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霜霜以为她要打开的时候,谢汀兰又找出一个银质的镊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字条外侧,方锦绣接触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打开后,有没有奇怪的粉末难说。
谢汀兰显得很谨慎,屏住呼吸。
手中的银质镊子灵活地一抖,字条展开。
镊子毫无异样,足见其中并未藏毒。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清雅的字迹。
谢卿别后梦魂牵,
汀水悠悠忆旧年。
兰影娇柔心底刻,
破云穿雾盼归还。
镜分两处愁难断,
重抚瑶琴意万千。
圆聚之时花更艳,
情深意笃共婵娟。
上面,是一首诗。
姜霜霜小声地一字一句念出口,后知后觉:“大姐,还是一首藏头诗!”
谢汀兰破镜重圆情。
啊呸!
难不成是方进淮那个人渣所作?
油腻又肉麻,酸倒牙。
“咳咳!”
一口茶水喷出,谢汀兰胸口不断地震颤。
方锦绣行迹鬼祟,原来跑这来私相授受了!
她与方进淮和离,再无瓜葛。
方家却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哄骗,目的明确。
“方进淮都成太监了,还想坑我?”
谢汀兰抓起一块点心,狠狠地握住。
再展开手心,点心碾碎成渣。
她原想方进淮成了太监,过往一笔勾销。
日后,她不再沉溺于过去,宛如新生。
只可惜,方家的人又来纠缠,把她当傻子玩弄。
“姜五,我想为自己再找个人家。”
谢汀兰缓缓地坐在椅子上,面色认真。
是她自己进了死胡同,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谢家为世家大族,爹爹为一品首辅,叙白官至三品,我身为谢家嫡女,岂能因碰壁便自轻自贱?此非谢家女应有的气度!”
嫁人生子,过悠闲的日子,是谢汀兰渴望的。
她留在娘家虽好,一日不改嫁,方家那群苍蝇就不会放手。
走错了路,那就绕回来。
此刻,谢汀兰吐出一口浊气,真真正正地想开了。
姜霜霜举手支持,打探道:“大姐,你可有心仪的男子?”
如果有,勇敢追!
“有。”
谢汀兰面色柔和,眼底带了一抹憧憬,“身强体健,相貌英俊,品行端正,家世清白。”
“身强体健,这是最基本的。”
谢汀兰怀疑她迟迟未有身孕,是方进淮的问题。
又菜又风流,肾虚。
反正现在当太监了,和从前差距不大。
姜霜霜礼貌打断:“大姐,我有个问题。”
家世和相貌一目了然,品行靠多方打听。
人可以伪装,装模作样。
别人的话也不可尽信,需要相处后抠细节。
“这个身强体壮怎么看?”
姜霜霜很疑惑。
有些男子看似强壮,实则外强中干。
若男子洁身自好,也找不到人打听过往战绩。
如此,凭什么判断?
谢汀兰好笑地睨了姜霜霜一眼:“夫妻之间少不了男欢女爱,你脸红什么?”
只要选中了人,谢汀兰当然有办法证实。
她不想说得太细,言语敷衍地道:“那就找叙白帮忙。”
“叙白?”
姜霜霜的手一抖,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难道,她那高冷正直的夫君,还提供偷窥和扒裤子服务?
第75章
全中!
姜霜霜一副见鬼的神色,欲言又止:“大姐,偷窥或者扒裤子,不如交给来福来办。”
小厮来福,是个机灵的。
姜霜霜把心一横,她必须站出来维护谢昀的名声。
尽管,谢昀因她惨遭牵连,被丢下染缸中,早已没有名声可言。
谢汀兰抱着胳膊,瞥了她一眼:“姜五,你在胡扯什么?“
看到门边的影子,谢汀兰又迅速改口道:“还是说在你心里,叙白是那等偷窥扒人裤子的下作小人?”
话锋急转直下。
姜霜霜本能地站在谢昀这一边,红着脸反驳:“叙白不是,你是。”
大姐很好,但是谢昀给的更多。
夫妻一体,姜霜霜不当叛徒。
谢汀兰板着脸,下一瞬彻底破功。
她弯腰,用手捂着肚子大笑道:“想要得知男子是否强壮,天暖之时,踹到河里就成了,哪用那么麻烦?”
衣物贴身,一目了然。
男子又从不为名声所累,不算丢人。
谢汀兰正要继续冒出几句虎狼之词,谢昀提前发出响动声。
姜霜霜回过身,欣喜地道:“叙白,这会儿是上衙的时辰,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换套衣物。”
谢昀站定,嘴角微沉,表情凝重。
他迟疑了下,视线越过姜霜霜,落在谢汀兰身上。
谢汀兰眉心微蹙,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听管事说,今日爹爹休沐,要从书院回来,我去厨房看看菜色。”
换衣物,不过是个借口。
以往,都是来福在府中拿着衣物去刑部衙门。
以谢昀的严谨,必定不会在中途折返,回府陪伴娇妻。
那就证明,夫妻俩有要事相谈。
谢汀兰带着下人离开,顺便关上房门。
房内,光线被阻碍,变得略微有些昏暗。
姜霜霜端了一杯热茶,定了定神:“夫君,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谢汀兰懂的道理,她也懂。
谢昀中途折返,总归不是好消息。
“昨晚,皇上收到从北地而来的密函,为夫恳请皇上暂且押后。”
光照不到的暗影处,谢昀轻阖双目,掩饰住复杂的神色,“岳父与兄长似有通敌之嫌,北地将士伤亡甚重。”
消息突然传出,满朝官员皆知。
对方出手太快,丝毫不留回转之机。
尽管早有准备,姜霜霜心中还是咯噔一下。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手心满是冷汗,又湿又冷。
做了个深呼吸,姜霜霜强自镇定,轻声道:“那姜家得知消息,是否要将三房除族?”
通敌叛国,诛连九族。
就算三房被及时除族了,皇上也难保不会治罪。
作为出嫁女,相对而言,姜霜霜要更安全。
不过,她也担心因为身份,连累谢家。
“不对劲。”
姜霜霜闭上眼,只感觉哪里疏漏了。
爹姜兴和与大哥姜元宁官位不高,二人跟着当年安王的心腹。
北地由成王掌控,被清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对于此,三房应早有准备。
爹姜兴和冒着风险,把原主送到京城谋划。
就在大房的眼皮子底下,抱上谢家的大树,实实在在地摆了姜家一道。
“夫君,之前是我忽略了。”
如果姜霜霜没猜错的话,大伯姜兴怀应早威胁过三房。
想要把姜兴和拉拢过来,作为扎根在安王心腹身旁的探子,为成王所用。
一旦把安王存留的心腹全部拿下,成王便可完完全全地掌握城北大营。
到了那时,谋反时机成熟。
十几年了,安王留下的心腹,仍是成王心里的一根刺。
“姜家一计不成,怕是会急于甩开三房。”
姜霜霜揉揉额角,“以姜家人的无耻程度,不仅仅是将三房除族那么简单。”
既然不能为己所用,便狠心除掉。
“姜兴怀那老东西,该不会用伪证,坐实了我爹通敌叛国吧?”
这般,姜家大义灭亲,又主动将三房除族。
趁机堵住悠悠众口,连皇上都不好说什么。
谢昀看向姜霜霜,黑眸闪过一丝意外。
全中!
“夫人放心,为夫已派人去北地打探。”
哪怕有通敌叛国的罪证,找不到人于事无补。
只是眼下,不得不背负污名。
“周家赏花会,夫人可还参加?”
谢昀的意思,不如留在府中。
否则,免不了要听一些污秽的流言。
姜霜霜诧异地看了谢昀一眼,没想到他会关心这等小事。
思忖片刻,姜霜霜坚定地道:“自是要去。”
她要去会一会姜玉蓉。
姜家往三房身上扣屎盆子,为了权势连亲人都不要了。
姜玉蓉都有脸去,她为什么不去?
作为现代独立女性,只在后宅静候消息。
将全家性命委于他人之手,姜霜霜做不到。
“要说遭人非议,夫君在官场,才是首当其冲。”
姜霜霜很庆幸,与她有共同利益的那人是谢昀。
至少目前为止,他是真正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