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几辆马车停在门前。
“霜儿!”
马车还没停稳,车门打开。
文氏被丫鬟搀扶,匆忙下了马车。
一眼便瞧见女儿,文氏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将姜霜霜搂入怀中。
这个瞬间,那种紧张之感,早已消失无踪。
姜霜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不由自主地道:“娘,女儿好想您。”
“霜霜,爹娘和兄长舟车劳顿,咱们先回府再叙话。”
谢昀拍了拍姜霜霜的脊背,轻声提醒。
人到了京城,跑不了。
为赶路,连续三夜未眠,这会儿早已疲惫不堪。
姜霜霜忙用帕子点了点眼角,答应道:“好!”
马车直接到客院门口,巧凝和文嬷嬷被派去帮忙。
洗漱后,闻着被褥的香气,姜家众人终于睡了个好觉。
等到掌灯时分,一家人围坐桌旁。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还有应节的月饼。
姜兴和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目光落在姜霜霜身上,满是慈爱与愧疚:“霜儿,今日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有些事,也该说与你听了。”
姜霜霜夹菜的手一顿,神色不解。
不晓得是不是早已代入了原主,与爹娘和大哥见面,竟没有一点芥蒂。
她既然接管了原主的身子,定会好好的孝顺爹娘。
谢昀在一侧,轻拍她的手背,给予支持。
姜霜霜看过去,微微勾唇。
夫妻二人的小动作,姜兴和看在眼中,一脸欣慰。
“当初把你送入京城,爹爹实是无奈之举。”
那时在北地,成王的人找上他,威逼利诱。
姜兴和生怕他们拿女儿当人质,明知道姜老太太不慈,也只得把人送入京城躲避。
“爹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多亏有叙白。”
说到此处,姜兴和叹了一口气。
好在,他的计划没有失败,为女儿谋了个可靠的夫君。
文氏在一旁轻轻拭泪:“是啊,霜儿,那些日子,娘整日提心吊胆。”
姜元宁点点头。
当时全家准备躲避到蛮族,也不晓得前路如何。
姜兴和又解释道:“再者,你自小身体不好。我和你娘去庙上,曾遇见个算命的老头,老头说,只有来京城,你方可有机缘。”
家人在北地,把姜霜霜送到京城,姜兴和不放心。
眼看拖不下去了,他才想到老头所说:“爹虽不太信这些,可事关你的性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爹爹也想试试。”
姜霜霜眼中泛起泪光,心中五味杂陈。
她握住爹娘的手:“爹,娘,女儿都明白,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谢昀敬酒后,状似不在意地问道:“那老头长什么样?”
到京城才有机缘,还真说准了。
难怪,自家夫人身子好转,岳父一家都不曾有半分怀疑。
原本,谢昀还准备了说辞应对,现下都用不上了。
文氏记得清楚:“那老头穿得破烂,算卦后不要银子,只要鸡腿,等我和你爹去买鸡腿回来,人突然不见了。”
明明,丫鬟婆子留在原地等待。
众人却说,都没见过老头。
夫妻俩很确定,因而更加信了几分。
姜霜霜心中一动,与谢昀对视。
夫妻二人彼此点了点头,心照不宣。
眼看女儿身子好转,又有了身孕,文氏笑眯眯地道:“以后,爹娘就在京城陪你,你不用娘操心了,娘要操心的,唯有你大哥的亲事。”
“娘,儿子不成亲!”
姜元宁一着急,说出了心里话。
文氏面色一变,余光瞄到角落有鸡毛掸子。
等她回过神来,鸡毛掸子已经在手里了。
家丑不可外扬,好在在座的都是家人。
文氏举着鸡毛掸子道:“不成亲,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第162章
发动
“娘,大哥刚到京城,先得打听一下各家的女眷。”
姜霜霜接收到兄长求救的眼神,原本看好戏的她,不得不站出来相帮。
到底在谢府,给个台阶,文氏就下了。
等饭毕,母女俩拜月后,文氏说了心里话。
“霜儿,并非是娘不够开明,逼迫你大哥。”
以往在北地,文氏也不是那么着急。
局势未稳定,说了亲事,万一自家获罪,很可能害了别人家的女儿。
在进京路上,文氏突然着急了。
毕竟,姜家有前科。
“姜元洲是个断袖,同为姜家人,万一元宁沾染上一点……”
文氏这么一想,头皮发麻。
姜元宁也到了及冠之年,见到美貌的女子都不曾多看一眼。
很不正常。
“按理说,也该开窍了。”
文氏不相信有男子坐怀不乱。
他们进京路上,遇见个卖身葬父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身家清白,一心要跟随你大哥,说是为奴为婢都愿意的。”
思及此,文氏面色古怪,“你猜你大哥怎么说?”
那女子虽然隐晦,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可能不明白。
“怎么说的?”
姜霜霜立刻好奇地追问。
文氏揉了揉额角,也没卖关子:“元宁严词拒绝,说是姜家的丫鬟婆子都被人牙子调教过,手脚麻利,那女子娇滴滴的,不像是伺候人的,必定会笨手笨脚。”
言语中,无比的嫌弃。
哪怕姑娘美眸垂泪,姜元宁也不曾有半分心软。
不仅如此,还继续补刀:“做下人的难免要被呵斥几句,你这般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大委屈,这尊大佛,我姜家请不起。”
姜霜霜:“……”
兄长好样的。
她靠在文氏身边,小声劝说:“娘,男子开窍晚,叙白到了及冠之年,也没有娶妻的念头。”
“霜儿,娘知道,你在安慰娘,可元宁哪能与叙白比?”
不是文氏贬低儿子,夸赞女婿。
这天下的男子,都找不出几个能与谢昀相提并论的。
“叙白无心女色,忙于公务,身在高位,是为天下苍生。”
文氏把谢昀捧得极高,姜霜霜摸了摸下巴,一时间不晓得如何接话。
自打爹娘和大哥到了京城,姜霜霜的日子,比原来更惬意。
随着肚子日渐隆起,她的食欲比从前要好。
婆婆秦氏留在江南,实在放心不下。
从江南请了懂得做小吃和药膳的产婆,派人护送到谢府。
姜家的新府邸,距离谢府不算远。
文氏每日起早,来姜府照顾姜霜霜,做的多是北地的吃食。
有文氏和产婆的照顾,姜霜霜面色红润。
除了肚子,只有胸围日渐增大。
谢昀每日,抽时间回府。
每次忍不住了,想到郎中的忠告,只得用冷水洗漱,苦不堪言。
一晃过了年,到了来年二月。
春寒料峭。
连日来阴雨绵绵,房内潮湿阴冷。
好在,为了应对生产,谢府提前修缮了月子房。
房内铺着地龙,踩在刷了桐油打磨光滑的地板上,温热的。
在月子房的外间,则是为小娃准备的房间。
除了产婆以外,还有一个身家清白的奶娘,并两个婆子。
靠墙处,有一排通顶的书架。
除了刑部的卷宗,还有最新出的话本。
“大少夫人,夫人写书信特地叮嘱奴婢,月子里不能看书做针线,否则会把眼睛熬坏了。”
巧凝跟在姜霜霜身后,不住地念叨。
姜霜霜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知道,若闲的无聊,你来给念话本。”
寻常百姓人家,家里事忙,根本坐不了一个完整的月子。
京城高门有丫鬟婆子伺候,都要坐双月子。
想到两个月不能踏出房间半步,犹如坐牢,姜霜霜提前做了诸多准备。
月子房内有超大的净房和盥室,后面还有茶水间。
除此以外,还有叶子牌,麻将,围棋,足以打发闲暇时间。
“大少夫人,您怕是要给老奴准备赏钱了!”
文嬷嬷一脸喜气地道,“江南来信了!”
“大姐生了?”
姜霜霜一把抓住文嬷嬷的胳膊,急切地道,“可还顺利?”
谢汀兰怀胎三月后,秦氏就给府中送了消息。
不过,只有府中几个主子得知。
算算有孕的日子,谢汀兰比姜霜霜晚了月余。
因怀了三胎,必定会早产。
前几日,江南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而姜霜霜肚子下坠。
她与文嬷嬷打赌,会比大姐谢汀兰先生产。
“顺利,生了三个小子,母子平安。”
文嬷嬷声音压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