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尚书面色缓和了些,“就当给本官一个面子,此事就算了。”
“龚尚书讹诈不成,来打感情牌了?”
谢昀不为所动,讽刺道,“你没那么大的脸面。”
公事公办,谢晗被打成这样,他作为兄长被劝说两句就软了,他对得起兄弟?
一万两,一个铜板不能少。
否则,明日早朝,谢昀必会找御史,参龚尚书治家不严,纵子行凶,倒打一耙之罪!
“你……”
龚尚书脸色火辣辣的,被怼到说不出话。
原本 ,他还有很多办法。
谁料谢昀心黑,冲着龚达开火。
龚达意气用事,哪里是谢昀的对手?
当着皇上的面,龚尚书老脸丢尽。
眼看龚达又要起身拼命,吓得龚尚书连忙派手下把龚达拖下去,深吸一口气平复道:“好,一万两。”
银子可以给,不过龚家没有现银。
“本官两袖清风,哪里拿的出?”
龚尚书求助皇上,希望皇上说一句公道话。
不过是小辈之间的打闹,他认栽。
因为疼爱儿子,这才冲动来宫中告状。
无论龚尚书如何退让,谢昀始终冷淡以对。
“龚尚书,龚家拿不出银子,谢家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家,你写一张欠条即可。”
不给钱可以,欠条作为字据。
龚尚书一听,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到时候谢昀拿着欠条招摇,他的老脸往哪搁?
这银子,非给不可了!
龚尚书不上不下卡着,最终找夫人借了她的陪嫁银子。
一万两东拼西凑,总算凑出来了。
其实,龚府有钱,他就是想以此来裹挟谢昀。
没成想,谢昀软硬不吃。
拿到银票,谢昀给谢晗塞了一张。
谢晗傻傻地盯着看了看,五百两。
“大哥,不是说好了不给我?”
谢晗没有出力,全程躺着。
他感觉自己戏份不多,不值五百两。
谢昀抬了抬眼皮:“拿着,吃点好的。”
“多谢大哥!”
谢晗心里甜滋滋的,这五百两就当成封口费好了。
大哥有多少私房,他不会告诉大嫂了!
第121章
为兄替你收着
马车上,谢昀闭目养神。
听到身旁有响动声,他提醒道:“既然讹了龚家的银子,龚达必会怀恨在心,最近一段时日,你留在府上不得出门。”
“啊?”
谢晗趴在小几上,蔫头耷脑,讨价还价道,“乔装改扮也不成吗?”
不出门,等于禁足。
五百两银子,买了他的自由。
大哥还忽悠他没损失,这么看损失大了!
若是之前养伤,谢晗在家倒也坐得住。
前两日,京城茶楼都在说一桩奇案。
其中曲折离奇的程度,比谢昀审的案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晗只听了开头,每日都会去茶楼候着。
现下不出门,他抓耳挠腮,怎么都不得劲儿。
谢昀若有所思,思忖片刻道:“你差个机灵的下人去茶楼,听后转述给你不就成了?”
“大哥,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身边的下人,呆头呆脑。”
还真有机灵的,丫鬟书荷。
只可惜,那丫鬟和他不是一条心。
用心伺候,不过是做表面功夫,心思早飞他大嫂那去了。
“要不,你把来福借我用几日?”
谢晗得寸进尺,他随口一说,根本没抱有任何希望。
谁料,谢昀睁开眼,扫了下谢晗,颔首道:“可以。”
几日没回衙门,刑部的卷宗堆积一人多高。
谢昀手中,还有几个案子要彻查。
他回府的时间,只会越来越晚。
整日抽不出时间陪伴自家夫人,谢昀心存愧疚。
若是姜霜霜想吃烤鸡怎么办?
谢昀得尽快把独门绝技传授出去。
他脱不开身,派来福过去指点谢晗,将小弟培养成才。
谢晗还不晓得自己又被黑心兄长算计,乐滋滋地把车窗开了个缝隙。
停了片刻,他好奇地道:“大哥,咱们不回府?”
出宫以后绕来绕去,绕到姜府后脚门了。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隐藏在暗影中,走得飞快。
谢晗仔细一看,竟是姜玉蓉。
大晚上出府,鬼鬼祟祟必有猫腻。
“先不回。”
谢昀看了一眼天色,搁下茶盏,“听同僚说,春风楼后街,新开了一家卖灌汤包的铺子,咱们去买来尝鲜。”
兄弟二人急匆匆地进宫,错过晚膳,家人必定忧心。
带回灌汤包子,就当个加餐。
等马车行到春风楼后街,四周明显喧闹不少。
春风楼内,传来嬉笑声,伴着丝竹管弦之声,甚是嘈杂。
谢晗再度拉开车窗,懒懒地扫了一下,讥讽道:“真是巧了,那位惊才绝艳的姜三小姐,这么快就换了一身男装,跑到春风楼来了!”
姜玉蓉未嫁入谢府,谢晗每每想起,都认为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
没他这个功臣,姜五当不成他大嫂。
“大哥,要不咱们跟进去看看?”
谢晗提议道。
据谢晗所知,成王近日都在府上,专注于抓刺客一事。
姜玉蓉只身一人,未带丫鬟婆子。
跑到春风楼里,不是来抓奸,难不成是来私会的?
谢昀盯着谢晗看了片刻,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有银子?”
春风楼是销金窟,进去一趟至少得上百两银子。
五百两,只够在春风楼住上一晚。
谢晗一听,紧了紧荷包。
他眼睛转了转,弯腰凑近谢昀,怂恿道:“我没有银子,大哥你有啊!”
人不风流枉少年。
男子有钱就变坏,若非没花花肠子,谢昀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大哥你放心,我嘴严,绝不会告知大嫂。”
谢晗挤了挤眼睛,做出一副“我懂 ”的表情。
心中却打定主意,只要兄长有出格的举动,谢晗不但要告知大嫂,还要告知爹娘和大姐!
而后,全家聚集在一处,手持鸡毛掸子。
从小到大,挨打的都是他,也该轮到大哥了。
谢昀面色平静,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回绝道:“不去。”
“为何?”
谢晗继续劝,“京城男子,都以来春风楼品茶为荣。”
至于“茶”,当然是环肥燕瘦,各式各样的美人。
“为兄没钱。”
谢昀再次回绝。
几千两银子,看着多,若是花费在衣衫首饰上,换不了什么。
京城老字号珠宝铺子的东珠,一颗就要千两。
谢昀摊手,神色坦荡,唇角弧度渐深:“不过……为兄仔细想了下,你说的不无道理。”
“大哥,你终于想通了?”
谢晗咧开嘴,还不等笑出声来,腰间的荷包已落入谢昀手中。
五百两银票,没收。
谢晗急了:“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说什么了?”
一言不合就抢钱,那是他全部的家底了!
谢晗眼巴巴的,等待一个解释。
银票到手,谢昀神色自然地揣进袖兜:“男子有钱就变坏,若没有这五百两,你会打春风楼的主意?”
见谢晗急不可耐,又安抚道:“你成亲以前,手中不适合有太多银钱,为兄先替你收着。”
谢晗:“……”
眼睁睁见银子进了谢昀的口袋,谢晗哑口无言。
他承认,怂恿大哥进春风楼,他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轨之心。
无非,是想看着大嫂揍大哥一顿罢了。
谁知道三言两语,为啥掉到坑里的是他?
可惜,现在收回那些话,已然来不及。
谢晗自知理亏,哼哼两声,恨上了姜玉蓉。
这位姜三小姐,绝对是个瘟神。
若不是撞破姜玉蓉进春风楼,这银子还安稳地落在他的荷包。
春风楼的雅间内,姜玉蓉打了个喷嚏。
下晌送大嫂范氏回娘家,姜玉蓉便找到了丫鬟碧桃。
她以做噩梦为由,潜移默化地透露碧翠落入山崖的真相。
碧桃得知后,动作迅速,下晌给碧衣下了巴豆。
碧衣跑了两个时辰的茅厕,极为虚弱。
体力不支,在房中昏睡。
没了眼线,趁此机会,姜玉蓉用了碧桃的身份出府。
吸取之前的经验,她穿了宽大的衣袍。
眉毛画得又黑又粗,连耳洞,都用厚粉遮盖住。
“一壶杏仁茶。”
杏仁茶二百两银子,对应的是有一双杏眼的花娘。
姜玉蓉给丫鬟银票,问道:“隔壁雅间为何有两个男子,难道可以二男点一女?”