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脉搏，陆盛清的视线自然地从她修长的手指上挪开，又一次去看她的眼睛。
这次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得清她眼膜的底色和纹路。
陆老爷子也终于憋不住了：“怎么样？”
蒲逸没回答，只是对着陆盛清道：“转身。”
陆盛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侧身转过去一点。
衬衣的领子挡住了一半的后颈皮肤，但也足够她看见他一部分的腺体了。
蒲逸只是扫过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好。”
陆老爷子看蒲逸说完好了之后就把脉枕收回去，显然是这次脉诊已经结束了。
蒲逸看陆老爷子：“汝听？”
陆老爷子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知道这是孙子隐私，但不想挪步。
直到陆盛清看他：“爷爷你在外面等我。”
不挪步也只能挪步了，陆老爷子出去的时候还把门给关上了。
蒲逸动动手指，一扇原本只开了一点的窗户被推得更开，有风吹进来，把室内的荔枝味吹散了些。但因为味道的源头一直在这里，所以其实帮助也不是很大。
陆盛清看着被推开的窗，已经听他爷爷说了老祖宗会法术，所以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多变现出太吃惊。
“不可压抑抗拒。”蒲逸指了指他的后颈，“抑而不长。”
“没有抗拒……”陆盛清说着顿了一下。这位已经给他把过脉，什么情况都知道了。
陆盛清默了一下后道：“没有办法可以停止或者消除这样的变化吗？”
“无。”蒲逸端茶，但茶的味道已经完全盖不住满室的荔枝味道。
陆盛清在房间里面呆了十分钟才出来。
实际说话的对话的时候一分钟，剩下的九分钟陆盛清都挺直着背看她。
走之前他咬牙说的那句“帮我把腺体给挖了，我必重金酬谢。”仿佛还在耳边。
＊
另一边，陆盛清出门了以后陆老爷子就跟了上去。
也不说话，但他那急切的眼神看在陆盛清眼里已经是尖声。
一直跟着陆盛清上了车，陆老爷子还是那样看他。
陆盛清对前面的司机：“你先下车等一会。”
司机很快下车走开，车里只有爷孙二人。
陆盛清语气平静：“没什么，我只是变成了Omega，不会出事。”
陆老爷子的眼神里一点都不信没事，但也不戳穿：“祖宗说她能不能帮你？我刚刚也看网上说了，有一些小说的设定就是这个，说是Alpha会标记……”
陆盛清的视线撇过去，陆老爷子把话给收了。
陆盛清的后颈痛了一下，但他没有去摸：“她帮不上我，她的信息素只能压制Alpha，对Omega没有用。”
陆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很想说他都看网上的小说设定了，虽然现实有不少出入的，但标记这事肯定是有说法的。老祖宗那么厉害，那她的一个标记肯定很好用啊！
陆盛清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回来，顺便让陆老爷子下车：“好了，全世界现在那么多人情况和我一样，还是早点研究出抑制剂来最好。”
陆老爷子也知道暂时只能这样：“那些写ABO小说的人，怎么不写研究抑制剂的过程……对了我给祖宗她买手机了，后面我再教教她怎么用，手机号码发给你了，记得存到紧急联系人去。”
陆盛清：“我不用她的庇佑。”
“吾孙啊，存着存着！”陆老爷子看起来都要哭出来了。
以前的陆老爷子明明是个高冷稳重的掌权人，现在却越来越像老顽童了。
“别在我面前说文言文。”
“那你存嘛存嘛！老祖宗会飞的，你有事找她，很快就能到你身边。”
外面司机就要来了，陆盛清不想在外人面前拉扯这个，干脆打开手机，“存了。”
“好，那我先走了。”说完陆老爷子已经麻溜下车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盛清还想处理事情，心里却总静不下来，一直想着她的话。
越是压抑，腺体成熟的时间就越是不定，他的身体器官已经变化，腺体却因为他的情绪一直成熟不好，最好不要抵抗。
那位年轻的老祖宗还说了，在她原来有ABO的地方，很多人都会因为腺体发育不好出问题。这个世界什么都还没有，出事都没有药。
陆盛清摸了摸觉得这事放在谁身上也不会就那么接受。
至于被标记，那可是被……
陆盛清莫名想起她为他脉诊的时候，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
*
等他们都走远了，蒲逸也没有在那间房里多呆，而是换了一间房沐浴更衣。
就那么同屋呆了那么久，身上沾到的味道真的很多。等换了两次水，她身上的酸而青涩荔枝味才被洗去。
蒲逸轻叹了一声。
以前一直闻不到他人的味道，没想到闻到了竟是如此折磨。
第5章 手指往她的指缝间钻，想贴……
蒲逸的定力很好，任由陆盛清的信息素勾上来了都能让他离开，但有一些人的就不行了。
陆盛清刚回去不久就接到了医院电话，说刚被陆老爷子的保镖送去医院的病人，被其他人给骚扰了。
骚扰的人有男有女，还一个劲的说他好香，好在陆氏医院的护工和保安给力，把人拉出来后又把门给死死拦住，这才没真的出事了。
其实那些病人之前多少也有那种闻见香味就想扑过去，但人都是有自制
力的，想想还是能控制的，除非真的忍不住。
陈汀的信息素就是他们真忍不住的时候了。
现在医院那边乱得很，门堵着医生护士都进不去，起码要先把外面的人拉走，他们又还没登记陈汀的信息，只能让陆盛清去联系了。而且陈汀是陈家的独子，即使他们一开始送他去医院是好事，他要是出事了还是会很麻烦。
陆盛清了解情况后就开始电话给陈汀打电话。
在等待陈汀接电话的时候，陆盛清垂在身侧的手摸到自己的西裤侧边有点鼓起来。
摸出来一看，发现是之前在古宅那边蒲逸把脉的时候垫在他手腕上的那块丝绸白帕。
那个时候只关注着聊天内容，她收脉枕的时候没把布收回，他就顺手拿着了，走的时候就那么顺便带回来了。
现在拿着，陆盛清感觉自己能闻到除了自己的荔枝味，还有一个很淡的味道。
他身上这几天一直围绕不散的荔枝味，他现在知道是自己的信息素了，那另一种味道可能就是她的Alpha信息素……
一块帕子突然变得感官不一样了，陆盛清拉开抽屉把帕子放进去，抽屉门关上就看不到了。
如果不看他的速度比以前更快，陆盛清表情淡定得就像他平时放进去一只笔。
手机也在这个时候接通了，陆盛清顺利转移注意力。
陈汀被保镖送医院的路上，离不开手机的现代人陈汀，就已经借了充电宝给手机充了电，也还好他有这样的习惯。
陆盛清：“你状况还好吗？医生还要等一会才能进去。”
刚打了一针退烧镇痛针的陈汀有点虚弱地和陆盛清嘀咕：“我还好，就是这动静真大。要不是现在我手机还能联系外接，这专门的动静真的像是丧尸要攻进来吃了我了。说到吃的，我身上这牛奶味就没停过，外面那些人说的好香我都怀疑是说这个了。”
陆盛清：“他们就是被你的味道吸引去的。你变成Omega了。”
陈汀：“Omega是什么……呃我先问问，这是只有我变了吗？”
陆盛清握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有其他人。”
陈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最怕变成特例了，生病也有伴最好了。”
陆盛清没回答。
陆盛清以前和陈汀只算是点头之交，他接触更多的是陈汀的爸爸，有公司项目的往来。
陈汀也觉得他们聊得不太合拍，但现在这情况有人陪他聊天才能忽视门外热闹的声音，他不想挂断就开始找话题。
“对了，你们家神秘的古宅那里出现的女人是谁啊？陆老爷子好像认识，我问你们保镖，他们又都说不知道。”
陆盛清一下子就想到是谁：“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汀理所当然：“自然是觉得她好帅好美好有气势，想要认识一下，她是谁啊？”
陆盛清：“我和她不熟。”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
陈汀有点遗憾：“啊好吧。”而且话题又断了。
＊
被讨论的蒲逸不知道自己被两个待分化好的Omega们讨论了，而是翻看着陆老爷子给她送来的史书。
陆家几次带着全族人躲进古宅来，基本上都是因为躲避战火波及，而战火不都是因为外敌侵略战争，还有一些内部的权利变更，人民为不公的斗争。
每一代人都在变化，思想变化和男女之间权利的变化。
而性别权利差异最大最压抑的时期，让蒲逸想起她以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