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_仙芙【完结】(49)

  可下一秒,冰冷的刀刃猛地刺破她后背单薄的肌肤。

  席迦疼得直接扑到他腿上,面颊立马浮起一层冷汗,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

  很快第二刀又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沿着她蝴蝶骨骼的走向游走。

  疼,太疼了……

  但她不想发出声音被爸妈听到,只好死死咬住唇角。

  脸上很快褪尽了血色,她极力仰起头,想看一看哥哥的表情……

  席则连一个余光都吝啬给她,他只是冷漠无情地一刀刀往她后背上割着,特意放慢的动作带着贵族式的优雅,宛若端坐在神圣的教堂里潜心作画的圣徒。

  只是他的画笔是一把刀。

  他的画布是她的后背。

  身体上的疼叠加到一定地步,便无知无觉了,席迦封闭自己所有感官,在凝固的时间里,静静地望着他。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刀刃划破肌肤的声音以及鲜血渗进到地板的滴答声。

  整个世界,也好像只剩哥哥和她。

  “十五刀,换她的十五分钟。”

  席则结束作画,将刀刃上肮脏的鲜血用纸巾擦干净,随手一甩,刀锋入鞘,他收进口袋里,然后掏出手机,对着席迦狰狞血腥的后背拍了一张照。

  像是艺术家欣赏自己的杰作般。

  席则将这张照片发给了应粟,但几秒后他又迅速撤回了,怕自己的阴暗面会吓到她。

  将手机揣回兜里后,他甩开席迦,站起身。

  席迦无力地趴在沙发上,汗水和泪水交织,打湿了她的视线,可能是强大的意识支撑着她到现在都没疼晕厥。

  沙发后方是一面镜子,席迦艰难地撑着眼皮,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面完整倒映出她狼狈凄惨的模样,撕烂的红裙与鲜血融为一体,白皙的蝴蝶骨上被十五刀生生割刺出了一个犹如纹身的图案——是一个恐怖的骷髅头。

  还有血迹不断沿着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睛往外渗出,这景象正常人看了早就吓疯了。

  可席迦竟然诡异地笑了声,声音微弱:“这十五刀,你究竟是为了应粟报仇,还是为了还我多年前深夜里在你床头放了一个骷髅头?”

  席则懒得回答她,撂下最后一句警告,“再敢有下次,刀尖刺进的就是你胸口了。”

  席迦不甘心地喊了他一声:“哥哥!”

  “你没发现吗?你跟我才是一种人!”席迦用力喘着气说,“我们一样外表纯善内心阴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成日里戴着张假面。你以为应粟真的爱你吗?她根本看不穿你!”

  “哥哥,只有我能读懂你……”

  席则脚步顿住,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睥睨了她一眼,目光森寒,“席迦,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最好永远藏严实了,我不会再为你买单第二次。”

  席迦瞳孔猛地放大,无数情绪从她眼底飞速涌过,从最初的错愕到恐惧再到万念俱灰。

  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化成一声声凄厉的惨笑,“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原来这才是你对我最大的报复。”

  席迦忍着剧痛,从地上挣扎站起来,稀碎的裙子从身上滑落,她赤身裸体地站在他面前,后背不断淌着血。

  在这副诡艳到极致的画面里,席迦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终于暴露无遗——她畸形而无望的爱,她病态扭曲的欲望,她的痛苦和罪恶之源。

  席迦泪流满面地望着席则,千般情绪皆化为飞灰,最终她只剩一个执念。

  “哥哥,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小时候没有那样对你,而是在你刚来到家里的时候,给你陪伴,给你关爱,给你温暖,永远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像个小天使一样守护着你……”她向前走了一步,呼吸急促,近乎孤注一掷地轻声问,“那在我们一起长大的这十年,你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

  席则背对着她,语气和背影一样绝情,没有多看她一眼。

  “……为什么?”席迦声音发苦。

  “因为我们是兄妹。”

  席迦隐忍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崩溃,“我们异父异母,算哪门子的兄妹!何况就算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液,我也还是爱你。”

  “……席则。”她第一次开口喊出他名字。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第35章 Blue“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应粟在医院醒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周璨知道她又陷入过去的记忆里了,她不敢打扰,也不敢问昨晚具体经过,只能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值班医生进来了几次,查看她的情况,确认身体各项体征都已恢复正常,可以随时出院。

  应粟的病症从来不在身体,而在心理。

  周璨上周给她约的心理医生已经确定了档期,就在明天。

  她现在有点担心,应粟还愿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

  周璨叹了口气,下午办理好出院手续,扶着她往外走的时候,还是提了一嘴。

  应粟倒是没有反对,她无所谓地点头,“就明天吧。”

  正好,明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也是她每一年的噩梦。

  周璨当晚没有回酒吧,在公寓里一直陪着应粟,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漫无天地地聊天。

  周璨极力地给她讲一些开心的事情,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覆盖昨晚的

  记忆。

  也许是太累了,应粟听着听着,很快就睡着了。

  周璨在她熟睡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去了客房。

  她和应粟关系再亲近,也始终保持着朋友间的分寸感,永远不去模糊那道界限。

  第二天,应粟一个人去的心理咨询室。

  走前,只交代了周璨一件事:“查清席迦。”

  -

  按照约定时间,应粟晚了一刻钟才到达地点。

  心理咨询师叫安臻,她将应粟带到了会客室,倒给她一杯咖啡,笑道:“你是故意迟到的吧?”

  应粟坐在沙发上,接过她递来的咖啡,“谢谢。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进来时的神情和步态。”安臻坐在她对面,脸上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你似乎有点抵触做心理咨询。”

  应粟不置可否,“安医生慧眼,既然这样,我就省事了,你随便问点什么消磨掉时间就好。”

  “应小姐,您是付了诊费的。”安臻笑说,“秉持着我的职业操守,我也不该敷衍您。”

  “喝完这杯咖啡,我们进里屋,详细聊聊。”安臻站起身,说,“我先进去准备一下。”

  应粟无奈地用手撑了下头。

  几分钟后,安臻带着她去了里间咨询室,房间装潢温馨,墙面是治愈系天蓝色,午后柔和的光线透过淡雅的窗帘,静静洒在屋内,像是铺了一室金光,氛围很是温暖舒适,的确容易让来访者放松神经,敞开心扉,倾诉自己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可惜,对应粟无用。

  今日是个特殊的时间点,也是她每年最难熬、最生不如死的一天。

  她会彻底地封闭自我,任那座囚笼将自己完全吞噬,不再呼救,不再徒劳挣扎。

  令她恐惧的黑暗会成为她唯一的保护色,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切割。

  安臻一眼就看透了她不予配合的态度,所以她像个老朋友一样以最稀松平淡的话题来切入,“过来前吃东西了吗?”

  应粟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安臻对上她警惕的眼神,笑说:“别紧张,我们今天就当闲聊可以吗?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试图进入你的内心。”

  应粟继续垂下眼睫,随意说:“没有。”

  安臻从茶几上拿起几颗巧克力递给她。

  应粟捡起一颗蓝色包装纸的,撕开糖衣,喂进嘴中。

  之后安臻又和她聊了许多,从音乐绘画、运动健身聊到美容美甲、风景美食。

  她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引导者和倾听者,谈吐风趣不失幽默,而且博闻强识,任何领域都有所涉猎,聊起的内容简单却不空泛,在谈笑风生中渗透自己的思考性和对世界的积极感知。

  应粟能从对话中感受出来,她是个精神世界很丰盈的人。

  而她,在试图感染她。

  和以往的心理师不一样,她很聪明。

  一个半小时的会诊结束后。

  安臻和她约好下次时间,亲自将她送出工作室。

  “今天和应小姐聊得很开心,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应粟报以微笑:“回见。”

  安臻冲她挥手,丝毫没有注意到,应粟在转身的一霎,脸上所有伪装的笑容消失,化为抹不开的阴郁。

  离开咨询室后,应粟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全身都在冒冷汗,她不由自主地将车又开到了西郊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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