”

  沈可鹊不太喜欢他对她也露出这副明眼如炬的一面。

  他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秘密的上帝视角。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有些不满。

  “因为我怕,”楚宴圈住她的细腰,“我怕你会被人抢走。”

  他眼尾红了,宽阔的肩头,细微地颤着。

  沈可鹊就在他的怀里,楚宴却还是觉得,他抱着她抱得不够紧。

  还是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拉起别人的手。

  不要他了。

  呼吸变得艰难,心底滋生着的欲..望像是被打翻了蛊,深深地蚀入他的骨髓中。

  嫉妒和不安在无节制地疯长。

  “准别人插队,”楚宴滚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尖,惹起阵阵颤栗,“就别怪我用些不正当的手段了。”

  没等沈可鹊反应过来,眼前的视线突然颠倒,她整个人被打横地抗在了楚宴的肩上。

  他强有力的小臂紧束着沈可鹊的两条白皙长腿,不许她乱动。

  沈可鹊哪能乖乖顺从,一直在空中不停地挣扎,两条腿来回地扑棱。

  可楚宴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怜花惜玉,积压在心底已久的阴郁,冲破了所有他明知要保持的绅士。

  长腿步子迈得很大,后背抵着卫生隔间的门,将沈可鹊抵在墙板上。

  逼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都被放大,彼此的体温都肆意地沾染着对方,灯光旖旎,平添暧昧。

  “不是说结束了,会和我谈谈吗?”

  他问她。

  沈可鹊觉得有些委屈,声音闷在嗓子里:“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

  楚宴的指腹摩挲过她唇瓣的温热:“却跑来听别的男人的表白。”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把利刃刺入一般,汩汩着鲜血。

  “沈可鹊,你把我当什么,”楚宴的眼尾彻底猩红,眼白布满血丝,可以用骇然来形容,“一个玩够了就可以随手丢掉的玩具吗?”

  他高挺的鼻梁蹭在沈可鹊洁白颈间。

  楚宴的声音,已经沾上了泪意。

  他带着沈可鹊的手,到自己的身前,磕磕绊绊地将领带解开。

  领带一圈圈地绕过沈可鹊的腕间,将她双手抵在脑上的墙壁上。

  他言语几近恳求,俨然低微入地的尘埃。

  “那你玩玩我。”

  两人眼圈都红了,唇瓣相贴,是他的泪先滑落,咸味瞬间弥开。

  “……求你了。”

  沈可鹊的神经高度紧张,耳朵能捕捉到来往路人的每一次落步的声响。

  她明知该推开他,明知不该在这种地方……

  可他的体温、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像是罂粟花在漫山遍野绽放一般,让她着迷。

  楚宴用膝盖顶开她

  并拢的双腿,高定西裤的布料蹭过她腿肉内侧,无端地惹出了红。

  隔着布料,她感觉得到那里正在细磨。

  唇齿间不经意泄出的一声嘤咛,让身前的男人霎时僵住上身,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脑上涌。

  喉结急躁地上下滚动。

  “鹊鹊,你知不知道分开的这段日子,我忍得快疯了……”

  沙哑的嗓音里压抑着浓重的欲念,灼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敏感的耳后。

  他的气息又席卷而来,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比往日滚烫得多。

  “他碰你这了,我看到了。”

  指尖重重碾过她的后腰,楚宴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

  沈可鹊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间,被迫抬起头看他。

  久违的独属于楚宴的压迫与占有,犹如一把柴火,几乎将她全部的理智烧殆。

  “沈可鹊,我在吃醋。”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他想听她哄哄他,像之前一样。

  在两人相视沉默中,楚宴的眸子渐渐冷了下去。

  破镜难重圆,由他缔造的那道裂痕,终究没法弥补。

  “放开我。”

  沈可鹊挣扎的力道却轻松被楚宴化解,男人滚烫的掌心顺着她颤抖的脊背下滑。

  “宝贝,都抖成这样了……”低沉的轻笑在沈可鹊耳边响起,“不要再嘴硬。”

  ……

  沈可鹊被抱着放到了洗手台上,身下垫着楚宴的西装外套,洇湿了些,没看眼。

  她晃着脚,侧目注视着楚宴冷白指骨沥过水流。

  他指节处有些淡淡地泛红,将本就性感的手,衬得更甚。

  “那你说吧,我听。”

  沈可鹊有些傲娇地轻抬下颌,翘起脚,任高跟鞋的鞋尖划过他板正得一丝不苟的西裤。

  楚宴侧目过来,确认她是处于一个心平气和的状态。

  才缓缓地开了口——

  “当时,我没想走。”

  次日醒来时,楚宴大脑有些发懵,看着身边安静沉睡中的女孩,一时间地无措。

  在那个伦敦罕见的晴天,他曾经借着蒙蒙亮的天,用目光将她的眉眼勾勒过千百遍。

  他想要伸手捏捏她白皙的脸蛋,又不忍心打搅她的清梦。

  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他才翻身下地,出门为她买早餐。

  想让她一醒就有吃的,不会饿肚子。

  他甚至在经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注视着橱窗里陈列的指环,挪不开脚步。

  彼时的他们,谈起这些,太过遥远和空洞。

  所以他最终只选定了一款粉白成色的珍珠戒指。

  或许无关走到最后,但那枚小巧的“定情信物”,代表着当下,既然发生了,他会负责。

  哪怕羽翼仍未丰满,但他攥着那枚戒指的手,却收得不能再紧。

  左手拎着买来的热狗,右手攥抵成拳,楚宴就那样欣喜地回到酒店的房间门口。

  房门敞了条缝。

  不止沈可鹊在屋内。

  楚宴一时踟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犹豫的瞬间。

  屋子里两人的谈话声传入他的耳里。

  “沈可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怎么敢把未来,赌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

  “他能给你什么。”

  那时候楚宴还不认识沈青长是谁,可他的这几句话,却进了他的心。

  他低头,久久地注视着掌心中躺着的那枚珍珠戒指。

  正如那是枚珍珠,而非钻石。

  他还给不了沈可鹊一个像样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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