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与姜霜霜做的交易,姜玉蓉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现在有任何反常,被碧衣察觉,都有可能因而丢了性命。
主仆二人说话间,方锦绣的尸身已被京兆尹衙门的人抬走,等待二次验尸寻找死因。
除了人命,受邀的夫人小姐们无心赏花。
“碧衣,你随我去找周夫人告个罪。”
姜玉蓉说着,身子忍不住发软,腿堪比千斤重。
“小姐,你是否受到了惊吓?”
碧衣察觉姜玉蓉精心装扮过,脸颊红润,似是上了上好的胭脂水粉。
只不过,唇色稍显暗淡。
碧衣暗嘲,姜玉蓉为了挤掉京城贵女,开始在容貌下功夫了。
四周的夫人小姐们刚从震惊中回神,有人轻声啜泣。
姜玉蓉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靠向碧衣,正要出口。
一旁树后,龚达迈着大步而出,施礼道:“姜三小姐。”
“龚公子?”
姜玉蓉还礼,没想到龚达主动找她说话。
上次在春风楼,她差点被误会为下毒的真凶。
料想,龚达此来便是为此。
二人寻了一块空地,姜玉蓉微微屈膝:“龚公子,是玉蓉太过放肆,无视礼教跑到春风楼里,差点酿成大错。”
“姜三小姐无需多虑,在下此番前来,并非是要兴师问罪。”
龚达说着,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姜玉蓉,不放过她一丁点神色变化。
碧衣站在三米外,倏地睁大眼。
她想起来了!
上辈子,方锦绣也是死于非命,凶手正是龚达。
不过那会儿,碧衣染上风寒,她卧病在床,也就无心关注。
今日周家赏花宴,龚达也在。
难不成,他是杀死方锦绣的真凶?
如若凶手是龚达,成王得知后,自会选择包庇。
碧衣似是窥破真相,怀疑姜玉蓉撞破了龚达行凶,低着头想对策。
不远处,姜玉蓉与龚达相谈甚欢,免不了关心道:“听闻龚公子中毒,今日得见,看来是大好了?”
龚达面上的笑僵了下,眼中恶意丛生。
他抖了抖袖子,装作不在意:“多谢姜三小姐关心,是大好了。”
被下毒后,龚达羞愤欲死。
他对女子再无悸动之感。
哪怕面对曾经心仪的姜玉蓉,龚达有的,只剩下憎恶。
察觉到来者不善,姜玉蓉眨眨眼,不解地道:“不知龚公子来找我,所为何事?”
既然不是为春风楼的误会,二人没有寒暄的必要。
龚达低头,整理衣摆:“姜三小姐,似是并不满足嫁给成王。”
今日在河边,龚达遇见了独自一人的方锦绣。
二人发生口舌之争,他直接把人弄死抛尸湖中。
因并事先并无准备,龚达迫不得已善后。
抛尸前后,除了在现场不远的谢汀兰与姜霜霜,只有姜玉蓉嫌疑最大。
当时,姜玉蓉并不在花园里。
仿佛被重锤捶打在心上,姜玉蓉当即变了面色:“龚公子,你是想败坏我名声?”
“姜三小姐,此话从何说起?”
龚达从姜玉蓉身上入手,找到姜玉蓉买通的丫鬟。
他竟不知姜玉蓉野心这么大,试图爬上皇上的床榻!
龚达笑容浅显,眼底一片冰冷:“在下刚好打听到一些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龚达不啰嗦,他威胁姜玉蓉。
倘若姜玉蓉目击到他杀人,必定慌了神,反过来威胁他,会为自己增加筹码。
此举,算是试探。
“龚公子并未告知成王,而是先一步找到我,不妨直说。”
手边无可用之人。
姜玉蓉的设计很潦草。
她想着,就算败露,只要事成无妨。
现下花钱费力,空欢喜一场,还被龚达窥破,找上门来。
“想让龚公子保守秘密,条件是什么?”
姜玉蓉攥了攥手心,直言问道。
即便龚达狮子大开口,条件也要谈。
不仅仅关系到名声,若被碧衣得知,以碧衣的精明,很可能猜中她的心思。
龚达反复试探,确定姜玉蓉不是目击者。
他目光森然,凉凉地道:“在下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此番前来,不过是出于好心,提醒姜三小姐罢了。”
至于条件,先记着。
等以后有用得上的时候,龚达再来找人。
“龚公子,玉蓉定说话算话。”
姜玉蓉送走龚达,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尤其是龚达的眼神,充满恶意。
她总感觉,龚达的目的不仅仅是为告知。
“小姐,龚公子找您说什么了?”
碧衣匆忙跑来,开口便是打听。
姜玉蓉找借口搪塞,编造道:“龚公子正在与方小姐议亲,眼下方小姐突然溺亡,他对此耿耿于怀。”
第95章
套话
不对劲!
龚达与宁远侯府议亲未成,为何要找姜玉蓉说项?
碧衣直觉敏锐,猜测姜玉蓉说谎,有事瞒着她。
结合这次来赏花会来看,姜玉蓉对她起了防备之心,不是好兆头。
记在心中,为避免打草惊蛇,碧衣不动声色。
等主仆二人来到马车停靠处,碧衣忽然拍了拍头道:“瞧瞧奴婢这记性,把随身带的包裹忘在周家别院了! ”
姜玉蓉不耐烦地道:“快去快回!”
等碧衣下马车后,姜玉蓉突感不适。
二人隔着有一段距离,姜玉蓉用如厕为借口,小心地跟上。
这边,碧衣已摸到花园内。
看到龚达站在湖边未动,碧衣施礼道:“龚公子,我家小姐派奴婢来找您。”
“找本公子作甚?”
龚达做贼心虚,被碧衣吓得退后一步。
回过神来,龚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怎么,姜玉蓉担心本公子将她的丑事说出去,所以要谈条件?”
碧衣眉心跳了跳。
如她所想,姜玉蓉果然背着她在搞鬼。
为套话,碧衣沉着脸辩驳道:“龚公子慎言,我家小姐只不过一时间受到惊吓,所以才应下,实则,并非我家小姐所为,你莫要冤枉了她!”
一句话,如同点燃了炮仗。
龚达朝着碧衣的方向而来,咬牙切齿地道:“攀龙附凤的女子,本公子见得多,唯独没有姜三小姐这般大胆的,收买丫鬟的证据,就握在本公子手中,她还想赖账不成?”
收买丫鬟,攀龙附凤。
龚达说的,并非是成王。
难道是皇上?
碧衣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打鼓。
看来,姜玉蓉并不是表现那般刁蛮愚蠢。
察觉到姜家的意图,姜玉蓉这是选择为自己上双保险。
只可惜,就算无人搅局,终究难以成事。
见碧衣沉默,龚达歪嘴一笑:“告诉你家小姐,说不说出去,全凭本公子心情。”
“龚公子这是威胁了?”
以龚达的为人,办事从不考虑后果。
得罪了这等小人,属实难缠。
一旦传出姜玉蓉设计勾引皇上的风声,成王若是还要一张脸,必定不会再认可亲事。
那碧衣所算计的,全完了。
“龚公子,我家小姐只派奴婢来传一句话。”
碧衣微微一笑,“您在湖边所作所为,我家小姐碰巧看到了。”
暗示得很明显,龚达面色骤变,浑身戾气暴涨。
压下眼中的杀意,龚达阴狠笑道:“转告你家小姐,谨言慎行,莫要妄言,否则未飞上枝头,便已成一具冰冷的尸身了。”
矮树后,隐藏了姜玉蓉的身子。
她怀疑碧衣搞鬼,悄悄跟随。
没想到,碧衣竟找到龚达来套话!
被碧衣得知她的小动作,姜玉蓉心生懊恼。
但她来不及多想,便诈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大隐秘。
方锦绣为龚达所害。
不过,彼时碧衣不在周家别院,又怎会知晓?
碧衣这个贱人,悄无声息为她挖个大坑。
回到马车上,姜玉蓉手心冰凉,后背出了冷汗。
她意识到,靠自己无法成事。
多亏背着碧衣与姜五交易,否则她连最后一张底牌也没有了!
碧衣很快回到马车上,察觉到姜玉蓉神色有异,关切地道:“小姐,您受了惊吓,回府上喝一碗安神汤,好好休息才是。”
“碧衣,你说到底是谁杀了方小姐?”
姜玉蓉眼神透露着忧虑,“宁远侯府,可与人为敌了?”
今日赏花会来往宾客众多,若是有人下毒手,姜玉蓉有危机感。
碧衣倒了一杯热茶,安抚道:“奴婢猜测,应与谢家大小姐脱不开干系。”
众所周知,自从方进淮与谢汀兰和离,宁远侯府与谢家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