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_仙芙【完结】(52)

  “不,你不爱我哥。”席迦看着她的表情,替她做了回答,“你今天来找我只是单纯替自己出气,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动机,在点破我对我哥的感情后,你也很平静,因为你不在乎有别的女人觊觎席则。”

  “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对他没有占有欲。”

  应粟平淡反驳,“占有欲只是病态心理在作祟。”

  她不认为那是爱。

  “是么?”席迦突然嘲讽地笑了声,“那你对那位傅先生呢?”

  应粟眼神一凛。

  “你为什么在得知他有未婚妻后,立马跟他分手。你明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形式联姻是常态,你们的关系除了没有婚姻的保障,什么都不会变,可你依然无法忍受。”席迦紧盯着她,一字一字刺进她心口,“因为你无法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应粟,这就是占有欲。”

  “你对傅先生,才是爱。”席迦眼底更红,语气发狠,“你对我哥,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利用。”

  “这也是我针对你的原因,因为你不配。”席迦胸口起伏,“我哥哥值得拥有世上最单纯最完整的爱,你不过是个心里盛着别人的残花败柳,凭什么自私地引诱他和你一起下沉!”

  应粟长睫微垂,遮住眼底晦暗的神色。

  面对席迦的这句质问,她似乎真的无话可说。

  她该承认什么,又该反驳什么?

  “凭我愿意。”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

  席迦和应粟同时一惊,回头望过去。

  席则从楼梯阴影中缓缓走过来,他戴着顶鸭舌帽,眉眼漆黑冷淡,敛起过往的玩世不恭,整个人显出几分颓丧和阴沉。

  他径直走到应粟身边,却没敢抬头看她,只是和她站在同一阵营,用同样冷漠的眼神俯视着席迦,在她错愕又痛苦的视线里,沉声开口:“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去,用不着你来说。”

  “我和她之间的事,更轮不到你插手。”席则面无表情地说,“席迦,养好这身烂伤,就滚回美国吧。”

  “哥哥——”席迦双手撑地,掌心一片血污,她四肢早已僵硬麻木,连呼吸都痛不欲生,可她仍偏执地望着他,“我可以走,我把爸妈、把家完整地还给你,我也可以一辈子不出现在你眼前……”她闭了闭眼,泪水泛滥,声音透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我也可以放下执念,真心地祝福你和未来的……嫂嫂能幸福快乐。”

  她睁开眼,手指猛地指向应粟,“但那个女人,绝不能是她!她根本不爱你,她在玩弄你,哥!”

  席则静默片刻,倏而极轻地笑了声,“无所谓,我认栽。反正没有她,我也不会快乐。”

  “……”

  应粟心脏一跳,抬眼看他,席则依旧

  没敢与她对视。

  席迦瞳孔缩紧,惨然笑了几声,剧烈的悲痛竟让她咳出了血,最终晕倒在血泊里。

  应粟有分寸,不会玩出人命,安排人送席迦去医院后,她就从楼顶下去了。

  这栋别墅是她的房产之一,不常住,但东西齐备。今夜太累了,她不想开车回市里了,索性直接回了一楼主卧。

  席则一直在身后默默跟着她,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应粟进房间后没关门,但席则就靠着墙站在门外,也没打算进来。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毛毛细雨,雨滴落在玻璃窗上,连成纷乱无章的线。

  应粟心情莫名烦躁,她脱掉大衣,绕着房间踱步几圈,余光瞥到房外那抹还未离去的阴影,走过去将房门嘭一声关上了。

  眼不见心不烦。

  她从衣柜里拿出身睡衣,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

  出来后,头发都懒得吹,她踩着拖鞋噔噔走过去,拉开门——席则果然还站在门外,手里夹着根烟,神色忧郁,瞧着有几分可怜意味。

  她气笑了,倚着另一边门框,“我给你留了门,你不进来也不走,怵这委屈什么?”

  听到她主动跟自己说话,席则才慢吞吞地撩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过来,漂亮的眼眸盈着一点我见犹怜的泪光。

  “我怕你,又不想要我了。”

  第37章 Blue“能不能试着,爱我一点点?……

  席则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句话让人心软。

  应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进来。”

  她去浴室拿吹风机,回来时席则已经耷拉着脑袋坐在床尾脚踏上了。

  听到脚步声,他起身接过吹风机,“我给你吹。”

  应粟任由他,盘腿坐在床边,眼睛望着窗外夜雨。

  席则站到她侧后方,微凉的指尖穿过她发丝,房间内只有吹风机嗡嗡的轻微声响,伴着细碎雨声,构成某种抚人心神的白噪音。

  应粟心绪渐渐平静,所以当头顶上方终于传来声音时,她也没激起太大波澜。

  “我是席家领养的。”

  应粟默了片刻,点点头,嗓音有些涩:“猜到了。”

  紧接着,她问:“他们对你好吗?”

  席则把吹风机调低了一档,风声渐弱,人声便显清晰。

  “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被领养吗?或者我的亲生父母?”

  他的声线低沉清冷,看似无波无澜,却藏着压抑的暗痛。

  应粟眉心轻动,呼吸被灼痛了几分,她无声地暗吸几口气,竭力保持平静的语气,“我不想探究你的过去。”

  席则彻底关掉吹风机,长指缠绕着她红色的发丝,轻一下重一下地拉扯着玩,像牵扯着她的神经。

  “因为不在乎,对吗?”他克制着沉涩的嗓音。

  “就像不在乎席迦对我的感情?”

  那些对话,他果然听到了。

  应粟无言以对。

  因为她的确不在乎,每个人都有过去。

  她允许在他的过去里,拥有其她的感情。

  可是这也印证了席迦的话——她对他没有占有欲。

  席则在她的沉默里嗤笑一声,手指松开她的发丝,转而顺着她莹白细腻的脸颊往下轻滑,动作轻柔地似调情,直至抚过下颌,他展开手掌,用掌心兜住她精致的下巴,迫她仰起头。

  席则自下而上地俯视着她,居高临下的姿态,眼里却满是卑微,“这两天我都不敢找你,怕你生气,怕你又跟我说结束。席迦的事我的确瞒了你,可你让我怎么跟你说?说我的妹妹对我有男女之情吗?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你又会怎么想?”

  他声音越来越哑:“你那晚来家里找我,你知道我多开心吗?我以为我看到了一点希望。”

  “可是这丝希望被席迦毁了。”席则用指腹抚摸着她脖颈血管,眸底染上阴戾的暗色,“我在房间看到你昏迷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把席迦杀了。”

  应粟喉咙发紧,太阳穴跳了两下,“席则……”

  他俯下身,从后面抱住她,脑袋埋在她肩窝,扑闪的长睫蝶翼般无措地扫过她颈侧肌肤,激起些微颤意,“但你喜欢听话乖巧的男孩,所以我不敢。”

  他的嗓音已经带上哭腔,应粟听得心脏抽疼,伸出一只手侧身摸上他脸颊。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自己的账可以自己清算。”

  “我知道,”席则蹭了蹭她掌心,鼻音闷闷的,“你从来都不需要我。”

  “不是这回事。”应粟叹气。

  她睚眦必报,习惯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经自己之手,才算了结,才更痛快。

  “我今晚来找你,是特意来解释的。”席则继续说,“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怎么跟你说,怎么让你相信,怎么让你以后都安心?”

  “但我没想到,你根本不需要解释。”席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席迦的话,他尾音都在颤,“姐姐,你原来真的不在乎我。”

  应粟心脏又是一颤,她刚想扭过头说什么,脖颈一痛。

  席则张口就咬在了她侧颈凸起的脆弱血管上,咬完后牙齿轻轻磨着她皮肤,又怨又恨地控诉道:“你怎么能给了我希望之后,又亲手打碎它呢?”

  应粟忍着痛,侧头凝视他,“席则,我们说好慢慢来的。”

  “慢慢来是要有诚意的。”席则额头抵住她,手掌贴上她心口,“你的诚意在哪?”

  你的心在谁那?

  应粟深叹了一口气,她呼吸声放慢,与席则潮湿的气息慢慢缠绕在一起,两人咫尺相对,彼此眼眸中清晰倒映着对方的轮廓。

  应粟看了他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第一次坦然地对他谈及:“我父母在我高中时就去世了,是傅斯礼把我养大的。他于我而言的意义不止是情窦初开时的爱情幻想,更是倚靠,是我人生路上的引导者。我给他的感情可能永远无法再给别人,因为我只有一次18岁。”

  “可同样,我也只有一次27岁。我在每个年龄段,遇到什么样的人,倾注什么样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也没有可比性。就像人生不会重来,我也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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