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景行很耐心地听她说着童年往事,问她:“看到了吗?”
向思淼摇了摇头:“那个姐姐说让我一个暑假都给她当小跟班,她就给我看一眼。我把我最喜欢的洋娃娃送给她玩,帮她跑腿买雪糕,陪她玩游戏,她演王后我演仆人,她演白雪公主我就演小矮人……直到暑假过去了,那个姐姐还是不愿意给我看,说怕我把签名照弄脏弄坏了。可我只是想看一眼,不摸不碰就看一眼。她说不可以。开学前我还伤心的哭了好久……那会做梦都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张月亮姐姐的签名。”
“当时她明明答应过要给我看的,最后又食言。”她转着方向盘,努力眨眨眼:“哎呀,一眨眼过去这么多年了,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这一刻她的故作洒脱,关景行尽收眼底。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着痕迹地轻轻摁住。
他们到达五病区的时候,向卫国和向啸林已经等在了办公室。
向卫国摇头叹气:“淼淼,这种小问题也劳动向院出马?你这是对我医术不信任吗?”
向思淼:“怎么可能呢。爸你医术很高,但怎么好跟爷爷比呢?我爷爷那是华佗再临,妙手回春,医德高尚,高风亮洁……”
老爷子就吃向思淼这套,他拉开凳子坐下说:“淼淼说的没错,遇到这问题,你们能干什么,无非就是让人孩子涂点膏药注意休息是吧?早就批评过你们,行医一切以患者为先,不能总怕出错,就畏畏缩缩地保守治疗。”
他一把抓过关景行的手腕,“这疼是吧?”
“是。”老爷子摁的有点痛,关景行强忍着没出声,手却下意识地往后缩。
很能忍?
向啸林了然地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屏住呼吸紧张兮兮的孙女,扯过关景行手腕拉近说道:“你之前遇到的医生倒也没错,这地方关节血管结构复杂,确实不能乱摁,容易出问题。小伙子,你是淼淼同事,纯属自愿。这要是出问题了,可不兴来医闹哈。”
向思淼急了:“爷爷。”
关景行看了她一眼,忍着痛沉声说:“不会。”
老爷子哈哈一笑,把他手腕搭到向思淼胳膊上:“行了。”
向思淼:“哇,消掉了!爷爷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关景行也觉得果真是神奇,他摸了摸手腕,真心道谢:“谢谢向医生。”
“自己人不客气。”老爷子起身就要走。
向思淼上前挽着他胳膊说道:“爷爷,您等会嘛,他腿以前受过伤,您来都来了,帮忙瞧两眼?”
“你外套脱了走出去再回来。”
向思淼:“别冻感冒了,他就一件衬衫。”
向啸林:“就几分钟。”
关景行将外套递给向思淼,依言在病区走廊走了半圈又回来。
“行,坐过来我看看。”
“旧伤?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受伤的。”
关景行:“两年前,踢球的时候同事意外铲伤的。”
“斯。”
关景行一时没留意,老爷子刚刚检查的是腿伤,却不讲武德突然就从他肩背到腰摁了几处地方,他疼的感觉要冒冷汗。
向啸林检查完,表情少有的凝重,他没有谈病情,反手拍了拍向思淼:“淼淼,你如实说,这是你男朋友还是普通同事?”
第24章 别难过,现在你也有了。……
“同事。”向思淼回答说,
老爷子盯着向思淼看着她的表情,又问了一遍:“确定就是同事?”
向思淼没有想太多,她偷偷地瞥了一眼关景行,急忙开口替关景行澄清:“同事。真的就是同事!”
“哦,同事啊。”老爷子神情瞬时放轻松了,不是男朋友那就好说。
他转头问向卫国:“咱家老太爷那方子都还记得吧?”
向卫国:“记得啊,这祖传的东西那我哪能忘。”
老爷子点头,拍拍手起身:“行了,你记着就好。我走了,刘院长还在活动室等我回去接着下
棋呢。”
怎么这就要走?
向思淼傻眼了:“唉爷爷~这还没处理完,你怎么就要走。”
“都检查完了,接下来你们等向主任写病历。”老爷子朝他们一挥手,身姿矫健的走远了。
向思淼看她爸。
向卫国认命的提起笔:“姓名?”
“关景行。”
他执笔一顿,不由得抬头多看了关景行几眼。
关景行和他对视,暗自思忖医生是不是不确定他名字是哪个字,刚要开口,就见那医生飘逸地写完了他的名字,又低头很平淡地问他:“年龄?”
“27。”
“身份证号。”
……
……
一问一答几个来回。
向卫国哗哗一顿书写,写完又撕了张条子。他拉开抽屉取出个印章盖了戳,随后将条子递给向思淼说:“你领他去北二楼找瑞瑞拍个片。”
关景行按照医生的指示拍完片,他一走出房间向思淼就很焦急的走过来,她把怀里抱着的外套带给他,问:“怎么样?”
“医生后天下午来取报告。”
关景行机械地套上外套,脑子里还在想老爷子摁的地方痛感如此剧烈。明明是来看腿伤的,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腿伤或许并不是最严重的。
“哦。”向思淼有点不安,后悔自己没听父母的去学医,现在是一窍不通,爷爷之前凝重的表情,她有几分介意。
她微微调整了一番情绪说道:“不用等取报告,二十分钟后医生电脑上就看到片子了。我们直接回五病区。”
两人默默地回到了五病区。
向卫国看着片子,表情严肃起来。
随着他沮丧地一声长叹,向思淼跟着紧张起来。
“爸!!”
向卫国:“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向思淼反身推着关景行往外走。
她关上门冲过去质问向卫国:“有那么严重吗,爸?他这腿是治不好了要瘸了?”
“你又不是病人家属,你把人关外面干什么,让人进来说。”
关景行在门外心都凉了。
他觉得自己推测的果然没错。
向卫国表情认真地和关景行交谈。
“脚部那个伤你应该也懂,那是不可逆也没法治,好在你也不是专业足球运动员,不必高强度训练。你日常跑步踢球没什么影响的。但要记住绑沙袋负重跑那些肯定是不可取的。治疗意义不大,运动的时候注意保护自己别再受伤。”
关景行点头。
“腿和膝关节这边,疼的频繁吗?”
“频次不高,但每年都会疼。”
“再就是这里。”向卫国沿着之前向啸林摁过的地方指了一圈说:“主要问题在这一块,这边还有这边是辐射区。你以前经常负重吗?”
“对。”关景行轻声说:“几年前工作需要背过几次液压站爬风机。一百多斤,这两年没再负重过了。”
向卫国和他聊完。
他看着病历上“关景行”那三个字,沉思了许久。
他扫了一眼关景行说:“刚看你撩衣服时,神阙穴附近有瘀斑,你是经常艾灸吗?”
“对,之前自己灸过。”
向卫国点头,瞟了向思淼一眼,转而对关景行说:“行,那就这样吧,你下周二过来拿药。”
向思淼:“要下周二这么晚?今天不能拿吗?”
向卫国瞥她一眼:“想早点拿药,爷爷问你他是谁,你就该直接说是你男朋友啊。”
他也省得担这活了,那些膏药和药包做起来很麻烦的。
“不是男朋友怎么了?就得等这么久?你这锦旗上还写妙手仁心?爸爸,医德呀医德!”
关景行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伸手摁了摁向思淼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向卫国:“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他周二来拿药。这药做起来很麻烦,还得准备药材。。”
向思淼:“他今晚就回新城了。”
“那好办,你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留一下,我到时候邮给你。”向卫国把笔递过去。
“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向思淼接过笔揣在关景行手里,说:“你留一下信息。”
返程的时候。
关景行突然说:“我请你吃个午饭吧?”
“不用了吧。”向思淼有些以为意外,他不是不想过多牵扯吗?
关景行交叠的手,猛然一僵。
他冲向思淼笑了笑说:“刚才向医生连诊疗费都没收,你总得给我个表示感谢的机会吧。”
怕向思淼拒绝,他立刻说道:“听说淮海路那边有家私房菜味道还不错,可以吗?”
原来他是想两清啊。
原本她陪他走这一趟,也没想着要有什么回报。
两清便两清吧,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