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_仙芙【完结】(35)

  待这阵耳鸣过去后,她猝然抬头,重新望向席则。

  席则正怀抱着那把木吉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待她望过去时,手持麦架,低声开口:“蝴蝶飞不过沧海,但我可以。”

  应粟脚下踉跄了一步,眼角忽而滑下一滴泪。

  周璨敏感察觉到她的异样,在身旁轻轻扶住她,小声问:“姐,你这是被他感动了吗?”

  ……感动?

  是啊。

  感动。

  他如此费尽心思,千回百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来诉说他的不甘与不舍,企图挽回他们这段本就不正常的扭曲关系。

  应粟不得不承认,她输了。

  从他唱出《蝴蝶》的那一刻,她心甘情愿沦为他的‘猎物’。

  她凝视着席则那双溢满深情的眼睛,缓缓扯起唇角,轻笑了一声,无声对他做口型:你赢了。

  “姐?”周璨还在一旁忧心地唤她。

  应粟拂开她的手,转身,逆着人流,一步步往外走。

  玫瑰花瓣在她手里一瓣瓣凋零,落了一地,很快被陌生的双脚踩烂。

  谁还记得它刚刚馥郁的芬芳?

  人和花没什么不同,都只是刹那芳华。

  走出酒吧的那刻,所有喧嚣热闹都在一瞬间远去。

  应粟站在霓虹灯牌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根烟和一支zippo荆棘玫瑰的打火机。她滑开翻盖,拇指滚动了几次滚轮,都没有火苗窜上来,她蹙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在细微的颤抖。

  她有些想笑,应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首歌而已,竟然紧张到这地步。

  她想甩一下手腕,身后却猝不及防伸来一只手,那人用食指顶住打火机底部,拇指覆在她的拇指上,带着她的劲道滚动滚轮。

  下一秒,暗红色火焰猛地窜上来,映出两人对视的深黑瞳孔。

  席则默不作声地垂睨着她,伸出另一只手为她拢着火。

  应粟怔然片刻后,微微低下脖颈,就着两人手上的打火机点燃了烟。

  席则松开手,应粟顺势甩上

  打火机滑盖,揣回兜里。她吸了口烟,轻轻吐着气,隔着缭绕的白雾瞥了眼席则身后背的两把吉他。

  静默须臾,她不动声色地开口:“学了多久吉他?”

  “十多年。”

  秋夜的冷风有些寒,席则往左边倾了倾身子,用身体挡住了后面刮来的风。

  应粟微微眯眼,用仿若初识般的目光认真打量着他眉眼,席则任她盯着,半晌,好笑地勾了勾唇角,“第一天见我?”

  应粟摇摇头,嘴角浮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第一次见你弹吉他。”

  她说着视线不由瞥向他左肩,“这把木吉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嗯。”席则语气平静,“这是我第一把吉他。”

  应粟问:“是爸妈送的吧?”

  席则看了她一眼,“嗯。”

  “你母亲不是钢琴大师吗?怎么没让你继承她的衣钵?”

  席则眼眸微妙地黯了瞬,“我妈从小就培养我学过很多乐器,只是我最喜欢吉他。她尊重我的爱好。”

  应粟点点头,沉默地吸口烟,不再多问。

  席则却突然笑着瞥她,“是不是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

  “席家这样的背景用不着挖,都在百度上摆着呢。”

  席则主动坦白:“我不是故意隐瞒,也没有骗你,我的确从家里搬出来独立生活了。”

  “我只是……”席则顿了顿,低声说,“想用一个普通的身份,接近你。”

  按照正常的套路,这会儿她该问一句你为什么接近我,存着什么心思?

  可她知道,席则绝不会说实话。

  而她,也没有再追问的必要了。

  人生在世,悲喜参半,她过去27年已经尝遍了万般苦悲。

  今后这不知何时便会戛然而止的残生,不如尽兴畅意一回。

  有些事,也不是非要个答案不可。

  她抽完一支烟,四周巡睃了一眼,刚要抬步,席则已经夺过了她手里的烟头,走向几米远的垃圾桶,丢进去。

  应粟站在原地,等他走回来,抬眸问:“回学校吗?”

  席则低头看着她,喉结微滚:“可以不回。”

  “你开车来的吗?”应粟又问。

  席则点头。

  “那送我回家吧。”

  席则沉默两秒,唇角微翘,“好。”

  他拿出车钥匙,摁了下,不远处的黑色宾利应声响起。

  应粟看清那辆车的时候,微不可察地愣了瞬。

  “还不走吗?”

  应粟收回狐疑的目光,跟上去,“走。”

  席则的车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音响连着蓝牙,放着古典摇滚乐,旋律流畅而略带神秘氛围,音乐结构似乎突破了传统摇滚的界限,多种乐器精妙结合,将古典音乐的律动性种植于摇滚乐的强劲节奏中,营造出类似音乐剧的立体感。

  应粟即使不懂摇滚,也能听出编曲很牛,忍不住问:“这是哪个乐队的歌?”

  席则说:“我自己的乐队。”

  应粟惊讶地吸气:“你还玩乐队?”

  席则微一挑眉:“不可以吗?”

  他身上似乎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应粟又问:“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

  “诱杀蓝蝶。”

  第25章 Blue“姐姐,你是要玩死我吗?”……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席则将两把吉他放到了后座上,拎出一把红色雨伞。

  应粟接过雨伞,率先往前走,“还有外套呢?”

  席则自然而然地跟上她步伐,“外套下次再还你。”

  应粟转过脸,瞅他一眼,“你没拿我外套做什么不干净的事吧?”

  席则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你指什么?”

  应粟用一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审视他。

  席则遭不住,低笑着操了声,“姐姐,你懂得真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相隔一天,再听到席则这声姐姐,应粟心尖会有些发麻的感觉。

  她不着痕迹地别过脸,“送你吧,别还了。”

  席则这时突然抬头,有些郁闷地说:“你前天给我买的那些耳骨钉,都丢了。”

  那个晚上太混乱了,应粟突然晕倒,他什么都没顾得上,购物袋全丢在大街上了。

  应粟不记得那段记忆,只以为他不小心丢的,无所谓地说:“你喜欢可以再买。”

  席则跨上前一步,和她一同走入电梯,期待地看着她问:“你给我买吗?”

  那些耳骨钉也就二十几万,席则不可能拿不出这个钱,不过是为了趁机想要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唱完那首歌后,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态度暧昧,他猜不透她到底怎么想的。

  应粟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上升的数字。

  脑海中不由又回旋起了他说的那句话——蝴蝶飞不过沧海,但我可以。

  这句话乍听起来很美,像是情话,又像承诺。

  但应粟早就过了会被漂亮话迷惑的年纪,只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席则,所以她还是愿意最后陪他疯一次。

  “叮——”

  电梯抵达37层。

  应粟反手扯住席则的衣摆将他拉了出去,一路走到公寓门口,指纹解锁后,她旋身踏进屋子,打开灯,将席则抵在门上,扯着他衣摆的手转而拉住他衣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胸前的项链还有喉结。另只手则从他侧脸慢慢抚上去,从下巴到嘴唇,再到耳垂,耳骨。

  她的蓝色指甲与少年冷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拨弄了几下他薄薄的耳骨,直到那上面明显染上一层红霞,应粟才笑着迎上他暗沉压抑的眼睛,“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跟你一起戴耳骨钉。”

  席则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他眼里闪烁着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声线都有些颤抖:“姐姐,你能对你的话负责吗?”

  “能。”

  席则继续问:“这次还是约定吗?”

  应粟沉默几秒,叹息说:“席则,这已经是我目前能给你的最大让步了。”

  “好。”席则不强求她,抬起她下巴,深深地注视着她眼睛,“反正我说过,我可以跨过千山万水,只要你不再后退,我可以永远向你迈进。”

  他低头亲了亲她微张的唇瓣,“我对你有足够的耐心。”

  应粟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腰,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后,她轻声问:“做吗?”

  “今晚不做。”席则又亲了亲她耳朵,“你高烧刚退。”

  应粟手顺着他的侧腰往裤子中间探过去,笑着问:“你还能忍?”

  席则隐忍地咬了下牙根,轻啧一声,垂眸睨她,“姐姐,你是要玩死我吗?”

  “到底做不做?”

  席则一狠心,捏着她下巴用力堵住她嘴,然后托着她臀把她抱起来往卧室方向走,恶狠狠地撂下句:“明天你要发烧,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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