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周家给谢家发了请柬。
不仅如此,姜家亦在受邀之列。
谢汀兰得到消息,姜玉蓉早准备好衣衫首饰,准备赴宴。
姜玉蓉在,谢汀兰突然变得有兴趣了。
看了一眼被欺负的小可怜姜五,她觉得有必要找回场子。
“衣裙为你备好了,首饰你自选。”
谢汀兰说着,从书香手中接过小匣子。
打开后,珠光宝气。
“粉色衣裙,搭配红宝石钗环,过于艳俗了?”
将姜霜霜摁在椅子上,谢汀兰逐一摆弄着头饰。
比量半天,最后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姜霜霜偷瞄,闭眼忍痛道:“大姐,这些太贵重,我不配!”
“不过是些俗物,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谢汀兰推开匣子,又回过身仔细打量姜霜霜。
芙蓉面,美眸含雾,如一朵风雨中的菟丝花。
娇弱,惹人怜惜。
这般相貌,的确不适合太过明艳的装扮。
谢汀兰拉起姜霜霜,火急火燎:“走,随我去珍宝阁。”
现在订下首饰,赶上赏花宴佩戴,还来得及。
“大姐,赏花宴我又不是主角……”
还不等说完,面对谢汀兰如杀人一般的目光,姜霜霜败下阵来。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经出现在珍宝阁。
珍宝阁内,人满为患。
几位戴着面纱的妙龄少女窃窃私语。
“听闻周家办赏花会,请了京城六品以上的人家。”
“说不定那日,还有见到皇上的机会。”
赏花会不仅有众位小姐出席,还有京城各家公子。
若是表现出彩,为高门所看中,好姻缘就找上门了。
“白日做梦!”
谢汀兰冷哼一声。
一群天真又异想天开的女子。
高门规矩多,岂是那般好相与的?
若无娘家扶持,就连下人都会踩上几脚。
姜霜霜深以为然,庆幸地道:“是啊,是我运气好,嫁入谢家后,大姐这般真心待我。”
“无需谄媚,我只是不愿见你令谢家蒙羞罢了!”
谢汀兰拉着姜霜霜直奔二楼雅间,伙计殷勤地端茶送水。
根本不给姜霜霜说话的机会,谢汀兰掏出银票往桌子上一拍。
“你们铺子里,只要有适合她的首饰,无论是钗环还是耳坠,通通买下。”
谢汀兰指了指姜霜霜。
只要好看,银子不是问题。
伙计施礼退下,半刻钟后,送上一个托盘。
托盘的首饰素雅,做工上乘,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全要了。”
前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姜霜霜整套首饰置办齐全。
期间,谢汀兰没有还价,充分展现了什么叫人狠话不多。
姜霜霜收着不安心,主动提议:“大姐,不如我请你去春风楼小酌一杯?”
从嫁入谢家那日,每次见到谢汀兰,对方总要抱着酒壶。
她以为,这个大姑姐喜欢喝酒。
昨晚听说春风楼的酒不错,哪怕荷包要大出血,姜霜霜也认了。
谢汀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唇角抽了抽:“姜五,你是怎么知道春风楼的?”
“昨晚,卫大人要找叙白去春风楼吃酒,听说一壶百金。”
姜霜霜眨眨眼,给大姐花钱,她舍得。
“不,我想喝茶。”
谢汀兰背过身,深吸一口气。
她强忍着,没有拆穿。
谢汀兰没想到,她那看上去颇为死板威严的弟弟,这么闷骚。
或许,这是属于夫妻之间的情趣?
正午时分,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谢汀兰与姜霜霜来到吉祥茶楼的雅间歇晌。
二人刚坐定,隔壁传来哈哈地笑声。
仔细听,有两个男子正在高谈阔论。
谢汀兰的面色,陡然一变。
姜霜霜侧耳细听,辨认出来其中一人:“公鹅?”
看来上次还是被揍轻了,才这么几日便出来嘚瑟。
书香的眉头拧得死死的,小声道:“大少夫人,另一人是烂黄瓜。”
烂黄瓜是代号,特指宁远侯世子方进淮。
不是冤家不聚头。
二人身上带伤,脸上青一块肿一块,谁也不嫌弃谁。
凑在一处,推杯换盏。
方进淮拍了拍龚达的肩膀道:“龚公子,听闻你痴迷姜三小姐?”
姜玉蓉长相明艳,又有才学,引得京城男子痴迷。
方进淮偏偏不好这一口。
他不喜骄纵的女子,叹息道:“长得美艳又如何?房事如死鱼一条,毫无情趣。”
谢汀兰便是如此,身子僵硬,眼睛睁得大大的。
方进淮起夜,被吓得跌坐在地,以为碰见了女鬼。
对比起来,她更喜欢娇弱的。
“方世子,难道你是因谢大小姐不知情趣,所以才与表妹混在一处?”
龚达内心不认同。
可以玩弄的女子很多,只要有银子,什么容貌才情的找不到。
但是娶妻,必定要门当户对。
提起谢家,龚达想到自己吃的大亏,提议道:“方世子,过几日周家赏花会,龚家得了帖子。”
龚达勾唇,露出一抹淫邪的笑,“你可知,今日谢昀在衙门睡着了?”
多年来,破天荒头一次。
谢昀继缺席早朝后,又在当值的时候补眠。
分明是昨夜被小妲己缠上,身子过于虚了。
“她那夫人,够劲儿。”
既然方进淮好这一口,龚达可以帮忙。
作为交换,他想尝一尝谢汀兰的滋味。
两个龌龊的死人渣!
姜霜霜拳头硬了。
第61章
这一票,干了!
谢汀兰坐在椅子上,眼中怒火喷涌。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双手紧握在身侧。
指节泛白,整个人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死人渣,今日便做个了断!”
看向隔壁雅间的方向,谢汀兰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茶壶。
姜霜霜见状,神色惊慌。
疾步上前死死抓住谢汀兰的手腕:“大姐,万万不可!”
“不可?”
谢汀兰嘴唇抖动,冷笑道,“你若怕,现在离开来得及。”
嫁入宁远侯府多年,她自问从未亏欠。
恪守妇道,操持家务,敬奉公婆。
方进淮学着文人鉴赏墨宝,谢汀兰为讨他欢心,一掷千金。
哪怕最后和离,她黯然离开,也不曾说过什么。
多少日夜,谢汀兰龟缩在阴暗角落,独自饮醉。
哪怕做不成夫妻,他搂他的美人,她守她的空闺,各自安好。
谢汀兰万万想不到,方进淮竟然在外男面前如此编排,甚至还要设计陷害!
“今日,一人做事一人当。”
受够了。
谢汀兰准备送人渣下地狱。
午时已过,楼下大堂,戏班子登场。
混乱之下,隔壁传来的说话声,已然听得不够真切。
姜霜霜改为死死地抱着谢汀兰的腰身,恳切地道:“大姐,切记不可冲动行事!”
茶楼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瞧见,难以脱身。
“大齐律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作为谢家长姐,难道要罔顾律法?”
自从方进淮被挂树上,宁远侯为这个儿子请了几个护卫。
二人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何谈报复?
谢汀兰无力地垂下手,眼中泪光点点。
“叙白也是如此,口口声声用大齐律作为依据。”
大齐律若真可以保护女子,那为何女子被辜负,和离却这般艰难?
有谢家作为后盾,谢汀兰很勉强的脱身。
被方进淮挥霍的嫁妆,却要不回来了。
若是普通百姓,和离后无家可归,大概率娘家都是容不得的。
姜霜霜闭上眼,感同身受。
远的不说,二伯娘陈氏便是可怜的女子。
为姜家付出,死后还被泼一盆脏水。
“大姐,人渣要收拾,前提是不能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当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
就算是谢昀出手,也难以将二人从牢房里捞出来。
姜霜霜为谢汀兰倒了一杯茶消火,劝道:“大姐,用你的命,抵方进淮的贱命,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那你说如何?”
忍不了。
一刻也忍不了。
谢汀兰的手抖个不停,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
骄傲如她,整个人快碎掉了。
姜霜霜拍了拍大腿,把心一横:“罢了,这一票,干了!”
别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姜霜霜有仇一般当场必报。
再说,两个人渣分明是把她算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