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_仙芙【完结】(90)

  傅斯礼有些意外,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多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嗯。”

  吃饭时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傅斯礼一直在旁给她夹菜盛汤,让她有些不习惯,“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

  傅斯礼偏头看她,“那我现在开始学。”

  应粟低头看着碗里的松茸乌鸡汤,沉默了好半晌,还是放下了汤匙,“我吃饱了。”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跟你聊聊。”

  “好。”傅斯礼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去客厅吧。”

  应粟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落地窗前,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旁边是个壁炉,火苗一簇簇跳跃着,与远山白雪交相辉映。

  氛围难得的静谧。

  傅斯礼在她手里放了杯热水,应粟说谢谢。

  “想跟我聊什么?”他将眼镜摘下来,放到了旁边。

  应粟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轻声道:“这好像是我们一起过的第十个冬天了。”

  “……嗯。”傅斯礼没有看雪,他一直看着她,“距离我遇到你的那个春天,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是啊,十一年,太长了……”应粟不明显地笑了声,“就算养个宠物,也养出感情了。”

  傅斯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应粟偏头看他,眼神和语气

  都很平淡,“小叔叔,我一直都看不懂你。”

  “我明明可以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一辈子,你为什么兜兜转转,要绕这么一大圈,在我心里有了别人后,把我囚禁在你身边呢?”

  傅斯礼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浮出一层温情而悲哀的情绪。

  许久后,他低声说:“粟粟,我也会犯错。”

  犯错?

  从傅斯礼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简直如天方夜谭。

  应粟怔了怔,才颓然地苦笑了声,“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傅斯礼没有否认,“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让我怎么敢相信呢。”

  傅斯礼嗓音有些哑,“有些感情不必说出口。”

  “所以现在说出口,已经晚了。”

  “粟粟……”

  “小叔叔。”应粟打断他的话,“我没有力气再跟你拉扯了。”

  “我真的很累了……”应粟闭了闭眼睛,说,“我今晚其实是有两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第一件是,放周璨自由,永远不要再控制她。”

  “好。”傅斯礼说,“如果你想她,我可以让她回来陪你。”

  应粟笑了笑,“我间接害死了她妈妈,你觉得她还会愿意看见我吗?”

  “害死云蔚的不是你,别把所有罪都揽在自己身上。”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罪债累累了,不在乎多一桩少一桩。”

  傅斯礼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又心疼,他叹出一口气,“第二件事是什么?”

  应粟偏过头,定定地看着他,“安排席则出国。”

  傅斯礼神色冷下来,他微挑了下眉,“怕我动他?”

  应粟不做声,但她的眼神代表了一切。

  傅斯礼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眼中却有寒霜在凝结,“我如果想动他,他逃去哪,都不会有命活。”

  应粟当然知道,以傅斯礼的手段,只要动了心思,席则在哪都不会安全。

  但眼下,东霖是他的地盘,席则太危险了。

  她总要赌一把。

  “我们两人已经不适合再见面了,我希望他离我越远越好,”应粟看着他说,“这个理由,你答应吗?”

  “粟粟,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吗?”傅斯礼向前倾身了半步,宽厚的手掌落在应粟后腰处,暧昧地摩挲了几下后,一把揽过将人抱在了自己大腿上,他俯首蹭了蹭她耳垂,气息冰凉,犹如鬼魅的嗓音一点点钻进她耳朵,“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为了别人求我,何况是他。你每提一次他的名字,他就离死更近。”

  应粟耳朵尖和心口都颤缩了下,但她这次没有抗拒他的亲近,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你要怎么才肯答应?”

  傅斯礼把她的脑袋掰过来,让她直视他的眼睛,“宝贝,跟了我这么久,你应该最了解,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就要拿等价的条件交换。”

  “条件?”应粟垂眸问。

  “结婚。”

  “……”应粟哪怕从宣青那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亲耳听他说出这两个字,还是震惊到近乎失声。

  傅斯礼摸了摸她的脸,声线温柔,“今生今世,冠我之姓,死了到地下陪我。”

  应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大的悲凉。

  她无言而哀戚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一年的男人,眼泪还是没能忍住,顺着他掌心淌下来,她哽咽着问:“傅斯礼……你知道我曾经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傅斯礼沉痛地闭了闭眼,指腹轻轻抚摸着她湿润的眼角,哑声说:“你等到了。”

  “可小叔叔,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应粟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决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傅斯礼呼吸一滞。

  “我们在一起九年,这九年里,你有没有……”应粟轻轻舒出一口气,似是为了某种执念,她问:“有没有,想过娶我?”

  傅斯礼默然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应粟哭着笑出声,她抹掉眼泪,从他腿上下来,神色已不见一丝脆弱,她冷漠地看着他,点破他意图,“傅斯礼,你只是不想承认你输了,不甘放任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夺走,所以才走火入魔地不惜用婚姻永远套牢我。”

  傅斯礼眉心拧起,看着她,艰难地问出一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

  “不过无所谓了,”应粟对他已经无话可说,拢了拢披肩,“我答应结婚,也希望你说到做到。”

  “订婚宴在这个月末。”傅斯礼也站起了身,望着她背影,迅速敛起了一切不该有的情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明天和我回趟老宅。”

  应粟身形一僵,侧头问:“你今晚是通知我结婚的事?”

  “是。但现在你已经把它谈成了一桩交易。”傅斯礼淡笑了声,“不过我只要结果。”

  他弯腰拿起沙发上的眼镜,架到鼻梁上,往楼梯方向走,经过应粟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

  “我会安排席则一个月后出国。”

  -

  “我们的首专还有一个月就要正式发行了!”

  “到时我一定要连办三天庆功会!”

  “你消停点吧,低调低调。”焦时嘉把蒋聿从桌上薅了下来,嫌弃道,“好歹也是名人了,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

  音乐节之后,诱杀蓝蝶乐队一夜爆火了,校内校外每天都有无数粉丝蜂拥而至,他们几个俨然成小明星了。

  还有更多的音乐公司和经纪团队找上门,想签下他们整个乐队。

  不过这件事,他们内部早已达成一致——纯粹的玩音乐,不出道,不沾娱乐圈。

  所以他们连乐队团体微博都没申请,粉丝们想追他们,只能去个人微博,除了席则保持一贯低调作风始终没注册账号外,焦时嘉和蒋聿、初悦的微博粉丝都涨了好几十万。

  蒋聿每天都在线上跟粉丝们玩得不亦乐乎。

  他飞速回复了几条评论后,收起手机,在教室里巡睃了一圈,拍了下焦时嘉胳膊,“啧,席则今天又没来上课?”

  焦时嘉皱了皱眉,“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不太对劲?”

  蒋聿点头:“比以前更冷酷了,还见天找不着人,消息也不回。”

  焦时嘉有些担心,“他……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蒋聿琢磨着:“能有什么事呢?现在泼天的富贵都洒下来了,高兴都来不及吧?”

  “你以为谁都是你。”焦时嘉无语,“成天活得跟个傻白甜一样。”

  “哎,别老人身攻击。”蒋聿话是这么说,但最近席则的状态他确实也很担心,“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在哪?”

  连着拨了三次,都没接通,“操,这丫的手机是摆设吧。”

  焦时嘉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他……会不会,跟那个姐姐出问题了?”

  一提这茬,蒋聿就浑身一激灵,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席则在音乐节都当众高调表白了,又是情歌示爱,又是雨中狂奔的,那姐姐不得感动疯了啊。他俩这会应该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啊。”

  正说着,他裤兜里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席则打回来的,看都没看立刻接通了,焦躁混杂着怒气,“孙子,你到底死哪去了?!”

  电话那边沉寂了一秒,压着声音咬牙大骂:“混蛋,我是你爹!”

  “……”蒋聿听到老爸的声音,吓了一个哆嗦,“我……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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