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口灶上,蒸着包子。
“哪来的鸡肉?”
姜霜霜看到房中有两个小坛子,从内里捞出萝卜干和黄瓜条。
加入一点醋,点上了芝麻油拌好。
她又站在谢昀身后,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好了,仔细烫手。”
谢昀提醒一句。
天刚蒙蒙亮,雨停了。
谢昀进山,运气好遇见野鸡一家觅食,一锅端了。
“菌菇鸡肉馅,就地取材。”
夫妻俩落座,姜霜霜忙用勺子舀了粥,心急地吹了吹。
“叙白,你的手艺太好了!”
若有一日不当官,夫妻俩开一间小铺子。
就凭借这手艺,绝对财源广进。
至于包子,比鸡肉粥还要出彩。
咬上一口,内里有汁水。
菌菇杂糅着鸡肉香,连包子的皮都浸满了汤汁,好吃得恨不得咬掉舌头。
姜霜霜的话明显变少,一边扇着热气,一边吃。
想想明日离开,她开始舍不得。
谢昀静静地看着,身子不由自主地放松:“等为夫休沐,再带你进山。”
一座小木屋,小了点。
灶间是他随意搭建的棚子,若是赶上下雨天,棚顶漏雨。
高台的四周空旷,还可以再建一座。
“为夫已经在水里下了网子。”
山涧里,偶尔有大鱼游过。
两三个时辰后,夫妻俩又可饱餐一顿。
姜霜霜吃得唇角沾了油,她用帕子点了点:“那最好有烤鱼,烤鸡!”
上次在山洞里,烤鸡她还没吃够。
等晚上,在空地燃上篝火。
姜霜霜就坐在秋千上赏景。
不需要多热闹,夫妻二人独处,就很舒服。
“我看山鸡还有好几只,到时候咱们带回府上,让娘,大姐和小弟都尝尝。”
姜霜霜甚至想到了公公谢首辅。
听说在书院上,吃食差强人意。
府上做点新鲜玩意,派下人送过去,好歹是一份心意。
“好。”
谢昀等着姜霜霜吃饱,收拾了碗筷。
他看着距离木屋不远处的山涧,眸色黑沉:“夫人,山涧水清甜,最适合在此处沐浴……”
第105章
见鬼说鬼话
天光大亮,夜雨初歇。
屋檐积水一下下,敲打着窗外肥绿的芭蕉叶。
姜玉蓉站在窗边赏景,心思不宁。
自从在周家别院露馅以后,碧衣并无任何反常。
主仆二人的关系,还似以往一般亲密。
这才是最可怕的,碧衣已对她起了防备心。
昨夜辗转,姜玉蓉难以安睡。
眼下的困境不仅仅是被碧衣得知,而是消息传到爹姜兴怀耳朵里。
如此,她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了。
“小姐,今早管事买了一筐新鲜的虾,大厨房做了您最喜欢的虾饺。”
碧衣端上早膳,扶着姜玉蓉来到外间,忧虑道,“您眼里有血丝,可是昨夜没睡好?”
问到点子上了!
姜玉蓉神色一紧,茫然地抬头,又很快慌乱地垂下。
心中暗道,她必须找补,先把周家别院的事圆回。
但是,如何开头才显得不突兀,姜玉蓉还得好好想一想。
碧衣冷眼旁观,劝道:“等二老爷娶亲,府上就要操办您的亲事了,您马上要嫁人,身份贵重。”
“昨夜下雨,莫名有些烦躁罢了。”
姜玉蓉用勺子搅动着粥,一脸心事。
碧衣的手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道:“奴婢在厨房端早膳,听厨娘凑在一处小声交谈。”
“又嚼舌根子了?”
姜府,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大厨房。
姜玉蓉想要打探,也会派人去厨房走一趟。
碧衣抿嘴一笑:“不是咱们府中的事,厨娘凑在一处说,谢侍郎休沐了!”
谢昀告假,刑部衙门的众位大人哭爹喊娘。
刚下早朝,几人联合跑到谢府寻人,扑了个空。
“听说他带着五小姐去庄子上小住。”
碧衣听说后,不敢置信。
至少上辈子,谢昀除了公务,眼中没有别的。
“碧衣,三房已被姜家除族,她算哪门子五小姐?”
机会来了。
姜玉蓉气性翻涌直上,摔了瓷勺,眼睛通红地嘶吼,“她凭什么!”
在周家别院所为,板上钉钉了。
事已至此,姜玉蓉不承认也得承认。
不过,那日谢昀来到别院,时机刚刚好。
姜玉蓉便可移花接木,把锅扣在谢昀头上。
思及此,她用手捂着心口,装作口不择言,“若是在周家别院成事,谢昀便会迎娶我进门!”
“小姐,您在说什么?”
碧衣瞪大眼睛,用手在姜玉蓉眼前晃了晃。
在姜府,隔墙有耳。
府上的下人嘴巴不严,还需避讳他人。
“我……”
姜玉蓉扭过头,片刻后眼中浮起一片水雾。
碧衣见状,赶忙拿出帕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倒是说啊!”
“呜呜,碧衣,我对不住你。”
姜玉蓉用帕子擦眼泪,眼底一片寒凉。
她要先下手为强,想办法除掉身边的隐患。
否则,以后她是碧衣的盾牌,只能当替死鬼。
想好了策略,姜玉蓉拉着碧衣的手,愧疚道:“谢家定的明明是我,这门亲事,我是不看好的,可自打姜五嫁过去,被谢家人厚待,我心里不平衡,恨不得取而代之。”
这番话,倒不算说谎。
姜玉蓉曾经有这个想法。
甚至怀疑谢昀得不到她,因而对替代品言听计从,是为了让她后悔。
然而,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的脸面,被谢昀无情地踩在地上践踏。
现在想想,姜玉蓉无地自容,她是够蠢。
“小姐,您这话是何意?”
碧衣眼底露出一抹怀疑,催促问道。
姜玉蓉显得很是激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道:“我背着你,买通了周家的丫鬟,目的是爬上谢昀的床榻。”
一旦生米煮成熟饭,谢昀敢不认账?
届时,姜五这个替代品会被踢出谢家。
姜玉蓉眼底猩红,抓花了帕子:“谁料,事情成了大半,谢昀却叫来了姜五泄火。”
从某方面来说,姜玉蓉的确是为姜霜霜做了嫁衣。
催情香和茶水,对身子没有伤害。
反而,还有些相互滋补之用。
几千两银子,费尽心机。
现在想来,姜玉蓉满嘴苦涩,她憋屈。
“小姐,您眼瞅着要嫁到成王府了,怎能惹下如此祸事?”
碧衣故作震惊,狠狠地用手捂住嘴。
她打发走门前的小丫鬟,垂眸思量。
姜玉蓉所说,与龚达的不一致。
两相对比,姜玉蓉比龚达更有可信度。
首先,姜玉蓉根本不晓得算计败露。
再者,鉴于姜玉蓉善妒的性情,谢昀成为执念,亦在情理之中。
难道,是她误解了?
“碧衣,此事是我自作主张,并非有意隐瞒。”
姜玉蓉咬牙,面色诚恳,“一旦败露,爹爹丢了脸面,必会处置我身边的下人。”
“我……不想把你牵连进去。”
姜玉蓉心中冷笑,到了拼演技的时候了。
在姜五身上,别的她没学会,倒是学了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多年主仆,姜玉蓉清楚碧衣所有的弱点。
半真半假,方可蒙混过关。
碧衣静静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前世今生,姜玉蓉都改不了伪善的毛病。
口口声声说替她考虑,殊不知一旦事成,就算碧衣并未参与,也会牵连其中。
被打板子,被发卖,搞不好命没了。
姜玉蓉作为主子,最多被斥责几句,继续过悠闲日子。
这般,也是为她着想?
心里嗤笑,碧衣面上露出几分感动:“小姐,小谢大人再好,也比不过成王,您万万不可执迷不悟啊!”
真与谢昀有染,那姜家便会出现转机。
碧衣谋划许久,绝不会给姜玉蓉任何出路,只等姜家被抄家灭门那日。
正午时分,趁着姜玉蓉歇晌,碧衣从府中角门离开。
小丫头进门禀报:“小姐,碧衣姐姐出门了。”
“嗯。”
姜玉蓉睁开眼,毫无睡意,吩咐道,“你去角门候着,若碧衣回来,你先一步通知。”
说着,姜玉蓉给小丫鬟一块碎银子打赏。
等把人打发出门,她去了娘李氏的院子。
陈家被灭门的消息传来,李氏战战兢兢。
这两日,都在吃斋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